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6章 再戰!
第1036章 再戰!
有的時候,很多事情,往往不需要話語。
就好像西部荒野之中相逢的槍手、險道鳥居下巧遇的武士,以及客廳沙發上忽然看向對方的兩條區!
對視的瞬間,熊熊火焰從眸中燃起。
不必多說。
戰!
於是,蠕動,蠕動,蠕動!
兩位區道至尊,從路邊攤大戰至大排檔,連一次性筷子都磨滅了。
我特麼吃吃吃吃吃吃——你說這個椰子雞/奶茶/炸炸/清補涼/香草鴨/芒果凍/綿綿冰/
烤乳豬/雙皮奶/芝麻糊————嚼嚼嚼————是誰發明的呢?
「然後啊,我又跑到協會去遞申請,協會說這個申請格式有問題,問我是從哪兒填的,我就把你的執照拍到桌子上,當時審核處的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
「還有哦————前幾天的時候,孔大師打電話過來————最後聲明是聯合遞交的————不過,項目還是拆開做了————」
「嗯嗯。
「」
「前兩天的時候,我還在街上看到陳露————你還記得吧?就你上一屆那個講義氣的大姐,還沒畢業就結婚了,老公是在————手裡還牽著一個孩子,叫我阿姨,我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
「那確實。」
季覺有一搭沒一搭的點頭回應,忽然聽見葉純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抬頭看過去,隔著中間被掏了個洞的大份草莓綿綿冰,看到捏著勺子的葉純,若有所思。
「怎麼不說話了?」
「噓,別說話,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
「思考什麼大運能把你創成這個鬼樣————」葉純瞥眼看過來,沒好氣兒的說:「我也想買一輛試試,搞不好多撞幾次,拼起來也能湊個出個人了。」
頓時,季覺笑起來。
看著她垮臉瞪眼的樣子,輕聲感慨:「一點都看不出來啊。」
「看不出來什麼?」
葉純的眼神頓時鋒銳起來,仿佛警告:「不准說米蟲嗷!鹹魚也不行,給我放尊敬點哈,當年老娘的飯卡給你刷了多少次,你甚至不願意喊我一聲學————」
「停停停,現在那可不是好詞兒!
季覺大驚失色,趕忙打斷。
就看到,她放下了勺子。
隔著綿綿冰、芒果腸粉、楊枝甘露和又一份綿綿冰,向著他看過來,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見了。
「所以呢,究竟什麼事兒?」
她盯著季覺的樣子,「這一副遮遮掩掩、欲言又止的樣子,實在是太掃興啦。你再這樣的話,我就回去咯,下次也不來了!」
有那麼一瞬間,季覺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葉純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無聲催促。
執著又平靜,就好像可以等到海枯石爛一樣。
直到季覺低下頭,無可奈何的,輕聲一嘆。
下定了決心。
就這樣,抬起頭來,不再迴避她的視線,看著她的臉,目不轉睛。
「其實是————是有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啊?」葉純呆滯。
「好幾年前,我就想要跟你說了,但害怕說了之後,朋友都沒得做,所以一直猶豫到現在。」季覺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自嘲一笑:「可有些事情,終究是不能拖下去的,對吧?所以,這也是一個機會,葉純,我有話要跟你說。」
他提高了聲音,鄭重說道:「我覺得,事到如今,必須要說出來不可了。」
「啊?」
葉純石化,下意識後退了一點,手裡的勺子都開始抖了:「你、你別這樣,我害怕!
「」
她下意識的環顧四周,看到了熱鬧喧囂的夜市大排檔,煙燻霧繞的空氣,根本談不上高雅清幽的環境,還有周圍前後桌情侶們不知何時投來的熾熱視線,一隻只有意無意朝著這邊湊過來的耳朵,已經迫不及待了。
葉純欲言又止,絕望的看向對面,仿佛下定決心的季覺,那眼神,實在分不清究竟是懇請還是驚駭。
不是,哥們————就非要在這個時候麼?這個地方?
要不咱再考慮一下呢!
可季覺不再考慮了。
他看著葉純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
終於說出了那一句三年之前就應該說出口的遲來話語。
「其實————」
季覺昂首,坦白道:「當時食物中毒要賠償的時候,是我裝的!」
死寂。
死寂突如其來。
人來人往的大排檔里,原本喧囂繁華的一切,忽然之間,陷入了寂靜。
重心有意無意往這邊靠的服務員、捏著單據裝作講價遲遲不肯付款的顧客、收銀台上側耳傾聽的老闆,後廚門口探出頭來的廚子,周圍桌已經饑渴難耐的情侶們。
乃至葉純。
再沒有人能說得出話。
【?】
所有向著季覺投來的目光里,分明的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三分嘲弄,三分鄙夷,三分欽佩,鮮明的像是扇形圖。
「————我要申請學校的貧困生雜費減免和免費宿舍,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證人,而你恰好在場,看上去又比較有同情心好說話,所以我就開始演了。」
季覺就像是坐在了處刑台前面,死期將至的囚犯一樣,迎來了未曾有過的坦誠,低頭懺悔:「對不起,自始至終,都是我在騙你。」
【???】
葉純的勺子都快拿不穩了,氣的,尤其是感受到剛剛周圍投來的目光時,再忍不住抓狂:「為什麼總要在這種時候坦白啊?
不是,你故意的吧!」
季覺的嘴角再壓不住了,輕聲一笑,微微聳肩:「就當扯平了吧。」
葉純不說話了。
沉默的看著他,凝視,許久。
「我生氣了哦,季覺。」
「我知道。」季覺頷首。
「解釋不清就好不了的那種,沒有開玩笑!」
「我知道。」
季覺再度頷首,並不懷疑。
於是,葉純再怒,更怒,一怒之下,再怒好幾下,勺子把綿綿冰戳的千瘡百孔,體無完膚。
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快。
卻不知道是因為季覺曾經的隱瞞,還是剛剛的誤導,亦或者————明白了他最後給出的暗示。
漸漸憤怒,漸漸無奈,漸漸沮喪。
「————姨媽究竟跟你說了什麼?」
季覺不假思索的回答:「她說我已經出師了,接下來就要獨當一面了,事已至此,工坊里的事情也都可以交給我了,包括那個沒用的前台,想打就打,想罵就罵,讓我把她拴起來幹活兒,不准偷懶。」
「撒謊。」
「嗯。」季覺頷首:「其實沒有後半截。」
「還在撒謊。」葉純冷聲戳穿。
「嗯。」
季覺再度點頭:「其實前半截也沒有。」
「————所以你有的時候才這麼討厭啊,季覺。」
「嗯。」
「尤其是這種應該說點好聽轉移話題的卻忽然坦誠死磕的時候!」
「嗯。
「」
季覺點頭。
葉純不說話了,放下了勺子,徹底失去了胃口。
看著他,好幾次,好像想要說什麼。
許久,卻好像認輸一樣,挪開了視線,看向其他地方。
「所以呢?」她忽然問,「有什麼感覺?」
「嗯?」
「就,知道自己那個喜歡裝模作樣的學姐其實是那種鬼東西之後,有什麼感覺?」葉純逼問,警告道:「既然決定坦誠了,就不要撒謊。」
「————沒有。」季覺斷然回答。
令葉純的目光終於看過來,滿是懷疑,凝視,卻找不到任何謊言和逃避的樣子。
「因為一直都知道你喜歡裝模作樣,所以,除了驚訝之外,什麼感覺都沒有。」季覺想了一下,試探性的問:「要說的話,其實心裡很想研究一下,所以,方便嗎?」
「不方便!」
葉純怒斥拒絕,別開了視線,只感覺剛剛自己的那些擔心和難過全都是餵了狗,早幾年之前那些關照和提攜也都被狗吃了!
「求求了!」季覺懇請,卑微低頭:「讓我做什麼都行。」
「那就去死吧!」
葉純開始對著那半碗綿綿冰撒氣,把冰里的草莓攪得碎屍萬段!
這個狗東西,打一開始,含人量就低的離譜!
當了工匠之後,更是降到了小數點之後不知道多少位,別人發現自己的朋友是怪物都想著好可怕好噁心我要離的遠一點,就你跟特麼的面紅心跳還想要解剖研究深入了解一下。
雖說自己的身份有問題,可現在看,季覺腦子的問題好像更大一點。
拜託,老娘可是孽物誤!
很強很厲害的好嗎!
厲害到一怒之下,怒吃了一大碗綿綿冰,然後端起了芒果腸粉和楊枝甘露,一口氣全都吃光!
總之就很厲害!
「食慾真好啊。
2
季覺托著下巴,由衷感慨,有一種氣急敗壞暴飲暴食的美。
「反正也不用裝什么正人君子了,我要吃個痛快!」葉純翻了個白眼:「等吃完還不夠的話,再吃個榮冠大師墊一墊!」
於是,季覺把胳膊伸過來,不假思索。
「喏,吃吧,不夠還有。」
他說:「備用零件這種東西,我有一倉庫。原裝貨也還有好幾十副,夠你吃幾年。我建議你可以慢點吃,這樣吃著後面的,前面的還可以再長出來。」
他無所謂。
如果葉純真要吃,那就吃唄,如果她胃口大吃不飽,那如今海岸每年的利潤,足夠季覺買斷市面上所有實驗用複製人體,童男童女可以隨便造,吃一隻倒一隻!
葉純沒有接話,也不想理他。
化悲憤為食慾,吃出風采,吃出水平,吃得虎虎生風,吃得服務員都來不及傳菜,目瞪口呆。
吃爽了。
季覺彈了彈手指,把監控給抹掉了,屏蔽掉那些訊息和照片,斷絕流言蜚語。
「所以,當初為什麼要罩著我呢?」
季覺最後問:「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什麼好東西才對。」
明明感知如此敏銳,明明是不是說謊一眼就看得出來,明明可以戳穿曾經自己的膚淺表演————
「啊?」
葉純抬頭看過來,滿懷不解:「既然遇見了那就幫一把啊,你又沒有犯錯————況且,如果當時你不演得慘一些的話,就沒有人會幫你了吧?」
季覺陷入沉默。
說不出話來,甚至不知如何去面對她的自光。
他寧願葉純是想要抓他的把柄,是想要看他能演到什麼時候,亦或者想要看一場好戲——可她只是純粹出於同情,純粹只是力所能及的伸出了手,向著自己。
哪怕自己一直在說謊。
「所以,不要把自己當成孽物,葉純。」季覺說:「我從沒有這麼想過。」
「因為不論當不當想不想,都改變不了現實啊,要學會接受,習慣了之後還挺清爽的,沒那麼內耗。」
葉純笑了起來,滿不在乎:「等你看到我真正的樣子,恐怕就不會想這麼好啦。」
「啊?真的能看看嗎?」
季覺下意識的湊前了一點,嚴肅保證:「放心,我就看看————那個,可以帶儀器嗎?
」
」——.」
第不知道多少次,葉純無奈嘆息:「你果然不正常啊,季覺。」
「是啊,哪裡有正常的工匠啊。」
「我也不正常。」
「放心,有我在下面墊著呢。」
季覺笑了起來,向她保證:「你一直算正常的。」
嗝~
到了停車場,撐得夠嗆的葉純終於找到了感覺,仰天,打出了一個酣暢淋漓的飽嗝。
宛如惡龍咆哮,氣韻悠久,不同尋常。
「所以我說少吃點嘛。」季覺嘆氣:「健胃消食片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你以為是誰害的啊!」
葉純怒視:「難得攢了這麼多紅包,用不完過期就可惜了。結果點那麼多,你就吃兩她停頓一瞬,瞬間懷疑:「該不會是在外面吃飽了吧?」
「首先你這個問題就有些奇怪,其次,我在外面都是喝燃素充電的,哪兒這麼麻煩。
「」
「喲吼,還是個增程車,我以為你純新能源呢。」
「偶爾也換換口味嘛。」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扯淡,開車回家,下車的時候,季覺從口袋裡掏了一個手鍊出來,丟給她。
「這什麼?」
葉純眯起眼睛端詳,就算再怎麼爛泥扶不上牆,至少也見過豬跑了,「工藝不錯哦,起碼能評個A。
對此,季覺毫不謙虛:「評S以下,算協會的人眼瞎。」
「做什麼用的?」
「保護,預警,感知狀況。」
季覺說:「主要是個監控,洗澡的時候記得摘了————嗯,這句是開玩笑。」
因為摘了也沒用。
靈質鎖定!
」
」
葉純的表情漸漸促狹,肘了肘他,唏噓感嘆:「季覺同學,我理解工匠或多或少可能心理都有一些問題,可你居然已經誇張到這種程度了嗎?」
「對。」
季覺點頭,毫無動搖。」
」
葉純的表情越發的繃不住了,僵硬一瞬之後,促狹更甚:「等等,你該不會————」
「對。」
不等她說完,季覺直接點頭。
「你甚至都沒聽————」
「不需要。」季覺告訴她,「你把這個帶上就行,說什麼都無所謂,過一段時間就可以摘了。
真要覺得被占了便宜,大不了我身上也裝個攝像頭,給你看回來。」
「哦吼,真誇張哦,霸道總裁季先生。」
葉純看了他很久,仿佛無奈一笑,低頭將手鍊戴了上去,最後,抬起手來,向著他晃了晃。
愉快一笑。
好像要說什麼,可聲音戛然而止。
宛如信號不良一樣,她的身影忽然閃爍了一下,黯淡模糊。
很快,異常就消失不見。
她茫然低頭,看向了雙手,正想要開口,卻如同泡影一般,驟然潰散。
季覺,面色驟變。
伸手。
已經晚了。
而早在那之前,一縷蜿蜒的輝光疾馳而來,從天而降。
將葉純,徹底貫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