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弄假成真
清暉院。
姜承淵坐在一旁椅子上，胡太醫正在仔細察看姜明舟的眼睛和舌頭，他將三指輕落在姜明舟的手腕間，垂眸凝神。
片刻之後胡太醫眼睫微動，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生疑：此脈象沉實有力，毫無虛損孱弱之態。
姜明鳶挽著柳氏的胳膊走進姜明舟屋內，只見姜明舟側身倚在軟榻上，臉色慘白。
他抬手抵著額頭蹙眉，一副眩暈難受的樣子。
這可把柳氏心疼壞了。
她在屋裡來回踱步，裙擺掃過地面，鬢上的珠釵也跟著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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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隔一會兒就朝胡太醫那兒張望，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裡的焦躁，急忙走過去抓著胡太醫的衣袖。
「胡太醫，我兒這是得了什麼病？」
胡太醫看了看姜明舟，面色凝重：「大少爺今日吃過何物？喝過何物？」
時安仔細回想了下：「大少爺今日午食吃了清蒸魚、紅燒肉、炒青菜和雞蛋羹，沒吃其他的了。」
胡太醫聽完，心裡大致明了：「大少爺脈搏有力，並沒有生病......」
姜明舟朝姜明鳶使了個眼色，兩眼一翻打斷了胡太醫未說完的話：「我頭好痛啊，父王、母妃救我，我好痛啊！」
柳氏急得眼淚直往下掉：「胡太醫你快想想辦法，我兒頭疼。」
胡太醫為難地看了眼姜承淵，又看了眼柳氏。
他總不能直白地告訴他們，大少爺是在裝病吧。
胡太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我先給大少爺開一副安神藥吧。」
柳氏看了花嬤嬤一眼，花嬤嬤點頭會意，領著胡太醫出去了。
柳氏坐到姜明舟旁邊，心疼地看著他：「早晨還好好的，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
姜明鳶輕輕地擁著柳氏：「兄長會平安無事的，母妃莫要過於擔憂，小心傷了身子。」
剛二人對視一眼時，姜明鳶便反應過來了，姜明舟在裝病罷了。
這種裝病的小把戲，他們從小就常玩兒，這一招屢試不爽。
過了一刻鐘，白朮端了一碗煎好的安神藥進來。
他躬身行禮：「見過王爺王妃，這是按照太醫吩咐煎好的安神藥。」
姜明鳶走過去接過藥碗，她沒有注意到低著頭的白朮嘴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
「哥哥～藥太燙了，我來餵你吧。」
姜明舟笑得開心極了：「還是裊裊心疼我。」
柳氏微慍道：「瞧你這孩子說的，只有裊裊心疼你，父王和母妃就不心疼你了嗎？」
「你父王已經派人去請老太君和昭寧回來了。」
姜明舟聞言眉頭一緊：「姜昭寧那禍害頭子回來做甚，我看啊我就是跟她犯沖，她一回來我就生病。」
姜承淵怒斥道：「莫不是跪了三日，你還是沒有長記性。什麼禍害頭子，昭寧她是你親妹妹！」
姜明舟滿不在乎地說道：「她才不是我妹妹，我只有裊裊一個妹妹。」
姜明鳶聽完心裡開心極了，她就知道在姜明舟的心裡她才是最重要的人。
從小到大她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姜明舟就會去幫她要。
有什麼不想做的事情，姜明舟就會去幫她做。
從小便是，往後也會一直是。
姜承淵氣得想扇姜明舟一耳光，卻被柳氏眼疾手快地攔下了：「王爺，明舟還小，莫要同他生氣。」
姜承淵臉色一沉，一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杯子震得輕輕一跳。
「看看你教出來的兒子！口無遮攔，不知分寸！」
他語氣冷厲，怒目看向王妃：「身為王妃，管教子嗣乃是你的本分，何以縱容他到這般地步？」
柳氏身子微微一僵，垂下眼眸，指尖死死攥住衣袖。
她有心辯解，可眼見姜承淵正在氣頭上，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只能屈膝淺淺福了一禮：「王爺息怒。是臣妾管教不力，日後定會嚴加管束。」
姜明舟不服氣正想反駁，不曾想姜明鳶扯了扯他的衣袖，微微搖了搖頭。
姜承淵不再多言，手臂狠狠一拂，寬大的衣袖帶起一陣風，他抬腳徑直往外走去。
柳氏無奈地嘆了口氣：「裊裊咱們走吧，讓你兄長好好休息。」
「是，母妃。」
姜明鳶湊到姜明舟耳邊，輕輕說道：「哥哥你要快些好起來。」
裊裊還等著你來『保護』我呢~
......
蘭嬤嬤等人早已侯在王府門口，沒過多久遠處傳來沉穩的車輪轆轤聲。
馬車緩緩行至王府門前停下，丫鬟輕輕撩開垂落的繡簾，林嬤嬤和姜昭寧小心翼翼地扶著老太君起身。
「老太君、大小姐，您們回來了。」
蘭嬤嬤上前一步扶著老太君的手臂，攙著她緩緩走下馬車。
「明舟那兒怎麼樣了?嚴重嗎？」
「回老太君，午後胡太醫來瞧過了，說是開些安神藥喝下就好，大少爺這會兒應該睡下了。」
老太君眉頭瞬間舒展開來，緩緩頷首：「沒事兒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話音剛落，眾人便瞧見姜明舟院裡的時安急匆匆地往外面跑去。
老太君不解地問道：「這不是明舟身邊的小廝嗎？他這是急匆匆地去往何處？」
林嬤嬤使了個眼色，雲岫連忙跑過去攔住他，不一會兒她便和時安一起回來了。
時安躬身行禮：「啟稟老太君，大少爺......大少爺他快不行了，王妃讓我去請胡太醫再來瞧瞧。」
「什麼！那你速速去請胡太醫。如蘭、如梅，我們去清暉院。」
姜明舟畢竟是老太君的嫡孫兒，老太君打心眼兒里心疼他的。
一行人走到清暉院門口，還未進屋，就聽見屋內姜明舟的鬼哭狼嚎聲。
「好疼啊，母妃、裊裊快救救我！我快疼死了。」
「我的兒啊，剛不是好好的，怎麼又疼了。」
痛在兒身疼在娘心，聽到姜明舟的哭喊聲，柳氏心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老太君一聽，不由得加快腳步，急忙走了進去。
眾人瞧見姜明舟一會兒抱著頭，一會兒又捂著肚子，疼得在榻上打滾。
府醫滿頭大汗地給姜明舟診治，白朮抱著藥箱靜靜地站在一旁伺候著。
老太君看向柳氏：「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喝了藥已經好了嗎？這孩子怎麼又疼了？」
柳氏拿出絲帕擦了擦眼淚，搖頭說道：「兒媳也不曉得，明舟剛喝了胡太醫開的安神藥已經好些了，誰知這才過了一個時辰，他又開始渾身疼了......」
「母妃救我啊，我好疼！頭疼、肚子疼、心口疼、我渾身都疼！」
姜昭寧眉頭蹙起，姜明舟這副樣子看起來不像是演的，難道他真的生病了？
無人注意的角落，白朮和白芷對視了一眼，白朮微微頷首，白芷瞬間會意。
她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笑出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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