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先回碼頭
那人愣了一下,停在水裡沒敢再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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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陽的船駛出石鍋底,鑽進東邊的暗礁區。
身後,洪姓男人的船終於找到了另一個入口,正在小心翼翼地往石鍋底里鑽。
但他的船沒有陸陽的海圖指路,每走一步都得試探,速度慢得像蝸牛。
陸陽回頭看了一眼,嘴角勾了一下。
「回碼頭。」
船在暗礁區里繞了一大圈,從另一個方向駛出鬼門灘,朝大沙灣村的碼頭駛去。
太陽已經偏西了。
船靠岸的時候,碼頭上圍了一大群人。
消息早就傳開了——陸陽又去鬼門灘了,而且這次帶了一船人。
盧芸茹抱著陸寧站在最前面,看見船平安回來,眼眶瞬間紅了。
陸寧揮著小手喊:「阿爸!」
陸陽跳下船,走到她們面前,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阿爸回來了。」
然後他轉身,對船上的人喊:「搬魚!」
四百多斤石斑魚和鱸魚被抬上碼頭的時候,整個碼頭都炸了。
王禿子眼睛都直了,圍著魚筐轉了三圈,然後豎起大拇指:「陸陽,你他娘的真是神了!」
「多少錢?」陸陽問。
「石斑今天行情好,一塊九一斤;鱸魚一塊二;青蟹三塊一隻。」王禿子算得飛快,「總共……八百二!」
碼頭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王禿子當場點錢,八百二十塊,一分不少,全塞進陸陽手裡。
陸陽接過錢,轉身分給船上的漁民——
「每人六十,剩下的我和大海分。」
劉根生接過錢的時候,手都在抖。
六十塊,他平時出海一個月都賺不到這麼多。
其他漁民也是一樣,攥著錢,看陸陽的眼神都變了。
陸海山站在一旁,看著兒子分錢,眼眶有些發熱。
就在這時,碼頭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富貴拄著拐杖走過來了,身後跟著陳有糧和兩個村幹部。
他走到陸陽面前,盯著那堆空了的魚筐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向陸陽。
「小陽,你今天又去鬼門灘了?」
「去了。」
「幾個人?」
「十二個。」
「都平安回來了?」
「都回來了。」
陳富貴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好啊。」
他轉身看向圍觀的村民,「各位,看見沒?小陽有本事,能帶人安全進出鬼門灘。我這個村長說話算話,既然他做到了,那以後鬼門灘這事兒,就按他說的辦。」
村民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陳富貴又看向陸陽,笑容收了些:「不過小陽,村長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鬼門灘的魚是好,但那地方邪門,不能天天去。而且……」
他頓了頓,「洪老闆那邊,你最好小心點。」
話音剛落,碼頭入口處,洪姓男人帶著四個渾身濕透的壯漢走了過來。
他叼著煙,走到陸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陸老弟,跑得挺快。」
陸陽沒說話。
洪姓男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龍骨上的東西,我要定了。三天之內,你要是不交出來——」
他指了指碼頭上的漁民,「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說完,他轉身走了。
碼頭上重新熱鬧起來,但陸陽站在原地,攥緊了懷裡那塊鐵片。
三天。
他還有三天時間。
洪姓男人走後,碼頭上的氣氛反而更熱了。
漁民們圍著陸陽問東問西,什麼時候再去鬼門灘,下次帶幾條船,能不能多分點。
陸陽一一應付著,心思卻不在這兒。
三天。
洪姓男人給了三天,俞惠美的約也只剩最後一天。
「後天再去,明天歇一天,檢查船和網具。」陸陽對眾人說完,撥開人群往外走。
趙大海跟上來,兩人一前一後拐進小巷。
「鐵片的事,你打算怎麼辦?」趙大海壓著嗓子。
「不能放在身上,也不能放在家裡。洪老闆今晚肯定會派人翻。」
「那藏哪兒?」
陸陽停下腳步,看了眼頭頂的天。
「你信不信王禿子?」
趙大海想了想,「王禿子跟村長不對付,他老婆是隔壁鎮的人,在鎮上有親戚。他收魚二十年了,從來不欺秤,信得過。」
「那就放他那兒。」
趙大海張了張嘴,「放魚販子那兒?誰能想到?」
「想不到才好。」陸陽從懷裡摸出布包,「你現在就去找王禿子,就說是趙老大留下的遺物,讓他幫忙鎖進他家那個鐵皮柜子里。別說是什麼,別讓他打開看。」
趙大海接過布包,掂了掂分量,塞進褲腰裡,轉身就走。
「大海。」
「嗯?」
「今晚別回家睡,去你二叔家湊合一夜。」
趙大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點了下頭,走了。
陸陽獨自站在巷子裡,理了理思路。
鐵片交出去了,身上乾淨了。洪姓男人就算翻他個底朝天也翻不出什麼。
但光藏證據不夠。
他得讓洪姓男人知道,東西不在自己手上,而且不止一個人知道。
一旦動他,證據就會自動被送到鎮上公安局。
這才是真正的保命符。
想到這兒,他往俞惠美家走。
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小院門虛掩著,灶房亮著燈,俞惠美坐在灶台前,面前擺著針線笸籮,正低頭縫一件深藍色的褂子。
昨天那個舊帆布包還在牆角,但沒有再往裡塞衣服的跡象。
陸陽敲了兩下門。
俞惠美頭也沒抬,「進來吧,門沒栓。」
「你怎麼知道是我?」
「整個大沙灣村,就你敢天黑了往寡婦家跑。」俞惠美咬斷線頭,把褂子抖開看了看。
陸陽在她對面坐下,掏出一百八十塊錢放在桌上。
俞惠美手上的動作停了。
她盯著那沓錢,一張一張的,有十塊的,有五塊的,有一塊的,厚厚一沓。
「今天又去鬼門灘了,撈了八百多塊的貨。這是你的那份。」
「我的那份?」俞惠美抬眼看他,「憑什麼是我的那份?」
「我說過養你。」
俞惠美沒接錢,放下手裡的褂子,靠在灶台邊上,抱著胳膊看他。
「陸陽,三天到了。」
「我知道。」
「你說你能養我,這兩天你確實賺了錢,我看到了。」俞惠美的聲音不高,沒有平時的潑辣勁兒,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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