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太子解圍
當朝太子蕭珩乃是已故沈皇后所出。
其外祖父沈伯川為當朝太傅，三朝帝師，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大舅沈崇邦乃是鎮北大將軍，手握重兵，麾下鐵騎身經百戰，威震北境。
唯有小舅沈崇簡，不喜弓馬戎事，反倒傾心商賈之道，名下商行、酒樓，遍布大江南北。
太子六歲便被冊立為儲君。
十四歲時，他奉皇帝密旨，化名沈恆追隨其大舅沈崇邦遠赴邊關歷練。
一次巡狩邊境時猝然遇襲，情勢危急之下，他臨危掌兵，一舉平定北疆叛亂，一戰成名。
少年儲君之名自此震動朝野。
故而聽聞太子到訪，祠堂眾人心中俱是一驚。
這深更半夜，太子殿下怎會駕臨王府？
姜承淵看向眾人，冷靜道：「速速整理妥當，隨我去恭迎太子殿下大駕！」
「不必，孤已經來了。」
蕭珩站在祠堂門口，他一襲玄色錦服，身姿挺拔，劍眉星目，舉手投足間盡顯皇室尊貴。
眾人齊齊躬身，齊聲行禮：「恭迎太子大駕！」
蕭珩目光掃過堂內，最後落在正中央跪在地上的姜昭寧身上。
只一眼，他的眼神就沉了下去。
秋日入夜天寒地凍，姜昭寧衣衫單薄，只穿了件月白色常服，臉色蒼白，身子凍得瑟瑟發抖。
蕭珩一眼便看得出，她在王府里過得並不好。
蕭珩冷哼一聲：「崇安郡王府今夜，倒是好生熱鬧。」
「厭勝巫蠱，為朝廷嚴令所禁。京城數十年來都不見此等穢事，這般邪祟之物，今夜竟會出現在王府之中。」
該死......
明明早已嚴令下人們不得透露消息，究竟是何人將此消息傳了出去？竟還讓太子知曉了？
莫不是太子在王府里安插了探子？
姜承淵臉色有些難看：「太子殿下，這是我宗室祠堂，非我族人闖入於理不合，還請太子殿下移步會客廳詳談。」
「可。」
蕭珩頷首，他走到姜昭寧身邊，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來裹在她身上。
他屈膝下蹲，避開她跪得發麻的膝頭，手臂一攬，托住她腰背與腿彎，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抬頭看了姜承淵一眼：「將姜明鳶帶來見孤，孤要一同審問。」
柳氏不由得大驚失色，太子為何會提這一要求，莫不是這厭勝巫蠱還和裊裊扯上關係不成？
這件事兒不論是姜昭寧還是姜明鳶乾的，都是柳氏不願見到的場面。
姜昭寧被蕭珩抱著，她抬眼看著蕭珩面無表情的俊臉，輕聲道：「多謝太子殿下相救。」
蕭珩聞言低頭瞧了她一眼：「算是孤還你救命之恩，上次化名沈恆，實是......」
蕭珩話音未落，便被姜昭寧打斷了：「太子殿下不用解釋，我都懂的。」
蕭珩常年在軍營、朝堂，打交道的都是男子，本就不擅應對女子。
見狀，他便不再多言。
姜承淵領著蕭珩來到會客廳，他引著蕭珩坐上首，然而蕭珩壓根不搭理他。
蕭珩將姜昭寧小心翼翼地放在椅子上，而他自己則坐在她身邊。
他這副架勢，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他擺明了是為姜昭寧撐腰來了。
姜承淵看在眼裡，心底暗自沉吟，對姜昭寧反倒又多了幾分看重。
想不到姜昭寧竟然能得太子這般照拂，他這個女兒倒是比他想得還要有手段。
姜昭寧瞥了一眼姜承淵，見他緘默不語、低頭沉思，她心中便已有數，她的這位好父王怕是正在暗自掂量她的價值。
......
瓊華院。
姜明鳶早已喝完藥湯躺在榻上，兀自沉浸在美夢之中。
夢中是姜昭寧身陷囹圄、奄奄一息，跪在地上死死哀求她，最終落得悽慘而死的模樣。
即使是沉浸在夢中，姜明鳶的嘴角仍是勾起一抹笑意。
門帘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葉嬤嬤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輕輕掀了掀簾角，低聲喚姜明鳶起身，語氣藏著幾分鄭重：「小姐，快些起來梳洗，貴人傳你過去問話，莫要耽擱了。」
姜明鳶迷迷糊糊、有些不耐地擰緊眉頭嘟囔著：「嬤嬤，這天還早著呢，我再歇會兒......」
若是平日裡，葉嬤嬤定然是慣著她了。
可今日不同往日，王管家剛可是悄悄告訴她了，那位貴人可是當今太子殿下。
豈有讓太子殿下等候的道理。
她顧不得姜明鳶是否會生氣，竟直直地將姜明鳶從榻上拖了起來。
氣得姜明鳶怒斥道：「嬤嬤今日好生無禮！」
葉嬤嬤將她一把從榻上抱起，輕輕放在一旁的輪輿上。
葉嬤嬤手上替姜明鳶穿衣的動作不曾停歇，口中不住勸道：「貴人召見，耽擱不得，小姐快些醒醒神。」
姜明鳶的神志稍稍回籠，她蹙眉看著葉嬤嬤，語氣不耐道：「究竟是誰這般不知禮數，深更半夜不去安歇，反而闖到別人府里來了。」
姜明鳶這話一出，嚇得葉嬤嬤趕緊用手掌捂住姜明鳶的嘴，她慌慌張張地往外頭看了一眼，見並無人影，方才安心。
「小祖宗，這話不能亂說。」
葉嬤嬤四顧無人，便湊到姜明鳶耳邊輕語：「宮裡頭那位太子殿下來了。」
「什麼？太子殿下來王府了？」
姜明鳶驚訝的雙手捂住嘴：「是太子殿下要見我嗎？嬤嬤，快！替我好好梳妝打扮下。」
「小姐天生麗質不用特意打扮也美艷動人。」
葉嬤嬤手腳麻利，匆匆為她盤好髮髻，只簪上一支珠釵便催促道：「小姐，老奴即刻推您前去，切莫叫太子殿下久等。」
「對對對，咱們快走！萬萬不可讓太子殿下久等了。」
姜明鳶和葉嬤嬤這頭剛走，劉嬤嬤便從窗戶下冒出個頭。
她今夜憂思紅兒之事，徹夜難眠，便起身到院子裡走走散散心。
恰好她瞧見王爺身邊的王管家急匆匆地趕來瓊華院和葉嬤嬤說了些什麼。
她心中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便悄悄跟在葉嬤嬤身後。
當她聽見葉嬤嬤告訴姜明鳶，太子殿下來訪，讓姜明鳶前去問話時，她心裡預感不妙。
若太子殿下查出來巫蠱真相，王府的主子們定會護下姜明鳶而捨棄她們這些下人。
不成不成，她得趕緊帶著家人避開這場掉腦袋的大禍。
她收拾好包袱，悄咪咪地摸到丫鬟房裡，叫醒她另一個女兒果兒。
「果兒，快醒醒！你快醒醒！」
果兒被劉嬤嬤吵醒，她睡眼朦朧地睜開眼皮，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娘啊，這大晚上您怎麼不睡覺啊？來我這兒做什麼？」
「噓！小點聲，莫要吵醒了秋霜。」
劉嬤嬤掀開她的被子，悄聲說道：「你快起來收拾貴重的東西，娘馬上帶你離開王府。」
果兒見劉嬤嬤這般模樣，隱約猜到些什麼：「娘，那姐姐怎麼辦？」
「顧不了那麼多了，娘先帶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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