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媽媽生下的,不止初一!
通道只有一條路。
顧寒洲抱著初一走在前面,玉簪懸在他掌心,光芒朝深處延伸。
兩側石壁刻滿蓮花,每一朵都缺了一半。
初一抬手摸了摸玉簪。
「爸爸,媽媽以前來過這裡嗎?」
「她不會主動來這種地方。」
「可玉簪在這裡。」
「有人把它帶進來的。」
顧寒洲停下腳步。
前方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
嘩啦。
嘩啦。
黑暗中,一個男人開口:「顧先生,走得比我預想中快。」
顧寒洲抬起手,金色光芒照亮石壁。
十丈外,一座石台橫在通道中央。
石台上鋪著黑色符紙,符紙後方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灰色長衫,肩頭披著狐裘,臉上沒有半點傷痕。
正是本該死在特調局手裡的厲梟。
顧寒洲盯著他。
「你不是冥淵。」
「我替他迎客。」
初一從顧寒洲懷裡探出腦袋。
「你不是被雷劈沒了嗎?」
厲梟笑了。
「那道雷只劈掉了我的替身。」
「替身也會喊疼嗎?」
「你可以自己試試。」
「不要。」
初一縮回顧寒洲懷裡。
「你長得不討喜。」
厲梟臉上的笑停住了。
顧寒洲抬手擋住初一。
「你把玉簪放進鬼窟,是想引我們過來?」
「顧夫人的東西,本來就是給你們準備的。」
「她人在哪裡?」
「她的肉身已經死了。」
顧寒洲沒有出聲。
石台上的符紙接連飄起,露出後方的銅鏡。
鏡面沒有映出父女二人的身影,裡面只有一座雪山。
厲梟抬手按住鏡面。
「你們想看,我便讓你們看個清楚。」
初一抓住顧寒洲的衣襟。
「爸爸,我不想看壞東西。」
「那就閉上眼。」
「我閉上了,爸爸要替我看。」
顧寒洲看向銅鏡。
雪山上,一名女子抱著嬰兒站在斷崖邊。
她穿著青色長裙,發間少了一支玉簪。
身後站著七個人。
其中三人穿著紫色道袍,另外四人穿著昂貴西裝,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隻黑色瓷碗。
顧寒洲扣住玉簪,指節泛白。
「是她……」
女子轉過身。
風雪遮住了她的臉,顧寒洲仍舊認出了那雙眼睛。
那是他找了多年的人。
「沈清棠!」
聲音撞進通道深處。
初一抬起頭。
「媽媽?」
鏡中女子抱緊懷裡的孩子。
她沒有回頭,聲音卻從鏡中傳了出來。
「寒洲若能看到這段影像,說明我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
顧寒洲向前走了一步。
「清棠,你在哪裡?為什麼不回來?」
鏡中的沈清棠沒有回答。
她身後的紫袍老人開了口。
「交出神女命格,我們給你留一條魂魄。」
「她只是個孩子。」
「她不是孩子,她是天門選中的容器。」
「她是我的女兒。」
「也是打開鬼王封印的鑰匙。」
厲梟站在鏡旁,補上了那段影像沒有留下的信息。
「當年顧夫人懷著初一,孩子的命格便被天機閣算了出來。鬼王要她,天機閣也要她。」
顧寒洲轉過頭。
「天機閣?」
「一個替強者辦事的地方。」
「你也在裡面?」
「我只是拿錢辦事。」
初一抬起桃木劍。
「拿誰的錢?」
厲梟看向顧寒洲。
「這就要問你爸爸了。他當年紅得太快,擋了許多人的路。有人想要他的名氣,有人想奪他的氣運,還有人想要你媽媽的命。」
顧寒洲掌中的金光不斷攀升。
「繼續說。」
「顧先生,先把這段影像看完。」
鏡面里的風雪越來越急。
沈清棠把嬰兒抱在胸前,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
「初一,媽媽沒法陪你長大。你要記住,別把玉牌交給任何人,也別信穿紫袍的人。」
顧寒洲咬緊牙關。
「她把初一交給誰了?」
鏡中,沈清棠抬手掐訣。
一朵金色蓮花從她身後升起,七名追兵同時後退。
「你想自毀神魂?」
「我若不封住崑崙鬼窟,你們就算得到神女命格,也只能放出鬼王。」
「那就帶著孩子一起下去!」
「她不會死。」
沈清棠抬頭望向雪山深處。
「我的一半神魂會留在崑崙,鎮住冥淵。另一半會跟著初一離開。只要她平安,我遲早能回來。」
顧寒洲伸手按上銅鏡。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鏡中的女子終於轉過臉,淚水順著臉頰落進風雪。
「因為你會跟我一起死。」
「我不怕死。」
「可我怕你死。」
顧寒洲按在鏡面上的手開始發抖。
初一攥住他的袖口。
「爸爸,媽媽不是不要我們。」
「嗯。」
「她是在保護我們。」
「爸爸聽見了。」
「那你別哭呀……」
顧寒洲抬手蓋住她的腦袋。
「爸爸沒有哭。」
「玉簪都聽見了。」
玉簪發出一聲輕響。
鏡中,沈清棠將玉簪交給一個戴面具的人。
那人接過玉簪,手背露出黑蓮紋身。
沈清棠說:「把它送到寒洲手裡。若我失敗,他會帶初一來找我。」
畫面停在那朵黑蓮上。
顧寒洲抬起頭。
「你就是送簪子的人?」
厲梟沒有回答。
初一從顧寒洲懷裡跳下,舉著桃木劍走到石台前。
「你把媽媽關在哪裡了?」
「她留在崑崙的一半神魂,被困在鬼王體內。」
「騙人。」
「憑什麼這麼說?」
「媽媽說了,她會等我。」
初一舉起玉簪。
簪身上的蓮花紋路化作金光,落在厲梟胸口。
厲梟身上的長衫當場裂開。
黑色符紙從他的皮膚下浮出,密密麻麻貼滿胸腹。
顧寒洲抬手。
「初一,退後。」
「不要。」
初一盯著厲梟胸口的黑符。
「他身上有媽媽的味道。」
厲梟不再笑了。
「你這雙眼睛,比顧先生更麻煩。」
「那你還笑嗎?」
初一抬手一掌拍出。
金光撞過通道,厲梟腳下的石台裂成兩半。
他退到石壁前,抬手擋住撲來的光芒。
「神女命格果然醒了。」
顧寒洲擋在初一身前。
「當年追殺她的有幾個人?」
「七個。」
「名單。」
「你沒有資格問。」
「那我換個問法。」
顧寒洲抬起手,七彩神光在掌中凝成一柄短刃。
「誰派你們去的?」
厲梟抬手一揮。
石壁上的殘蓮同時張開,黑色霧氣從花心湧出。
「等你們見到鬼王,自然會有人告訴你。」
初一舉起桃木劍。
「爸爸,他要跑。」
「抓住他。」
父女二人同時出手。
顧寒洲的神光封住通道,初一的桃木劍迎頭砸向厲梟。
厲梟沒有硬接。
他一腳踩碎符陣,整個人沉入石台下方的裂縫。
裂縫閉合前,他留下了一句話。
「顧寒洲,你妻子當年生下的,不止一個孩子。」
顧寒洲的短刃停在半空。
初一也愣住了。
「爸爸,媽媽還生了誰?」
裂縫徹底合攏。
厲梟的聲音從地底傳來。
「另一個孩子,就在神門後面。」
玉簪的光芒驟然熄滅。
通道盡頭傳來嬰兒的啼哭。
一聲。
兩聲。
第三聲響起時,初一猛地抬起頭。
她脖頸上的神女玉牌裂開了一條縫。
牌面浮出兩個血色小字。
「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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