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偷偷下毒
「來了來了！胡太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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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安拉著胡太醫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胡太醫還沒來得及擦汗，就被時安拉到姜明舟身邊。
柳氏哭著朝他喊道：「胡太醫你快看看我兒，他說他渾身都疼。」
「王妃莫急，讓老夫再給大少爺把個脈。」
胡太醫放下藥箱，側身坐於榻邊，他將脈枕輕輕墊在姜明舟腕下。
片刻之後，太醫眉頭微蹙，面上露出一絲怒意。
指下脈搏起落規律，平和穩實，全然不似身子抱恙之人的脈象。
他抬頭望了一眼躺在榻上疼得直打滾的姜明舟，垂首沉吟片刻，不敢輕易下定論。
他換過姜明舟另一隻手腕，又細細地診了一回，依舊是脈象平和、起落有序。
「回老太君、回王妃，大少爺脈象平和，並無病邪之症。」
「大少爺這病，恕老夫醫術淺薄，怕是無能為力了，各位另請高明吧！」
胡太醫氣得拿起藥箱，拂袖離去。
再不走，他怕是忍不住要直接將姜明舟裝病之事告訴眾人了。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一下子就懂了胡太醫的言外之意。
老太君壓不住心中的怒意，聲音陡然拔高：「逆子！無病呻吟作態，一會兒頭疼肚子疼，一會兒心口疼！哄得王府上下圍著你團團轉！拿所有人通通當傻子耍嗎！」
姜明舟疼得渾身發抖，他顫抖著想要開口辯解。
老太君越說越生氣，她怒斥道：「休要再尋那些花言巧語搪塞我！身為王府嫡長子無故佯病，蓄意生事，豈是小事！」
話尚未說完，老太君臉色倏地一白，一股悶痛驟然襲上心口。
她死死按住左胸，粗重地喘息幾聲。
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身子微微向後軟倒，靠回身後的椅子上。
身旁林嬤嬤見狀大驚，連忙上前扶住老太君的後背，輕輕撫揉她的胸口：「老太君！您消消氣！切莫動怒啊！」
老太君閉著眼緩了片刻，胸口仍是一陣陣抽痛。
她強撐著睜開眼，氣息卻已經有些不穩，她喘息著繼續發話：「嚴加看管大少爺，罰他閉門思過三日！倘若日後還敢託病興風作浪，我定要重重懲處，絕不姑息！」
話音落罷，老太君便闔上雙眼，左手依舊捂著心口，胸膛劇烈起伏著。
一時之間，屋子裡亂作一團。
姜昭寧著急地拉來府醫：「府醫府醫！你快來瞧瞧祖母！」
府醫勸散眾人：「大家讓一讓，莫要圍在老太君身邊，速開窗戶保持室內氣流通暢！」
蘭嬤嬤依言連忙推開窗戶，清風緩緩吹入，吹散了室內的沉悶氣息。
府醫迅速打開藥箱取出銀針，他先以指腹輕柔按揉老太君膻中、內關二穴。
待老太君平復呼吸，他手持細銀針，精準落針，穩穩地刺入穴位。
「白朮快回藥廬，取甘草、乾薑和人參，用大火煎成藥湯。」
府醫一邊給老太君針灸，一邊頭也不回地叮囑白朮。
「是。」
白朮應聲退下。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白朮端著藥湯重新進入屋內，蘭嬤嬤見狀忙接了過去。
老太君服下藥湯後，緊鎖的眉頭才緩緩舒展，紊亂的呼吸漸漸平穩，臉上也慢慢透出一絲血色。
她微微頷首，屋內眾人懸著的心才緩緩落了下來。
老太君冷冷地瞥了姜明舟一眼，回頭吩咐道：「走吧，咱們回靜筠堂吧。」
林嬤嬤上前將織錦披風小心翼翼地披在老太君肩頭，和蘭嬤嬤一左一右輕輕地攙扶住她的胳膊。
府醫低聲囑咐：「老太君回寢之後，切莫多言勞神，安臥靜養為宜。小人晚些再去靜筠堂複診。」
老太君微微頷首：「有勞府醫了。」
「恭送老太君！」眾人躬身行禮。
老太君離去後，姜昭寧也向柳氏請辭：「母妃，女兒先退下了。」
柳氏隨意地擺了擺手，她一門心思全在姜明舟這個寶貝疙瘩身上，哪裡還會分出一絲給姜昭寧。
......
棲月院。
晚風吹過屋檐，檐下掛著的小鈴鐺泠泠輕響。
姜昭寧倚靠在臨窗的椅子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一串葡萄。
白芷斟上一杯溫熱的玫瑰花茶放在姜昭寧手邊。
「小姐，您在想些什麼？」
姜昭寧眉頭一蹙，不解道：「我本以為我這好兄長是故意裝病想要嫁禍我，但看他疼得那副模樣倒是一點都不像裝出來的。」
姜昭寧端起花茶，輕輕吹散熱氣：「他若是裝病.…..白芷你說這姜明舟演技竟這般好，差點將我也騙了過去。」
白芷噗嗤一笑：「小姐，大少爺那是真疼！可不是裝出來的。」
姜昭寧疑惑地看著白芷，這丫頭是如何知曉的？莫不是懂醫之人觀相便可診斷？
白芷湊到姜昭寧耳邊，輕聲說道：「哥哥給大少爺下毒了。」
「下毒？什麼毒？」姜昭寧驚訝不已。
「是哥哥幼時研製的毒藥名叫『凝神引』，是用幾種香粉和藥材混合調配而成。」
白芷捂著嘴偷笑：「此毒不會要人性命，中毒之人痛上幾日便好了。就算是太醫來了也查不出來。」
姜昭寧勾唇一笑，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這毒倒是有點意思，只可惜不夠狠。」
白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姜昭寧，問出了她心中疑惑許久的問題：「小姐為何如此恨大少爺？」
姜昭寧一下怔住，她不由得回憶起前世的種種，眼圈漸漸泛紅，一行清淚順著面頰緩緩落下。
「為何恨他？......」
她低聲呢喃著，垂在膝上的手微微發抖。
「此生我最恨的就是他們兄妹二人！他們欠我的，我定然要一一討回來！我與他們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她抬手拭去臉上的淚珠，眼底只剩下冷冽寒光。
白芷不再多問，她猜想姜昭寧心中或許有難以言說的秘密。
她輕聲勸道：「小姐切莫動怒傷神，以後咱們謹慎行事，慢慢籌謀便是。我和哥哥會一直陪在您身邊幫您的。」
姜昭寧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拉著白芷的手，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白芷見此，唇角漾開一絲淺淺的笑意，亦輕輕頷首回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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