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毒素清退
「龍涎果生效，毒素正在清退。」
「但此體有舊疾未愈——」
後面的字被迷霧遮住了，只露出兩個字的邊角。
陸陽盯著那兩個模糊的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認出來了。
那兩個字是——「心脈」。
拖船的活兒幹得利索。
陸陽帶著趙大海和三條漁船進了暗礁圈，花了兩個小時，把吳家三條大船一條一條拖出來。
擱淺最嚴重的那條，龍骨確實卡死了，陸陽用「潮汐掌控」在船底製造了一股向上的托力，把船體硬生生從礁石上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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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紋的溫度降到了冰點，他鼻腔里滲出一絲血腥味，用袖子擦了，沒讓人看見。
三條船拖回鎮上碼頭的時候，吳定坤親自在岸邊等著。
他繞著三條船轉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那條傷得最重的船底，站起來的時候臉色很複雜。
「龍骨沒斷。」
「我幫你省了一條船的錢。」
陸陽站在自家小船上。
吳定坤看著他，點了一下頭，帶著人把船開走了。
陸陽回到大沙灣村已經是傍晚。
他直接去了村長家。
陳富貴的院門開著，陳有糧蹲在院子裡劈柴，看見陸陽進來，斧頭差點剁在自己腳面上。
「你——」
「叫你爹出來。」
陳有糧的嘴張了又合，扔下斧頭進了屋。
陳富貴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碗，碗裡是小米粥，還冒著熱氣。
他看見陸陽站在院子中央，愣了一拍，然後笑了。
「小陽，吃了沒？進來喝碗粥。」
「不喝。」陸陽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展開，拍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陳富貴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凝住了。
那是吳定坤簽字畫押的合作協議，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吳家退出鬼門灘海域，大沙灣村漁獲通過吳家渠道銷售，每斤抽成兩毛。
「吳家退了。」
陳富貴把粥碗放在桌上，拿起那張紙看了兩遍，手指在「吳定坤」三個字上摩挲了一下。
「老二簽的，老大呢？」
「老大不管生意的事了。」
陳富貴抬眼看他，目光里閃過一絲銳利，很快又被那副笑模樣蓋住了。
「小陽啊，你這本事越來越大了，村長替你高興。」
「別高興太早。」陸陽在石桌對面坐下，兩手十指交叉撐在桌面上。「村長，我來跟你算一筆帳。」
陳富貴端起粥碗又放下，「什麼帳？」
「這十年，吳家每年給你兩千塊封口費，十年兩萬。大沙灣村全村六十多戶，兩百多口人，十年裡近海的魚越撈越少，大家越過越窮。但你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磚牆院子，鐵皮大門，烏木拐杖。」
陳有糧站在屋檐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陳富貴放下了笑容。
「小陽，你想說什麼？」
「洪老闆，吳定乾說由他來處理。你知道『處理』是什麼意思。」
「洪老闆死了，十年前的事就只剩你一個知情人。到時候吳定乾翻臉不認帳，你連個替你作證的人都沒有。」
院子裡的空氣變了。
陳富貴攥著粥碗的手指收緊了，碗沿上的裂紋被他的指甲掐出了一道新痕。
「你想讓我怎麼做？」
「兩件事。」陸陽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村裡的公帳本，從七九年到現在的，全交出來。以後村裡的公帳由王禿子管，每月公示，全村監督。」
陳富貴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第二，洪老闆得交到我手裡。我把他送到公安局去，走正規程序。你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口供里——前提是你配合。」
陳富貴盯著陸陽看了很久。
院子外面傳來海浪拍岸的悶響，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你在威脅我。」
「我在救你。」陸陽站起來。「村長，吳定乾留你到現在，是因為你還有用。等你沒用了，你猜你會比洪老闆多活幾天？」
陸陽沒等他回答，轉身走了。
出了院門，陳有糧從後面追上來。
「陸陽！」
陸陽停住腳。
陳有糧站在他面前，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壓得很低。
「帳本……我替我爹交。」
陸陽看了他一眼。
「明天上午，送到王禿子家。」
陳有糧點了一下頭，轉身回了院子。
陸陽往家走。
剛到巷子口，俞惠美靠在牆根等著他。
「搞定了？」
「差不多。」
「差多少？」
「洪老闆還沒到手。」
俞惠美哼了一聲，從兜里掏出兩個煮雞蛋塞給他。「你媽讓給你的，還熱著。」
陸陽接過來，剝了一個，剛咬一口。
龍紋忽然發燙，海圖彈了出來。
縣城方向，那個跳動的綠色光點旁邊，之前被迷霧遮住的文字完整顯現了——
「龍涎果生效，毒素正在清退。但此體有舊疾未愈……心脈先天不足，六歲前若不補全，將衰竭而亡。」
「所需之物：海心珠，產於東海龍脊島，深淵之底。」
陸陽手裡的雞蛋掉在地上。
俞惠美看著他的臉色，收了玩笑表情。「怎麼了？」
陸陽蹲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呼吸了兩下。
海圖上，「龍脊島」三個字標註在東海深處，被重重迷霧包裹，只露出一個模糊的島形輪廓。
他站直身子，把海圖收了。
「沒事。」
俞惠美盯著他。
「陸陽，你他娘的騙誰呢。」
陸陽看著她，想說什麼，兜里傳來一陣喊聲。
是碼頭方向跑過來的劉根生，上氣不接下氣。
「陸陽哥！縣醫院打電話到鎮上郵局了！是嫂子打的！說寧兒醒了，但是……」
「但是什麼？」
劉根生咽了口唾沫。
「大夫說，查出來一個新毛病。心臟的，說比銅中毒還麻煩。」
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咸腥味嗆得人嗓子發緊。
陸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村子的屋頂，投向東邊漆黑的海面。
三百海里之外的某個地方，有一座他從沒聽說過的島。
島下面的深淵裡，有他女兒的命。
「趙大海。」
遠處碼頭方向傳來回應：「在！」
「準備船，加滿油，備三天的糧和水。」
「後天出發，去東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