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檢舉自保
雲不凡也被自己那一瞬的菩薩心驚訝到，自己現在就是泥菩薩過江，還悲天憫人起來了。
其實就算她把禾娘救出來，又有什麼用？
打鐵還需自身硬，禾娘自己若是立不起來，救她，反而會害了這老弱的一家。
雲不凡甚至不敢給餛飩娘一張銀票。
【放心，我是惡毒女配。】
【惡毒的沈大小姐，需要一點碎銀嗎？】
卓青雲說完，雲不凡就笑了，泥菩薩到底還是菩薩，能拉一把算一把。
【要。】
不敢給銀票，是怕她護不住，碎銀就算拿出去，也不如大銀錠子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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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行人稀落，她們要提防的不止縣衙的人，還有沈歲歲。
女主已經開始打獵，說明謝家的消耗很大，流放之前她收到的錢財就不多，今晚未必不會行動。
沈歲歲是有系統的，若是系統給她提供精準導航……雲不凡會吃大虧，所以該時候行動了。
她把留下一小袋碎銀，趁人不注意轉進小巷。
套上卓青云為她準備的夜行衣，繞了兩個彎，翻牆進縣衙後院。
縣衙的守衛鬆懈，完全不如從前的尚書府和戰王府，格局也和卓青雲搜到的衙門平面圖一樣。
公家的庫房很好找，裡頭東西也不多，除了一個沒裝滿的銀鞘，便是牆根邊碼的數袋糧食、架子上屈指可數的布匹。
窮得雲不凡都不忍心收。
但本著來都來了，她不收，這些東西也到不了百姓手裡。
【難怪阿爹說宛城小縣沒什麼油水。】
【不，一定有問題，知縣那個老登，談香櫞這么小的案子，都收了掌柜一百兩，他不可能窮，唯一的解釋，東西都在他自己私庫。】
下一步，雲不凡便前往私庫。
按照地圖指引，轉過月門便是後院，後院房間有限，就是挨個找也費不了多少工夫。
然而等她到了後院才發現，這裡別有洞天。
縣老爺占地修宅，後院比整個縣衙還大，遊廊花園、假山流水，堪比王府，後宅護院也比衙門的人警醒。
她原不想為了那點金銀冒險，奈何回不去了。
護院一撥接一撥，她為免被人發現，東躲西藏，七拐八繞地不知進了哪裡。
「誰在那裡！」
完了！
被發現了！
卓青雲立刻給她傳來一把真理，【用完就扔，不用換彈夾，我這裡還有。】
雲不凡不想殺人，但萬一被抓，落在這個知縣手裡，自己不會有好下場，一定要有人出事，她只能保自己。
子彈已經上膛。
她雙手持槍，就等著護院過來。
「是我。」
廊柱後面、面向雲不凡的位置，有個人影漸漸清晰，她朝雲不凡走來，雲不凡將槍口指向她，但她卻像沒瞧見雲不凡，與她擦身而過。
「是我。」
「禾姨娘？這個時辰您不在房中睡覺，怎麼到這兒來了？」
「剛從老爺院子回來，你們這是怎麼了？」
「還以為後院招賊了。」
這位禾姨娘送走護院然後折返，路過牆角，依舊對雲不凡視而不見。
「你是禾娘？」
她充耳不聞。
「你娘在小酒管對面賣餛飩？」
「她很想你。」
身影停下，禾姨娘轉身，聲音微微顫抖，「你認得我娘？是我娘讓你來的嗎？她身體好嗎？哥哥嫂嫂還好嗎？」
「你娘身體還行，就是記掛你，哭壞了眼睛，你嫂嫂又為你家添了一丁，但是你哥哥。」
「我哥哥怎麼了？」
「他服徭役、沒能回來。」
「哥哥……沒了？」
禾娘身子一個踉蹌，一拳打在柱子上，「狗官！他明明說我從了他，就會放過我家人，還會孝順我娘！他騙我！一直騙我！」
雲不凡沒有時間在這裡消耗，既然禾娘和狗官不是一夥兒的，還下意識救了自己，證明可信。
「你知道狗官的私庫在哪兒嗎？」
禾娘抹了一把眼淚，恨恨道：「知道！我帶你去！」
來知縣後院三年有餘，禾娘一直溫順乖巧，她默默記下每一條路以及每一條路上，每一個時辰可能出現的護衛。
她想跑。
是一直念著縣老爺說會孝順娘親善待家人的話，乖乖待在後院。
曲意逢迎，為他生兒育女。
現在，沒必要了。
禾娘不管雲不凡要做什麼，也沒去想她一個弱女子能做什麼，輕易帶著雲不凡躲開護院成功到達知縣私庫，又去引開守衛。
雲不凡開鎖進門，乍一看，沒什麼感覺。
屋裡黑漆漆的，箱子層層疊疊，看上去沒什麼不同，可等她打開確認。
白的晃眼，黃的奪目。
那一箱一箱全是金銀條。
【姐妹，你那裡地方還夠嗎？】
【包夠的，我今天在新家，是個莊園，從大門到主樓開車都得半小時，空房間多得是，再來十個戰王府都沒問題。】
雲不凡點點頭，【我想你未來都能用得上。】
卓青云：【……這麼有錢？】
【等下你就知道了。】
屋子裡太暗，沒法用眼睛送過去，雲不凡只能一箱一箱碰。
這裡的箱子和家用裝衣裳的形制一樣，遠比公庫的銀鞘大。
一箱又一箱，足足四十九箱。
已然見過大世面的卓青雲，看著面前新鋪的「地板」，也忍不住感慨：【難怪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他爸的，得貪了好幾噸吧？】
流放剛剛開始，京畿範圍官員如沈諶所言，還算保守，保守派就有這麼多家產，這越往後，山高皇帝遠，不保守的官兒得多放肆呀？
不敢想，一路走一路收，到了固勒城，她們得多～富有。
還是在剛剛進去的地方，禾娘蹲在牆根下，看到雲不凡跳下來，一把抓住她的手，二話不說，飛也似地跑起來。
跑到一處無人牆角，穿過茅草小樹林，禾娘扒拉出一個狗洞，催促道：
「姑娘，你趕緊走。」
雲不凡握住她的手，「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不能走，我一走，這事兒就坐實是我乾的，城門已經關了，我娘和嫂嫂出不去，我們全家都會死。」
「可是……」
「你再不走，我就只能檢舉你自保了。」
雲不凡：「……」
【閨閨，有毒藥嗎？】
【百草枯行不行？】
沒有比這更完美的東西了，小小一勺，神仙無救，服用者清醒看著自己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