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龍鱗
水面破開的瞬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金光的中心，一塊巴掌大的鱗片緩緩浮出水面，懸停在半空中。
不，不是懸停，是在水面上方三寸的位置緩慢旋轉，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
鱗片通體金色，邊緣泛著淡淡的青光，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在鱗片上遊走、匯聚，最終在中心形成一個古樸的「龍」字。
陸陽的胸口燙得厲害，龍紋在衣服下發出和鱗片一模一樣的光。
他伸手去抓。
鱗片像是認出了他，金光一閃，直接沒入他掌心。
燙，刺骨的燙，但只持續了一秒，隨即所有的燙意消失，鱗片融進了他胸口的龍紋里。
海圖猛地一震，整個圖面擴大了一倍，原本被迷霧覆蓋的區域全部解鎖，連遠海的島嶼輪廓都清清楚楚標在上面。
一行金字浮現——
「龍鱗入體，掌海三里。」
陸陽來不及細看，海面忽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從暗礁圈外圍，三條快艇破浪而來，船頭亮著刺眼的探照燈。
快艇不走暗礁圈，直接從礁石頂上碾過去，船底和礁石摩擦出刺耳的金屬聲，火星四濺。
吳家的人。
領頭的快艇上站著洪姓男人，他手裡端著一桿獵槍，槍口斜指天空。
三條快艇呈包圍之勢，把七條漁船堵在石鍋底中央。
趙大海抄起撬網鉤站起來，劉根生攥著船槳，手抖得厲害。
陸海山把魚刀別在腰後，走到陸陽身邊，聲音壓得極低：「他們來真的了。」
陸陽盯著洪姓男人，沒說話。
快艇停在十丈外，探照燈全部打在陸陽的船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洪姓男人把獵槍扛在肩上，笑了。
「陸老弟，東西撈上來了吧？」
他的聲音在夜風裡傳得很遠。
「我就說今晚海上見。你以為把鐵片拓印送到縣裡，我就不敢動你了？」
他從快艇上跳到一塊礁石上，槍口轉了個圈，指向陸陽。
「你猜縣公安局的刑偵科長，是不是吳家的人？」
碼頭上的漁民臉色全變了。
順叔攥著旱菸杆，罵了句髒話。
洪姓男人的笑容更深了。
「識相的，把剛才撈上來的東西交出來，我讓吳少爺放你們一條生路。不然——」
他抬手，快艇上另外四個人齊刷刷舉起了手裡的傢伙，兩桿獵槍，兩把砍刀。
「今晚你們這七條船，一條都別想回碼頭。」
石鍋底的水面安靜得詭異，只有浪拍礁石的悶響。
陸陽忽然笑了。
「洪老闆，你覺得你能走出鬼門灘嗎？」
洪姓男人一愣。
陸陽沒再看他，而是低頭看向腳下的海面。
海圖在他眼前展開，那行「掌海三里」四個字還在。
他心念一動。
海面忽然動了。
不是風吹起的浪，是從深水底下湧上來的暗流。
石鍋底的水面開始旋轉，緩慢但不可阻擋，像一口巨大的鍋被人從底下攪動。
洪姓男人站的那塊礁石開始晃，他臉色變了，從礁石上跳回快艇。
「開船！撤！」
三條快艇的引擎同時轟鳴，但水面的旋轉速度更快了。
暗流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三條快艇像三片樹葉，被漩渦吸進去，船頭對著船尾打轉。
洪姓男人的獵槍掉進了水裡，他抓著船舷，臉漲得通紅。
陸陽站在船頭，聲音不大，但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十年前你害死七條人命，今天你帶人來殺我，洪老闆，你真以為海里沒鬼？」
漩渦的中心，一道水柱沖天而起。
水柱里翻滾著無數條大黃魚，金鱗在夜色中像碎金子一樣飛濺。
洪姓男人的快艇被水柱掀翻，四個人全掉進了水裡。
另外兩條快艇也沒能逃掉，同樣被漩渦卷翻。
海面上一片混亂，到處都是掙扎的人影和翻覆的船板。
陸陽心念再動，漩渦停了。
水面恢復平靜，那些落水的人浮在水面上，一個個像死狗一樣喘著粗氣。
洪姓男人抓著一塊船板，頭髮貼在臉上，眼神里全是驚恐。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陽沒回答，轉頭對趙大海說：「撈他們上來。」
七條漁船靠過去，把洪姓男人和他手下的人一個個撈上船。
洪姓男人被扔在甲板上，渾身濕透，獵槍沒了，砍刀沒了，連站都站不穩。
陸陽蹲在他面前。
「洪老闆，我問你一件事。」
洪姓男人抬起頭，嘴唇哆嗦著。
「吳家，到底是幹什麼的？」
洪姓男人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笑得很慘。
「你以為吳家只是做水產生意的？」
他咳了兩聲，吐出一口海水。
「吳家老大，吳定乾，七九年從越南回來的，手底下二十幾號弟兄，全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
陸陽的瞳孔縮了一下。
洪姓男人看著他的表情，笑得更慘了。
「你今天把我扣在這兒，吳家明天就會知道。到時候來的，不是我這種小嘍囉，是真正要你命的人。」
他頓了一下。
「陸陽，你玩不過他們的。」
陸陽站起來，看向遠處的海平面。
天邊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大潮過去了，風也小了。
他轉身對所有人說：「收船，回碼頭。」
七條船滿載著黃魚和五個落水的俘虜，緩緩駛出暗礁圈。
回去的路上，海面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陸陽站在船頭，打開海圖。
龍鱗融入之後，海圖上多了一個新的功能選項——
「潮汐掌控」。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消耗體力，可控制三里範圍內的水流、潮汐。使用次數：每日一次。」
陸陽收了海圖，摸了摸胸口。
龍紋還在，但比之前燙了，像貼著一塊燒紅的鐵。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吳家的真面目，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船隊駛進碼頭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岸上站滿了人，整個大沙灣村的人幾乎都來了。
盧芸茹抱著陸寧站在最前面，看到陸陽平安回來，眼眶瞬間紅了。
俞惠美靠在碼頭的石柱上，看到陸陽的船靠岸，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回頭，肩膀抖了一下。
陸海山跳下船，對著岸上的漁民大吼一聲：
「都他娘的愣著幹什麼！卸魚！」
碼頭炸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