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暗影成局
王管家皮笑肉不笑地催促道：「王爺已等候大小姐多時，切莫再耽擱時辰，還請大小姐快快隨老奴前去。」
姜昭寧自知躲不過，便只能隨王管家去見姜承淵。
王管家引著姜昭寧進入院內，輕輕叩響房門：「啟稟王爺，大小姐來了。」
屋內傳來姜承淵的聲音：「讓她進來，你在外頭候著。」
「是，王爺。」
王管家應聲，打開房門退到一旁，抬手示意姜昭寧進屋。
姜昭寧湊近白芷耳邊低聲道：「你在外頭等我，如果聽到我大喊大叫，你想辦法擺脫王管家去靜筠堂尋老太君。」
姜昭寧進入屋內，就見姜承淵一身墨灰色暗雲紋直裰，正坐在書案前閱信。
聽見聲響，姜承淵的視線從信紙上挪開，落在姜昭寧身上。
他淡淡開口道：「身上傷還沒好全，怎麼出府這麼久？」
姜昭寧朝著姜承淵福身行禮：「回父王的話，女兒前幾日在書肆尋了一位老儒抄錄經書，想著將經書作為禮物贈與祖母。」
「女兒前幾日在祠堂罰跪五日，距同老儒約定的日子已過了多日，今日便著急出府去取經書了。」
姜承淵頷首：「你有心了，坐吧。」
「是，謝父王。」
「今日喚你來，是有件事要告知你。」
「你既已認祖歸宗，從今往後你便是咱們王府最尊貴的女兒了。」
姜承淵抬眼，冷淡地看著姜昭寧：「沈貴妃原先屬意明鳶為四皇子殿下的正妃，如今明鳶雙腿已斷，定是無法嫁給四皇子殿下了，父王會替她另尋好人家。」
姜昭寧蹙眉，心底莫名浮起一絲不安：「父王......您這是何意？」
「父王的意思是讓你想辦法討得四皇子殿下的歡心，並且嫁給他成為他的正妃。」
姜明鳶在姜承淵的心中已然失去了利用價值，他準備獻祭另一個女兒了。
姜昭寧忍不住攥緊拳頭，強壓著怒意：「這究竟是父王的意思還是宮裡那位的意思？」
「父王，這是要明目張胆的站隊四皇子殿下了嗎？」
「放肆！」
姜承淵向來冷淡的臉上有了一絲慍色：「這種掉腦袋的話，你也敢亂說！你是想讓全府給你陪葬嗎？」
「父王！我知道您在想什麼，您無非是需要一個宮裡的靠山，能讓您在朝堂上站得更穩些。」
姜昭寧堅定地迎著他的目光：「可您有想過嗎？四皇子殿下私下結黨營私，太子殿下當真不知曉嗎？」
「萬一到時候四皇子殿下自身難保，我嫁過去還會連累郡王府全族一起給他陪葬。」
書房裡一下子安靜了。
姜承淵看著她，眼神複雜。
他這個親生女兒自小在鄉野長大，卻比在王府養尊處優長大的姜明鳶還要心思通透。
姜承淵指尖輕輕叩著案面，一言不發。
他心中暗忖，此女聰慧如斯，絕非常人所能及。
姜承淵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你是從何處打聽到這些消息？」
「何需打聽？四皇子殿下行事毫無顧忌，樹敵眾多。若非依仗沈貴妃和貴妃外家庇護，早就有人上奏陛下參他一本。」
姜昭寧淡然道：「可父王莫要忘了，即使兩家是表親，沈貴妃外家的勢力還是比不上已故沈皇后的外家......」
姜承淵心裡暗嘆，他又何曾沒想過這些，只是儲位之爭另有許多不可道之事。
姜承淵頭疼地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今日同你說的這些事莫要告訴旁人，勿生事端。」
姜昭寧心底冷笑一聲，面上卻不露聲色，她乖巧地福身：「女兒先告退了，父王早些休息莫要傷神。」
書房外頭，白芷來回踱步，頻頻抬眼往緊閉的房門處窺望。
王管家有些頭疼道：「丫頭你能不能停下別動了，晃來晃去看得我眼暈。」
白芷正欲反駁他，書房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姜昭寧朝王管家微微頷首，拉著白芷的手出了院子。
當兩人行至岔路口時，姜昭寧轉身往左側走去。
白芷提著茶點和書篋，跟在姜昭寧身後：「小姐，這不是回棲月院的路，咱們去哪兒？」
「清蕪院。」
......
清蕪院。
「娘娘，我兒富貴傳來消息，他已找到柳兒的家人，只是柳兒家人說柳兒從未回去過，他們只當柳兒一直在王府隨伺。」
藍氏指尖輕叩桌面：「想來柳兒已是凶多吉少，可有梅嬤嬤的消息？」
桂嬤嬤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查到梅嬤嬤的消息，不過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娘娘莫要勞心傷神。」
「畢竟十幾年過去了，說不定她早已改名換姓，這找起來總是要費心費時。」
藍氏抬起指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嬤嬤，你去讓丫鬟替我煮一碗薑茶吧。想來最近天冷了，頭總是有些疼。」
「是，娘娘。」
桂嬤嬤正欲轉身出去，門外傳來丫鬟綠萼的聲音：「啟稟娘娘，大小姐求見。」
藍氏和桂嬤嬤對視一眼，心下疑惑。
今日天色已晚，姜昭寧為何會來？
藍氏起身，示意桂嬤嬤替她梳妝：「綠萼，請大小姐移步花廳、好生招待。我換件衣衫，即刻便去。」
「是，娘娘。」
花廳梁下懸掛著四盞羊角宮燈，夜裡點了燈，暖融融的光便落下來。
雕花八仙桌上擺著一隻白瓷膽瓶，瓶里斜插著幾枝桂花，沁人心脾。
綠萼引著姜昭寧在客座坐下，給她斟上茶水，便斂手和白芷退立一旁。
沒過一會兒，藍氏便來了。
她滿臉笑意：「今日刮的是什麼風，竟把咱們大小姐吹來了。」
她邊說話邊往主座走去，姜昭寧起身向她行禮。
「今日冒昧前來，一是感謝娘娘贈白玉膏，今日我出府置辦了些茶點，特帶來給娘娘，還請娘娘笑納。」
姜昭寧轉頭看向白芷，白芷輕輕頷首。
白芷眼神示意綠萼，二人便悄聲退了出去。
「二來嘛......」姜昭寧停頓了一下，看向桂嬤嬤。
藍氏看了她一眼笑道：「桂嬤嬤是我乳娘，不用避諱她。」
「倒是我多慮了」
姜昭寧笑道：「這第二件事，便是來尋娘娘結為盟友，我需要娘娘助我一臂之力。」
藍氏拿著杯盞的手一頓，她疑惑地看向姜昭寧：「為何找我結盟？」
姜昭寧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自嘲笑道：「側妃娘娘您也瞧見了，自打我回府以後我母妃和兄長都是如何對我的，他們又怎會助我？」
藍氏端起茶盞抿了口茶水，默然不語。
姜昭寧見她仍是不語，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送娘娘一份禮物。」
「娘娘可是在尋找楊柳？」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