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兩份禮物
棲月院。
翌日，姜昭寧比平日裡起晚了些。
她正在用早膳時，春桃走進來福身行禮：「稟大小姐，老太君身邊的雲岫姐姐來了。」
姜昭寧蹙起眉頭，頷首示意春桃將雲岫帶進來。
春桃領著雲岫拐過屏風進了內室，雲岫朝著姜昭寧恭敬行禮：「雲岫給大小姐請安！老太君在靜筠堂備了席，請大小姐過去用膳。」
難道祖母是因她昨夜受了委屈，要補償她？
姜昭寧落在碗沿上的指尖微微一頓。
她垂著眼沒接話，將手裡那碗粥慢慢喝完，才站起身淨手更衣。
白芷替姜昭寧換上一身簇新藕荷色褙子，人看著溫婉文靜，面上也多了幾分好氣色。
蘭嬤嬤領著姜昭寧進屋時，老太君正倚在榻上，手裡捻著一串沉香念珠。
見姜昭寧進來，老太君眉眼都笑開了幾分，滿臉慈愛地招手喚道：「昭寧丫頭，快過來坐。」
「孫女兒給祖母請安～」
姜昭寧恭敬地朝老太君行了禮，才在桌邊圓凳上坐下。
蘭嬤嬤扶著老太君起身，攙扶著她走至姜昭寧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老太君牽起姜昭寧的手，輕輕拍了拍嘆氣道：「昨夜發生的事兒，祖母知曉你受委屈了。只是這厭勝巫蠱牽連全族的性命，坐實了便是抄家滅族，祖母只能......」
老太君欲言又止，她朝身旁的蘭嬤嬤頷首示意，回過頭繼續看著姜昭寧。
「早前祖母就說要給你辦一場宴席，讓闔府上下、各房親眷都知曉，你才是王府名正言順的大小姐。只是近來事多，一樁接著一樁，竟耽擱到了今日。」
「祖母已吩咐下去，後日便宴請眾親眷，好生熱鬧一場。」
蘭嬤嬤捧了一個木匣回來，笑吟吟地看著姜昭寧：「大小姐，這是老太君給您準備的禮物。」
蘭嬤嬤將木匣捧到姜昭寧面前，輕輕掀開木蓋。
當姜昭寧看清木匣中的物品時，身子不由得一怔。
一匣金葉子碼得滿滿當當，金燦燦地晃得人眼花。
姜昭寧驚訝地看著老太君：「祖母，這禮物太過貴重，孫女兒受之有愧。」
老太君笑著接過蘭嬤嬤手裡的木匣，放在姜昭寧面前的桌上：「長者賜，不能辭。老身給你的東西，你只管收著便是。」
「可是祖母......」
姜昭寧還想推辭。
「好好收著，莫要再推辭。」
老太君拍了拍姜昭寧的手背，語氣慈愛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後日開宴，你少不得要置辦行頭、打點下人，身上沒點銀錢怎麼行？」
「手裡攥著體己，往後才硬氣得起來，才不會讓人看輕了去。」
姜昭寧捧著那匣金葉子，指尖有些發燙，她鼻尖一酸：「祖母待孫女兒這樣好......」
老太君目光沉了沉，聲音放輕了些：「這些年，委屈你了。往後有祖母在，沒人再敢輕慢你半分。」
姜昭寧垂著眼，睫毛顫了顫，好半晌才低低應了聲：「是，孫女兒多謝祖母賞賜。」
「如梅。」
老太君偏頭看向身旁一直沉默做事的林嬤嬤。
「老奴在。」林嬤嬤福身應道。
「昭寧丫頭身邊缺個得力的管事嬤嬤，你今日便去棲月院好生照顧我的乖孫女兒，可千萬別叫人欺負了去。」
老太君滿臉慈愛地看著姜昭寧，打趣道：「祖母可是把我的『左膀』忍痛割愛給你了，若是還有不長眼的欺負到你頭上，你只管讓如梅回來告訴我，祖母一定替你好好收拾他。」
林嬤嬤笑著應道：「老太君放心，有老奴在大小姐身邊，必將大小姐護得牢牢的，一隻蟲兒都近不了大小姐的身。」
眾人說說笑笑，氣氛立時輕鬆了不少。
笑語正濃時，一個丫鬟進來福身行禮：「啟稟老太君，王妃娘娘求見。」
老太君眉頭一蹙，有些不悅：「她來做什麼？罷了，讓她進來。」
「是。」
柳氏笑臉盈盈地掀起帘子走了進來，花嬤嬤捧著一個檀木妝匣跟在柳氏身後。
柳氏朝上首的老太君恭敬地行了一禮：「兒媳給母妃請安。」
「起身吧，坐。」
老太君抬了抬眼皮，臉上笑意淡了幾分。
柳氏應聲起身，徑直朝姜昭寧走去，坐在她身旁的圓凳上。
「昭寧～母妃方才去棲月院尋你，聽院裡的丫鬟說你來靜筠堂了，母妃便尋了過來。」
柳氏臉上堆著笑，從花嬤嬤捧著的妝匣里取出一支金累絲紅寶石步搖，親手簪到姜昭寧發間，左右端詳著：「這支步搖，原是你外祖母所贈，如今戴在你發間，我瞧著倒更襯你氣色。」
柳氏接過花嬤嬤手中的妝匣，放在姜昭寧面前：「這些首飾你先收著，回頭母妃再給你置辦一些新的。」
姜昭寧摘下頭上的步搖，扔回妝匣里。
她看都沒看一眼，冷聲道：「女兒多謝母妃。」
柳氏一怔，心裡不免一陣失落，但她心裡也清楚，這怨不得姜昭寧。
是自己往日那些所作所為傷了姜昭寧的心，才叫她今日這般生分。
不過無妨，日後她定會好好補償姜昭寧。
柳氏訕訕一笑，聲音低了幾分：「昨夜那事兒，母妃心裡都清楚，真是委屈你了。」
老太君斜睨了她一眼，慢悠悠呷了口茶，揶揄道：「汀嵐，是哪位神醫治好了你的『眼疾』？她可真是厲害。」
柳氏臉上一僵，旋即又堆起笑：「母妃說的是......」
老太君沒看她，只是撥著手中的茶蓋：「今日這匣首飾，送得還算周到。」
柳氏看了一眼姜昭寧，低聲道：「兒媳明白，是兒媳往日虧欠了昭寧，日後定當加倍彌補她，再不叫她受委屈。」
「行了，我乏了，今日你們先回吧。」
「是。」眾人福身退了出去。
柳氏小跑上前，一把抓住姜昭寧的手：「昭寧，母妃有話要跟你說。」
姜昭寧掙脫開柳氏抓著她的手，冷聲道：「棲月院眼下還有一堆雜事等著女兒回去善後，女兒實在無閒暇時間，還請母妃早些回汀蘭院休息。」
「昭寧！」
柳氏急急喚了一聲，姜昭寧卻充耳不聞，頭也不回地帶著白芷和林嬤嬤徑直離開靜筠堂。
柳氏站在原地，好半晌沒動。
姜昭寧對她的疏離和冷漠，像一根針，一下一下狠狠扎在她心頭上。
柳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喉間卻像是被東西堵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眼眶的淚，終究沒忍住，慢慢滾落下來。
「昭寧......我的女兒......」
「母妃知錯了......真的知錯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