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發了

  滿船的大黃魚在晨光下閃著金光,堆得像小山一樣。

  七條船,三千五百斤,按市價算,至少四千塊。

  大沙灣村,發了。

  卸魚的時候,洪姓男人和他手下的四個人被綁在碼頭的石柱上。

  村民們圍過來,指指點點,有人往他們臉上吐口水。

  陸陽沒管他們,他走到盧芸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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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來了。」

  盧芸茹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陸寧從她懷裡探出小腦袋,奶聲奶氣地說:「阿爸,你說話算話,回來了。」

  陸陽摸了摸女兒的頭,正要說什麼,碼頭入口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

  三輛吉普車停在碼頭邊上。

  車門打開,下來七個人。

  領頭的是吳定坤,他身後跟著六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每個人腰後都鼓鼓囊囊的。

  吳定坤走到碼頭中央,目光掃過滿地的大黃魚,又看了看綁在石柱上的洪姓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包紅塔山,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

  「陸老弟,我大哥想見你。」

  碼頭上的喧鬧聲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陸陽身上。

  陸陽看著吳定坤,沉默了三秒。

  「什麼時候?」

  「現在。」

  吳定坤彈了彈菸灰,笑了。

  「我大哥說了,今天這事兒,要麼談妥,要麼……」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陸陽轉頭看了一眼盧芸茹,又看了看陸寧。

  「我去。」

  「陸陽!」趙大海衝過來,「你瘋了?」

  陸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數。」

  他跟著吳定坤上了車。

  吉普車發動,揚起一片塵土。

  盧芸茹抱著陸寧站在原地,看著車影消失在村口,眼淚又掉了下來。

  俞惠美從人群里走出來,站在她身邊。

  「那個混蛋,不會有事的。」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盧芸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車裡,吳定坤吐出一口煙,偏頭看了陸陽一眼。


  「陸老弟,你知道我大哥為什麼要見你嗎?」

  陸陽沒說話。

  吳定坤笑了。

  「因為你是這十年來,第一個敢在鬼門灘動手的人。」

  他頓了一下。

  「也是第一個,讓我大哥覺得有點意思的人。」

  車窗外,晨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陸陽胸口的龍紋又燙了一下,海圖自動彈出,上面多了一行紅字——

  「警告:前方三里,殺機。」

  車在鎮上的老街停下。

  這條街陸陽前世來過,都是八十年代初的老房子,青磚灰瓦,木門木窗。

  但現在不一樣了。

  街口站著兩個穿黑衣服的年輕人,腰後鼓著,看到吉普車過來,其中一個掏出對講機說了句什麼。

  車停在街中段一棟三層樓前。

  這樓在一片平房裡特別扎眼,外牆刷著白漆,大門是鐵皮包木的,兩邊各站一個人。

  吳定坤下車,沖陸陽揚了揚下巴:「跟我來。」

  進門是個天井,天井裡擺著兩排盆栽,修剪得整整齊齊。

  穿過天井,上二樓。

  樓梯轉角處,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端著茶盤下樓,看到吳定坤,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陸陽臉上停了一秒,沒說話。

  二樓是個大開間,原本應該是隔成幾個房間的,現在牆全拆了,擺著一張長條桌,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

  吳定乾。

  他比吳定坤大不了幾歲,但氣場完全不同。

  方臉,濃眉,眼窩深,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綠色軍裝,袖口挽起來,露出小臂上幾道疤痕。

  他正低頭看一本帳冊,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來了。」

  聲音不大,但屋裡其他三個站著的人齊刷刷看向門口。

  陸陽掃了一眼,那三個人都是三十歲上下,站姿筆直,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當過兵的。

  吳定坤走到桌邊:「大哥,人帶來了。」

  吳定乾合上帳冊,摘下眼鏡放在桌上,抬眼看向陸陽。

  兩人對視了三秒。

  吳定乾忽然笑了,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

  陸陽沒客氣,走過去坐下。

  桌上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吳定乾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陸陽倒了一杯,推過去。


  「喝茶。」

  陸陽端起杯子,沒喝,只是捧在手裡。

  吳定乾也不在意,自己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陸陽,大沙灣村的,今年二十四,離過一次婚,有個女兒,前兩年專門賭錢輸錢,最近忽然開竅了,帶著村里人去鬼門灘撈魚,兩天賺了五六千塊。」

  他頓了一下。

  「我說得對嗎?」

  陸陽心裡一緊,臉上不動聲色:「吳老闆消息靈通。」

  「不靈通做不了生意。」吳定乾笑了笑,「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見你嗎?」

  「不知道。」

  「因為你是個人才。」

  吳定乾往前探了探身子,雙手交叉撐在桌上。

  「鬼門灘那地方,十年沒人敢去,你不光敢去,還能帶人平安進出,一晚上撈三千多斤黃魚。這本事,我佩服。」

  陸陽沒接話。

  「所以我想跟你合作。」

  吳定乾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我出船、出人、出銷路,你帶路,撈到的魚我拿七成,你拿三成。這個比例,夠公道了吧?」

  陸陽放下茶杯:「如果我不同意呢?」

  吳定乾的笑容收了。

  「那我只能換個方式。」

  他拍了拍手,門外進來一個人,手裡提著個麻袋,往地上一扔。

  麻袋滾出來一個人,是王禿子。

  王禿子的臉腫得像豬頭,嘴角流著血,被扔在地上爬不起來。

  陸陽的拳頭攥緊了,胸口的龍紋燙了一下。

  吳定乾看著他的反應,繼續道:「這是你那個魚販子朋友,昨晚有人去他家翻東西,他不老實,動了手,現在在我這兒。」

  他頓了一下。

  「還有你家裡那兩個女人,一個前妻,一個寡婦,帶著個四歲的小丫頭。陸陽,你說要是她們出點什麼事——」

  「夠了。」

  陸陽打斷他,聲音很冷。

  吳定乾笑了:「看來你還是在乎她們的。那就好辦了,答應合作,這些人都安全。不答應——」

  「我答應。」

  陸陽抬起頭,看著吳定乾。

  「但我有個條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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