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條件
吳定乾挑了挑眉：「說。」
「三成不夠，我要五成。」
屋裡安靜了兩秒，然後吳定坤忍不住笑出聲。
「陸陽，你腦子進水了？你以為你有資格談條件？」
陸陽沒理他，盯著吳定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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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闆，你剛才說我是人才，既然是人才，就值這個價。鬼門灘的路只有我認識，沒我帶路，你那些大船連暗礁圈都進不去。」
吳定乾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陸陽。
「陸陽，你知道我最欣賞什麼樣的人嗎？」
「不知道。」
「有膽識的人。」
吳定乾轉過身。
「七九年我在雲南邊境上，一個排四十二個人，回來的時候只剩九個。那些活下來的，都是有膽識的人。」
他走回桌邊，重新坐下。
「你有膽識，我認。但膽識得配實力。」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推到陸陽面前。
「這是昨晚你在石鍋底掀翻洪老闆快艇的時候，我的人在外圍拍的。」
照片上，石鍋底的水面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三條快艇像玩具一樣被卷在裡面。
陸陽的心沉了下去。
吳定乾敲了敲照片：「陸陽，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但我知道，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頓了一下。
「所以，我更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陽沉默了幾秒，開口了。
「吳老闆，你想知道我是什麼人，我也想知道，十年前順發號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吳定乾的眼神變了。
「洪老闆說他是第八個人，那其他七個人是怎麼死的？船是怎麼沉的？」
陸陽從懷裡掏出那塊船錨碎片，放在桌上。
「這是從順發號龍骨上取下來的，上面有刀斧鑿的痕跡。吳老闆，你說這船是怎麼沉的？」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站在旁邊的三個人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腰後的鼓包位置動了一下。
吳定坤的臉色變了：「陸陽，你他媽——」
「定坤。」
吳定乾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那塊鐵片上，看了很久。
「陸陽，你膽子真大。」
他拿起鐵片，在手裡掂了掂。
「你以為拿這塊破鐵片就能威脅我？」
「不是威脅。」
陸陽的聲音很平靜。
「是交易。你想知道我有什麼本事，我想知道十年前的真相。公平交易。」
吳定乾盯著他，半晌才開口。
「你真想知道？」
「想。」
吳定乾把鐵片扔回桌上，重新坐回椅子裡。
「行，我告訴你。」
他點了根煙。
「十年前，我剛從雲南回來，手頭緊，想做點生意。當時有人介紹了一條路子——走私。」
陸陽的瞳孔縮了一下。
「順發號那趟，船上裝的不是魚，是貨。從外面運進來的電子表、收音機、布料，能賺十倍的錢。」
吳定乾吐了口煙。
「但趙老大那人太正，船到了鬼門灘，他發現不對勁，要報告海警。洪老闆慌了，動了手，船上的人全死了，只有洪老闆跳海跑了。」
他頓了一下。
「後來我把那批貨撈上來了，賣了八千塊，用這八千塊起家，做到了現在。」
屋裡安靜得只剩煙霧繚繞。
陸陽的手攥緊了，胸口的龍紋燙得厲害。
「所以，陳富貴也有份？」
「聰明。」
吳定乾笑了。
「陳富貴當時是村長，他負責封鎖鬼門灘，別讓人去撈東西。這些年我每年給他兩千塊，他幫我看著大沙灣村，誰敢去鬼門灘，他就壓誰。」
陸陽深吸一口氣。
「那現在呢？我已經帶人去了，你打算怎麼辦？」
吳定乾掐滅菸頭，站起來。
「現在？現在我換個想法了。」
他走到陸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陽，我給你兩條路。第一條，加入我，幫我繼續做生意，五五分成，我說話算話。第二條——」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陸陽抬起頭，和他對視。
「我選第三條。」
吳定乾愣了一下。
「你帶著你的人，我帶著我的人，鬼門灘的魚，誰有本事誰撈。撈到的魚，各賣各的，互不干涉。」
陸陽站起來。
「至於十年前的事，我手裡有證據，但我不會現在就交給公安局。因為我知道，縣裡有你的人。」
他頓了一下。
「但吳老闆，你也別動我家裡人。因為我把證據拓印了三份，分別放在三個地方，要是我或者我家裡人出事，三天之內，這三份證據會同時出現在省公安廳、市紀委、還有省報社的桌子上。」
吳定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合作。」
陸陽轉身往外走。
「吳老闆，鬼門灘的魚夠多，夠咱們兩家吃很久。何必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吳定乾一眼。
「對了，王禿子我帶走。他是我的人。」
說完，他彎腰把王禿子扶起來，架著他往外走。
屋裡沒人攔。
吳定坤看著陸陽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轉頭看向吳定乾。
「大哥，就這麼讓他走了？」
吳定乾盯著桌上那塊船錨碎片，沉默了很久。
「定坤，你知道我在雲南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是什麼嗎？」
「什麼？」
「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對手。」
吳定乾拿起鐵片，在手裡掂了掂。
「這小子不簡單，他身上有秘密。」
他把鐵片放回桌上。
「查，把他查清楚。還有，盯緊他家裡那兩個女人和孩子，別讓他們出大沙灣村。」
「那鬼門灘——」
「讓他撈。」
吳定乾點了根新煙。
「我倒要看看，他能撈多久。」
陸陽架著王禿子走出那棟樓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街上的行人看到他們，紛紛讓開，小聲議論著什麼。
王禿子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陸陽，你，你不該來的……」
「閉嘴，先回村再說。」
兩人走到街口，一輛破舊的拖拉機停在那兒，趙大海坐在駕駛位上，看到陸陽，眼睛一亮。
「我就知道你能出來！」
陸陽把王禿子扶上拖拉機，自己也跳了上去。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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