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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強弱高下

  第1046章 強弱高下

  轉瞬間,自己好像被不知多少劍匠所包圍,明明全部都是殘影,卻和其他的殘影完全不一樣————

  不僅僅是技藝嫻熟,爐火純青,更關鍵的在於,他們身上沒有其他殘影的共同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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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也不在乎自身的存亡。

  一個個突如其來的襲擊者,一旦發起攻擊,就會以季覺從未曾見過的技藝,催發手中的九型之劍,手中的劍刃位階驟然拔升,威脅倍增。

  為了換取力量的增大,不惜燃儘自己的所有。哪怕只能給季覺造成微不足道的麻煩,卻能夠給其他的襲擊者創造出成功的機會。

  就在季覺眼前,一柄平平無奇的磐郢迸射血光,凶邪狂暴,擇人而噬。以自我獻祭的劍主已經面目全非,徹底畸變。就算是被季覺掏出心臟,可哪怕自身被黑焰所吞沒,依舊未曾倒下,糾纏不休。

  直到手中的劍刃徹底崩潰,才一同灰飛煙滅!

  傾盡他的所有,所換來的,不過是季覺一瞬的停滯,卻還有更多的殘影前赴後繼,不斷的衝上來,捨生忘死的發起圍攻!

  全部都是劍匠。

  不,應該說,全部都是工具才對————

  真正的重點,根本不是劍匠,而是他們手中的九型!

  那些殘影的生死糧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一切早就被奉獻給了手中的武器,包括自己的生命和靈魂。

  以一生的研究去成就一把劍,以一生的時間無休止砥礪,哪怕死到臨頭,也要將靈魂和生命融入劍刃之中,哪怕死了,也要作為工具,任人差遣和把控。

  包括此刻那些殘影所重現的技藝,也是將自身作為獻祭,令九型的威力倍增的自爆!

  與其說是劍匠,不如說,是劍奴!

  實在是————

  「————丟人現眼!」

  季覺漠然一嘆,終於感同身受的體會到了,老師提及葉氏時的輕蔑和不屑:「捨棄工匠的無限可能,將一輩子都投入到故紙堆里,一代代的無休止重複同樣的東西,怪不得一代不如一代!」

  「以身殉劍,可是劍匠的無上之榮,一個旁門的孽種又能懂什麼?」

  高塔之上的葉准冷漠垂眸,血眼猙獰,「不過是一個僥倖得了些許精髓的外道,就敢在我面前沐猴而冠,包括你的那個賤人老師,竊取了些許真傳,僥倖成了幾把破劍,就自居正統。

  須知葉氏之傳承,不是你們這些賤種能夠染指的!」


  九型齊備。何其可笑!

  坐擁永恆帝國的遺產,四百年來無數劍匠的積累和成就,葉氏所收藏的九型之劍何止千柄!

  憑藉著蜘蛛所布下的秘儀,以這無數積累為種,葉准就能夠以其中的刻印,催發出劍匠之影!

  九型不滅,劍匠無窮!

  此刻要同季覺為敵的,是歷代葉氏造就的所有劍匠,四百年來所保存的無窮積累!

  「那不正好麼?」

  季覺大笑出聲,向著突如其來的魚腸之影,再度伸出了手。

  那一瞬間,狂暴的孽魔之影,陡然翻轉,收縮!

  混沌的黑焰被奔流的銀輝所更替,消散的七角之冠下,升騰的白焰煥發輝光,三相流轉,光芒所遍照之處,一切都重新再造更迭。

  彈指間,一切都變得截然不同,善孽相轉!

  墨者天人!

  雙手十指,再造世間萬象!

  此刻,就在季覺所伸出的五指之間,一縷烈光陡然迸發,凌厲鋒銳,擋者披靡,如劍斬落!

  景震!

  九型靈質激化,砥礪,重疊,爆發!

  同那一把魚腸針鋒相對碰撞在一處,再緊接著,無數裂痕就在季覺的五指之下浮現,劍刃如塵沙一般散落解離,化為飛灰!

  唯有碎裂的聲音,如此清晰!

  響徹天地。

  緊接著,又一道,再一道。

  短短的幾個彈指之間,六柄九型已經盡數碎裂在了季覺的手中,劍刃碎裂悲鳴,不絕於耳。

  迎著那一顆震怒的眼瞳,季覺大笑,縱聲宣告:「今日,斷盡汝等葉氏九型,以證我之傳承,更在其上!」

  葉氏之收藏,劍匠之傳承,歷代之九型?

  很好,非常好!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對手了!

  也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能決定強弱,劃分高下!

  「來!」

  季覺招手,向著葉准,向著劍匠之影們,放聲大笑:「試看汝等之技藝,於我師之解離相較,何者高妙,孰者更強!」

  裂聲迸發。

  又一道劍刃在季覺的面前崩潰,有如泡影。

  歸回上善之後,失去了黑焰無孔不入的侵蝕和同化之後,非攻的發揮越發凌厲。

  哪怕是同時面對十倍百倍之上的圍攻,也依舊遊刃有餘!


  縱使是以電光之速馳騁的湛盧,也好像自投羅網一般,落入了他抬起的五指之間,化為飛灰。緊接著,揮灑而出的手指已經抬起,同從天而降的巨闕碰撞在一處。

  堪比山脈的恐怖質量還未曾通過這一瞬的觸碰降下,劍刃就已經分崩離析。

  無視了承影的幻象,反手將又一把根本就是廢料的太阿給徹底解離,化為詭異血水遊走蜿蜒而來的工布也在一指之下徹底蒸發,化為烏有!

  倘若是陌生的造物的話,或許還要幾個彈指的時間以做試探,可面對九型這種早就已經爛熟於心的構造,面對葉氏一代又一代固步自封、如出一轍的造物,根本就連試探都不需要!

  原理早就已經解明,定式業已爛熟於心,所有的變化早就心知肚明,更不需要動用自身的九型。

  面對這種只會一代代不斷重複的死板模仿,景震所帶來的,便是毀滅的絕罰!

  碎!碎!碎!碎!碎!

  一世之成就,一生之砥礪,一輩子的付出與犧牲,所造就的,不過也這般乏味的東西罷了,根本不堪一擊!

  「廢物再多,還是廢物!」

  延綿的碎裂之聲里,只有季覺的聲音升上天空,迴蕩不休:「現在你端上來的東西沒用,當年你這個老東西,也還是一樣沒用!

  一窩蛇蟲鼠蟻,自詡正統,所能拿出來顯擺的,也只有早就該丟進垃圾堆里的垃圾————*圾————*圾————垃圾————」

  嘲弄輕蔑的笑聲迴蕩在天地之間,愈演愈烈,直到血眼之中的猩紅鮮艷欲滴,猙獰的惡意如同狂潮。

  畸變殘存的面孔,漸漸扭曲。

  甚至,顧不上維持正在漸漸完成的虛空王座,家族之正統、傳承之宏願、歷代先祖的使命和榮譽,都再不能容許出現更多的輕賤和玷污。

  也不能容許,這個該死的孽種和他的那個賤人老師,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就在塔之頂端,如樹瘤一般糾纏寄生的構造之中,驟然有一隻手,忽然從粘稠的黑暗和血水中伸出,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或是粗壯,或是枯瘦,或是纖細,或是修長。

  十幾隻手臂彼此糾纏著,它們伸出了手,向著黑暗的更深處,牢牢握緊了那一支宛如焚燒的劍柄,奮盡所有的力量,拔起!

  天地猩紅。

  勝邪出鞘,血光如焰,充斥天穹。

  祭主·天伐。

  斬!

  天發殺機,地發殺機,人發殺機。


  萬物萬象此刻盡數與自身為敵,天地匯聚為一,負壓而下,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那一線朱紅浩浩蕩蕩,從天而降,一寸寸的迫近,向著不自量力的敵人,降下滅亡!

  終於————

  那一瞬間,季覺無聲發笑。

  哪怕是非攻的概率觀測,窮盡無數可能,都找不到躲避的方法。就算是天人,在傾注了天伐之意的勝邪劈斬下,恐怕也要灰飛煙滅。

  但是,無所謂。

  沒關係,還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也同樣,在預料的範圍之中。

  早在三重車站破滅之時,親眼見證了那打破封鎖的天伐之劍的時候,季覺就已經有所準備。

  早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有過預案!

  可他卻沒想到,如此重要的一張牌,會被葉准如此急不可耐的打出來。

  這些老東西的抗壓能力,實在是過於可悲了一些?

  原本他所精心準備的話術,還沒說到一半,這才僅僅只是才在歷代葉氏先祖的牌位上踩了兩腳,就已經暴跳如雷。

  這般耐性這般城府,倘若放在協會裡,恐怕早就被玩得跟狗一樣了,也怪不得關起門來固步自封呢。

  除了那一副只會丟人現眼的模樣之外,就連野心都淺薄到可憐!

  正因如此,季覺才無法容忍,這般丑物的存在!

  如你這般的垃圾,居然膽敢————

  他閉上了眼睛。

  無法克制的憤怒和殺意從胸臆之中浮現,鞘中劍刃饑渴鳴動,嘯叫,早已經迫不及待,既定律的輝光再度燃起,季覺拔劍!

  猩紅的劍刃一寸寸的從他的五指之間延伸而出,殘暴的鋒芒割裂了血肉,楔入了手掌和五指,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一如曾經季覺所見的姿態,一如他已經刻進靈魂之中的回憶和景象。

  磐郢自五指之間出鞘!

  天人之血蜿蜒,慷慨灌溉,噴涌的血色融入燃燒的劍刃之中,被盡數吞盡。

  回溯往日之歷史,重現曾經之鋒芒!

  既定律的催化之下,銘刻在劍刃之中的舊時光被再度喚醒,早已經消散無蹤的傳承燔祭重聚,再現!

  赤霄旌節興奮鳴動,國璽之印降下許可,發起呼喚。

  於是,遙遠的幽暗之境內,如山陳列的牌位最頂端,那一顆被乾枯之手緊握的心臟再度勃動一瞬。

  沉睡的祭主睜開了一隻眼睛,瞥向了此時此刻的一切,仿佛緬懷,仿佛嘲弄,仿佛憎惡————卻終究無言。


  只有一聲無所謂的冷笑響起。

  隨你!

  那一瞬間,就在這近乎凍結的時光里,葉準的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同樣的勝邪輝光,從大地之上顯現。完全無視天伐之壓制的朱紅輝光,沖天而起。

  猙惡殘暴之意,更勝天伐。

  天戮!

  時隔了四百年之後,就在這一片緊鄰故土的虛假時光之中,帝國三天之二,同時顯現就此,理所應當的,兵戎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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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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