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大浪來時
第1045章 大浪來時
轟鳴,碎裂聲,哀嚎,怒吼,歡呼————
所有的聲音好像都消失了,亦或者說,變得微不足道,宛如塵埃,不敢在此刻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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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形的漩渦從帝都之中顯現,牽引著一切散溢的靈質向內收縮,向著永恆的歸處,那一片絕對的黑暗和虛無————
覲見之道崩裂,震顫哀鳴。
彰顯天元之威權,見證了無數覲見者虔誠叩拜的道路,此刻居然難以支撐那個身影的存在,被壓垮了!
不,與其說是被壓垮,倒不如說,難以維持自身的構成。
就在黑焰無孔不入的侵蝕和溶解之下,萬物失去了本來的面貌,融入到了駁雜的混沌之中,徹底瓦解,再無意義。
就連季覺自身,都再難分辨輪廓。
冠戴荊棘纏繞的七角之冠,黑袍之下的身軀只剩下最純粹的烈焰,再無血肉。
黑焰之中,只有一張若隱若現的面孔。
就好像某種金屬鑄就的面具,似喜似悲、似金似鐵,形制、面貌、材質,每分每秒都在不斷的變化,絕無定型。
天人之型!
這便是原石在砥礪和磨練之中,所闡發而成的本質,遍歷世間萬象之後所成就的真型。僅僅是存在於此,就如同一點濃墨落在白紙之上,輕易的壓下了一切色彩,令原本鮮明的萬物轉做斑駁。
此刻,季覺抬起頭,看向前面的,敵人」。
無聲發笑。
焚燒五蘊、點燃意識和自我的燃靈之咒落入他的意識,就像是一粒火星落入了熔爐,沒有能夠引發絲毫的變化。
真言所降下的衝擊沒入靈魂,像是往沼澤里丟了一塊石頭,被徹底吞沒,甚至聽不見任何回聲。
糾纏的畸變之律根本沒有來得及發揮,就在焚燒之中化為烏有。
至於撲面而來的灰風——————
撼動天地、凍滅萬物的狂潮將他徹底吞沒,可在那之前,季覺僅僅只是抬起了手指,向前劃下,虛空之中就好像有礁石拔地而起,將迎面而來的風暴撞成了粉碎,從正中開闢出一條裂隙。
浩浩蕩蕩的灰風只從季覺身側呼嘯而過,卻根本損傷不到他分毫。
現在,當他抬起的手掌展開,再度,重新握緊。
狂潮停滯,風暴凍結。
一陣陣刺耳的聲音爆發,響徹四方。
幽霜孽魔的殘影僵硬一瞬,空洞的面孔浮現變化,迷茫、錯愕,乃至震怒,就好像感受到了————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攥緊了他所締造的天災,將他的得意之作,劈手奪過!
頃刻間,坍縮的聲音響起。
鋪天蓋地的灰風也落入了漩渦,向內收縮,一寸寸的凝聚,到最後,落入了季覺所抬起的手中,懸浮在他的指尖,化為了一縷若有若無的淒白。緊接著,淒白染做了猩紅,凍結凋亡萬物的灰風之中浮現出火焰的色彩,如血。
反手,向著前方,彈出。
轟!!!
極渺小的一點,頃刻間,膨脹,擴散,奔流,化為了焚盡一切的狂潮,在覲見之道上肆意奔流。
將無以計數衝到面前的殘影盡數吞沒,凍結,又點燃,變成了一叢叢熾熱的火炬,徒勞哀嚎,焚燒殆盡!
制暴!
往昔足以毀滅自身不知道多少次的力量,此刻居然如同玩物一般,被肆意的把弄,揉搓,修改和支配,如此簡單。
不費吹灰之力!
季覺感覺自身的存在變得如此飄忽,他的感知不斷的擴張,擴張,再擴張,仿佛洞徹一切。
世界變得截然不同,萬物井井有條,如此分明,只要抓住其中的一線,就能夠輕而易舉的引發連鎖,牽一髮,動全身!
這就是所謂的天人麼?
就好像習慣了蜷縮在籠子裡的飛鳥第一次升上了天空,感受著無邊無際的世界,迎面吹來了遠方的風。
他幾乎沉浸其中,難以自拔。
就在他的手腕之上,腕錶煥發熾熱輝光,宛如拔地而起的萬丈高樓,撐起了牢不可破的太阿之域,也將季覺托舉至自身未曾想像的高度!
【既定律】!
昔日倉促應用的臨時工緊急求生協議」已經足以將尚且屬於常人的季覺推向天選者的感召領域,屢屢救他於危難之中,而後,又在泉城創造奇蹟。
而如今,正式授予了他的臨時工專屬權限」,則再度引發近乎匪夷所思的質變。
現在,季覺總算明白,為何調度員那個老東西會反覆強調既定律的重要了。
它僅僅只是存在於腕錶之中,就締造了哪怕蜘蛛也無法壓垮的太阿之域,哪怕是被初步激活,就將超拔位階的季覺徹底推上了天人的高度!
這才是昔日天軌不惜代價所鍛造而出的武器,用以維護影日之封的工具。
作為影日之封的錨點,它能夠調動一切有利於維護既定律的因果,只要季覺在為了維護影日之封而行動,就能夠利用一切和他有關的因果,從各個方面加強季覺自身,真正的化不可能為可能。
而但凡可能性存在,哪怕僅僅只有一絲一毫,也足以讓非攻盡情發揮!
相較它所帶來的無限可能,僅僅只是將季覺強化到天人的範疇,也不過是開始。
可哪怕是開始,用來解決掉這幫漂流物和贗品,依舊完全足夠了!
「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無數飛揚的灰燼之間,燃燒的身影再度顯現,已經近在咫尺!
仿佛拈花微笑的絕淵僧侶僵硬一瞬,眼瞳收縮,在感受到恐懼之前,身軀和靈魂就已經本能的作出反應,雙手結印,頭顱爆裂,一顆寶珠從宛如蓮花一般綻開的頭顱之中升起,普照光芒。
可湮滅一切靈魂的寂滅喜樂禪定,卻在陡然之間失去了目標,無法鎖定。
墨守!
再緊接著,卻無比離奇的落在了幽霜孽魔的身軀之上,而一隻燃燒之手,已經伸出,緊握在了那一顆靈魂和自性所雕琢而成的寶珠之上。
咔!
碎裂的聲音響起,僭主的死罰穿過了季覺的身體,竟然正中寶珠,而僧侶垂死一波所放出的璀璨金光,居然照向了方向截然不同的未央!
未央措手不及,就已經捲入了幽霜所掀起的狂潮————電光火石的剎那,近在咫尺的四個孽魔就齊齊重創!
如同火併一般,對彼此同伴狠下辣手。
以亂制亂,以暴制暴。
昔日最為不懼圍攻的墨者技藝酣暢淋漓的顯現而出,行雲流水,再緊接著,就是勢如破竹的伐善!
嘭!
僧侶化為了飛灰,幽霜轟然爆裂,僭主哀嚎著,被漆黑的火焰吞沒,屍骨無存。
而恍惚之中的未央,只看到了一隻手,一隻漸漸充斥視野,遮天蔽日的燃燒之手,轟然落下。
死!
此刻,就在季覺的行進和穿梭之間,滾滾黑焰如潮,肆虐奔涌,那些稍弱的殘影根本等不及靠近季覺,就已經率先在火焰中焚燒殆盡。
弱點,實在是太過於明顯!
因為太過於雷同。
這些來自各個時代,身負諸多不同傳承的強者,倘若親身至此的話,絕不可能如此狼狽,最起碼也能苟延殘喘,堅持拉扯。
可哪怕此刻的殘影和他們本身再怎麼相像,也依舊改變不了作為殘影和刻痕的本質!
對於已經具備蟲之特質的季覺而言,殘影本身的弱點太過於清晰,根本無法掩飾————
數量再多也沒有用。
季覺不需要找對手的不同,只要找他們作為殘影和刻痕的共同弱點就夠了,而這一點,他早已經在邊獄之中練的爐火純青!
就在伐善的攻殺之下,攻則必中,中則必破,絕無任何的例外!
「總有一天,你會發現,關鍵的時候到了,就好像一場等待了漫長時光的巨浪襲來,命運給出的所有禮物,你所支付的所有代價,都會在那一刻,派上用場。」
調度員曾經的話語好像再一次從他的耳邊響起,映襯著此刻的一切,再無曾經的含混和模糊,變得如此清晰。
沒錯,就是此刻,就是現在!
他為這一場鬥爭,早就準備了不知道多久!
轟!!!
數百名大群的圍攻之下,季覺輕易的穿過了呼嘯的箭雨投矛,揮手,摘下了領軍者的頭顱,捏成粉碎。
再緊接著,狼之惡意感知驟然觸發,結合蟲的特質,他的眼前好像浮現出預兆,未來為他輕輕的揭開了一幕的邊角,作出劇透和預言。
下一秒,他將會被萬軍之中的一劍所貫穿,一切躲閃皆無作用!
季覺不假思索的,側過一步,墨守,嚴陣以待。
飛揚的血水之中,一道漆黑的劍刃,向著他的心臟位置貫穿而出,一個人影憑空顯現,毫無徵兆,決然一刺!
那是————魚腸。!
就在非攻的圈境觀測里,無數個可能在迅速的被染成漆黑,一個又一個的概率和可能性出現更替,無數個季覺都即將被貫穿身軀。
十步之內,人盡敵國,魚腸在拔劍的瞬間,未來就已經註定!
攻擊無法阻擋,拖延不可能成功。
可現在,所有成功的概率和可能還沒有來得及顯現,就被早有準備的非攻所剪除,早在拔劍之前,滅亡就已經降下!
轟!
黑焰爆發,爐中之狼的殘暴之口從火中顯現,攔腰將那個近在咫尺的人影撕碎。就在徹底湮滅的瞬間,那一道殘靈不顧自身的存亡,魚腸,自爆!
居然在火焰之上,留下了一道裂口,難以彌合。
在這之前,季覺已然有所預見,可卻顧不上這些微不足道的傷勢。
因為隨之而來的預見,還有自己被血焰之劍斬碎、被雷火之刃所點燃、被自身所暴增的重力所壓制——————
九型!
全部都是九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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