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畏罪自戕

  「哎呦！」

  劉嬤嬤和果兒被太子親衛重重地推搡進來，跪在會客廳里冰冷的地上。

  二人抬頭一看，只見會客廳內主人家們環坐一堂，神色沉沉。

  一道道目光齊齊落在她們身上，她們頓時覺著壓力如山、惶恐難安。

  果兒更是嚇得六神無主，身子哆嗦著靠近劉嬤嬤，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娘。

  一旁跪著的紅兒身子也抖個不停。

  姜昭寧見紅兒和果兒長相有幾分相似，心中便已瞭然。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劉嬤嬤這老虔婆定是做賊心虛才會想著半夜帶著女兒逃走。

  她倒是心狠，竟然不管不顧另一個女兒的死活。

  劉嬤嬤拉著果兒，慌忙地朝著蕭珩狠狠磕頭：「老奴見過太子殿下、見過老太君、見過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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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中嬤嬤、丫鬟眾多，老太君一時也不知曉堂下跪著的是何人、哪個院子的。

  林嬤嬤湊近老太君，在老太君耳邊輕聲說道：「這老奴原先是棲月院的管事嬤嬤，做錯事被大小姐攆了出去，後來入了瓊華院做活。」

  老太君瞥了姜明鳶一眼，目光轉到劉嬤嬤身上，她冷哼道：「你們二人大半夜不睡覺，提著包袱要去何處？」

  劉嬤嬤抬起頭訕訕道：「回老太君，老奴家中老母病重，老奴便想著帶女兒回去見她外祖母最後一面......」

  姜昭寧嗤笑一聲：「劉嬤嬤，我記得往日你同眾人說自己無親無故、是個孤兒，怎的現下憑空多出一位老母來？」

  劉嬤嬤呼吸一滯，臉上擠出一抹尷尬的笑，支支吾吾道：「是老奴情急說錯了，原是婆母，我家孩兒的祖母。」

  姜明鳶死死攥緊手心，心底驚惶不已。

  『這該死的老虔婆好端端的逃跑作甚，她若是把我供出來可如何是好......』

  姜明鳶抬頭死死盯著紅兒，若是這丫鬟死了......

  跪在地上的紅兒只覺芒刺在背，她悄悄抬眼四下窺望，猝不及防，撞進一道陰鷙的目光里。

  紅兒心頭狠狠一顫，方才姜明鳶那一眼陰毒刺骨，像毒蛇吐信似的狠狠地纏上她的脖頸。

  她頓時慌了神，她哪裡不懂姜明鳶的意思。

  姜明鳶這分明是在警告自己，萬萬不能亂說話，若是敢吐露半個字，她怕是連性命都保不住。

  可太子殿下在此，一旦被他查出是她栽贓嫁禍給大小姐，她也是死路一條，甚至還會連累到母親和妹妹。

  進退皆是絕境，紅兒背繃得緊緊的，渾身僵成一塊。

  『怎麼辦才好，我該如何才能保全母親和妹妹......』

  姜昭寧緊了緊身上的披肩，盯著姜明鳶，眼中倏然掠過一絲冷厲：「明鳶妹妹，劉嬤嬤可是你院子裡的人，莫不是你讓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她才半夜畏罪潛逃？」

  「還是說這個厭勝巫蠱是你故意讓紅兒放在我院子裡的？」

  姜昭寧此話一出，堂下跪著的三個人渾身一顫，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姜明鳶心裡早已嚇得驚慌失措，她捏著自己的腿，眼淚瞬間從眼眶裡流了出來：「昭寧姐姐休要血口噴人！害母妃的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她淚水簌簌落了下來，眼眶通紅，滿臉淚痕看向柳氏：「母妃你要相信裊裊，真的不是裊裊做的......」

  柳氏目光看向姜明鳶，她心裡滿是憤怒和失望。

  『難道這一切真的是裊裊為了陷害昭寧做的嗎？可她又是如何知曉我的生辰八字？這王府中除了老太君和姜承淵，只有陪嫁的花嬤嬤和葉嬤嬤知曉我的生辰八字，難道是......』

  柳氏抬眼望向站在姜明鳶輪輿旁的葉嬤嬤，誰知二人目光相撞後，葉嬤嬤慌忙移開視線，不敢與柳氏對視。

  柳氏心底一沉，心裡更是對姜明鳶加深了幾分懷疑。

  都到這個時候了，葉嬤嬤哪裡還猜不出事情原委？

  怪不得前幾日姜明鳶特意向她打探王妃的生辰八字，只說是尋了一位得道高僧，需得完整生辰八字方能推卜測算、預判福禍。

  她只當姜明鳶是一片孝心，沒有多加思慮，便將王妃的生辰八字告訴她了。

  葉嬤嬤怎麼都沒料到姜明鳶膽子會這麼大，竟然敢用王妃的生辰八字做成厭勝巫蠱陷害姜昭寧......

  姜明鳶撐著身子想要從輪輿上下來，奈何膝骨無力支撐，她腳下一軟，吧嗒一下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地上。

  葉嬤嬤驚得正欲扶起姜明鳶，卻被她狠狠甩開手。

  「明鳶自知身份低微，平時里更是對昭寧姐姐避之不及，如今我這雙腿已被昭寧姐姐打殘，昭寧姐姐你為何還要這般誣衊我？」

  姜明鳶軟軟地趴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我與母妃母女情深，十餘載的養育之恩更勝生身之恩，我又怎會用這邪祟之物來加害母妃！」

  『平時里對我避之不及？明明是將我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姜昭寧斜睨了姜明鳶一眼，帶著幾分鄙夷：「哪次不是你先挑起事端？」

  蕭珩看著劉嬤嬤，冷聲道：「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來人，將這老虔婆就地杖責二十大板！」

  「是，太子殿下！」

  兩名親衛聞聲跨步上前，一把扣住劉嬤嬤的雙臂。

  劉嬤嬤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癱軟在地，手腳拼命掙扎，哭喊著求饒。

  她身旁的果兒更是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拼命朝太子磕頭乞饒，額頭一片血肉模糊。

  姜明鳶見眾人的目光被劉嬤嬤吸引了過去，她借著衣袖的遮掩，暗中伸出手狠狠地擰了一下身側紅兒的胳膊，紅兒疼得身子一顫。

  姜明鳶湊近她，低聲威脅道：「你若乖乖認罪自戕，我自有法子保全你母親與妹妹。若是不認，你們一家人便一同上路吧。」

  話音剛落，紅兒只覺一股寒意直衝頭頂。

  她牙關緊咬，掌心掐得血肉生疼，驚恐與絕望在她心底瘋狂衝撞著，直叫她無處可逃。

  紅兒慌忙回頭看向母親和妹妹，瞧見二人的慘狀，生與死的煎熬如利刃剜心，紅兒再也撐不住，揚聲哭喊道：「是奴婢做的！都是奴婢一人所為！與其他人無關！」

  一語落地，滿堂倏然死寂。

  「是我！是我記恨大小姐將我母親趕出棲月院，懷恨在心便想出這陰損的法子栽贓嫁禍給大小姐。」

  「大小姐，千錯萬錯都是紅兒的錯，請您千萬不要怪罪於我的母親和妹妹。」

  紅兒哭紅著眼歉疚地看著姜昭寧，猛地朝她磕了一響頭。

  她抬起頭，不舍地看了母親和妹妹最後一眼。

  「所有的罪孽，由紅兒一人承擔！」

  紅兒猛地起身，卯足全身力氣，朝著身側的楹柱狠狠撞去。

  「紅兒！」

  「砰！」

  姜昭寧驚呼出聲，起身想攔住紅兒卻已為時已晚。

  紅兒的頭重重磕在楹柱上，鮮血瞬間順著楹柱蜿蜒流下。

  她身子一軟，頹然滑落在地，奄奄一息......

  劉嬤嬤見狀，使出渾身力氣，猛地掙脫開架著她的太子親衛，連滾帶爬地撲到氣若遊絲的紅兒身邊。

  劉嬤嬤顫抖著伸出手，哆哆嗦嗦地將紅兒緊緊摟在懷裡，呆愣著低聲重複喚著紅兒的名字。

  紅兒眼皮微微翕動，喉嚨里溢出最後一縷微弱的聲音。

  「娘......好好......活下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