第43章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沒用
抬眸，水霧漫上眼底，聲音輕得發顫。
「求你了。」
她已經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只能放下所有驕傲，把最後一點希望押在宋時聿身上。
屏幕那頭的宋時聿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心底低聲咒罵。
用得著的時候，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用不著的時候，躲得遠遠的。
他沉默幾秒，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
「地址發我，在原地等著。」
通話切斷。
宋時聿捏著手機，眉心緊蹙，轉頭把後續會議全權交給馬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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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秘書站在一旁，暗自心驚。
宋總從來不會為了一通視頻電話就臨時擱置重要會議。
染廠門口，溫阮盯著暗下去的通話界面，久久回不過神。
他答應了。
她指尖微微發僵，把地址發過去，腳步不受控制地挪到廠大門口等著。
心裡亂糟糟的，不敢全然安心，又控制不住的期待。
她反覆想起健身房他那句沒說完的警告。
他說再幫她一次，他就……
這次，他竟然沒有拒絕。
他為什麼還會再幫他。
不多時，黑色賓利緩緩停在她面前。
車門推開，宋時聿長腿邁下來，鋥亮皮鞋落在水泥地上。
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裹脅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溫阮心猛地一跳，呼吸驟然亂了，下意識垂下頭，不敢和他對視。
宋時聿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就站在那裡，低著腦袋，有點過分乖巧。
「說吧，又是什麼麻煩？」
溫阮緩緩抬起頭，視線停在他的胸部，不敢再往上看。
「上次銀行的事情，能不能麻煩你給行長打個電話催一下流程，今天銀行的人已經過來查封工廠了。」
宋時聿蹙眉。
上次的事情他已經和行長私下說好了，新的文件會在那份貸款到期之前下發。
同時他將集團旗下五家分公司的資金業務全都交由他們銀行承接作為答謝。
身為一行之長的人既然已經答應了，卻又出爾反爾，這期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正準備打電話，一陣裹脅著落葉和塵土的妖風朝他們吹來。
宋時聿眼疾手快，將溫阮拉進自己懷裡，把她整個人罩起來，背過身去。
溫阮身上那股甜甜淡淡的奶香味瞬間竄進鼻息，讓他身體的血液突然跟著沸騰。
愛過，所以身體替他記住她身上的味道。
等風颳過去，溫阮才從他的懷抱里掙脫開。
宋時聿回過神，收回虛擋著的手臂，沉聲道：
「風大，回車上等著。」
「沒事，」溫暖尷尬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我就在這裡等好了。」
她默默地平復著剛剛心底的悸動，心裡莫名地有些難過。
曾經擁有過才知道宋時聿是多麼好的人，只是以後他身邊會有別的女人，他會為別的女人遮風擋雨。
而她和宋時聿再也沒有關係了。
一想到這裡，她的心就像是被掏空了一塊，任憑什麼東西也填補不了。
兩人站在風中，相距一臂，就像是數日前第一次見面。
只不過這次宋時聿沒有徑直走開，他拉起溫阮的手腕，走到副駕駛門口。
開門，將人塞進去，動作行雲流水。
「沒關係，我在外面就好。」
「進去。」
「啪」的一聲悶響，車門被關閉，上了鎖。
宋時聿站在車旁，手扶著車頂撥通了行長的電話。
那邊接電話倒是很快。
「宋總，你不打電話我倒是要給你打了。」接著是一聲老錢笑。
宋時聿微微勾唇，聲音沉穩。
「任行長，是為溫家染廠那份暫緩審批文件的事？」
「沒錯，宋總。這筆延期我本身就是頂著不小壓力批的。
萬一染廠後續經營達不到指標，最後出了風險，我就是第一責任人。」
「有什麼條件，不妨直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圓滑的笑：
「哈哈，宋總，您看能不能再增加五家分公司的資金業務給我，也算是幫我分攤一部分風險。」
宋時聿低低嗤笑一聲，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任行長，我們先前已經說好的事。如果您打算反悔，我不介意個人出資，替溫家結清這五千萬貸款。」
他停頓片刻。
「給您兩個選擇。第一，按我們之前約定的下發文件，給染廠喘息的時間。
只要廠子盤活，銀行能拿到收益，後續宋氏五家分公司的業務，也自然落在貴行。
第二，若是您執意推翻之前的承諾，我現在就安排會計，全額打款結清這筆貸款。」
電話里的笑聲驟然斂去，任行長語氣驚疑不定：「你……你和溫家到底是什麼關係？」
「任行長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下班之前，我要您的答覆。也好提前通知會計備款匯款。」
「你……」
沒等那邊說完話，宋時聿利落掛了電話。
再多給他十家分公司業務都無所謂，只是他平生最恨的就是不守信用的人。
車內，溫阮看著車外剛掛掉電話一臉陰鬱的宋時聿。
看樣子談判應該是沒談攏，她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在她心裡，宋時聿一直是無所不能的，原來也有他辦不成的事。
看來今天染廠是逃不過被查封的命運了。
車門被拉開，外頭的冷風一股腦灌進車廂，溫阮下意識打了個寒戰。
宋時聿坐進來，臉上依舊覆著一層冷意，看不出喜怒。
溫阮扭過頭，聲音悶悶的。
「今天麻煩你了，我先回廠了。」
宋時聿的目光慢悠悠落在她臉上，掃過她的眼睛、鼻子再到嘴唇，臉上寫滿了客氣疏離。
他冷著臉，又好笑又好氣地看著她。
「用完人又要走了？」
溫阮強壓著心底的情緒。
「不是的。工人還在車間，我得回去通知他們，提前做好停工放假的準備。今天，真的謝謝你過來。」
宋時聿哼笑一聲。
「不接受口頭道謝。」
溫阮一怔，眼底浮起茫然。
「那等我忙完了再好好感謝你。」
「不行。」宋時聿截斷她的話，身子微微往她這邊傾了一點，車廂里的空間瞬間逼仄起來。
「人情不能賒帳。」
溫阮往車門那邊縮了縮，聲音發緊。
「可是工廠今天就要查封了，我恐怕沒時間。」
「在你眼裡，我就這麼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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