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初一說頭頂有災，百斤銅燈真掉了

  賀川抬頭檢查天花板。

  幾根電線垂在半空，燈架還在晃。中央那盞銅製吊燈輕輕轉了半圈，裝飾罩邊緣落下一撮灰。

  除此之外，沒有動靜。

  「張天師，醫院剛受過妖氣衝擊，建築可能存在損傷。」

  賀川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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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說的災劫，會不會只是根據現場情況作出的判斷？」

  張玄清沒有回答。

  老人盤膝坐好，將拂塵橫放在腿上。

  「祖……小神仙，這一劫從哪裡來？」

  「上面呀。」

  初一仰著腦袋，抬起小手比畫了一下。

  「很大，會砸到腦袋。」

  特調局隊伍里，一名戴眼鏡的術法顧問打開檢測平板。

  「醫院承重結構已經掃描完畢。我們所在區域沒有坍塌風險，頂部吊掛點也沒有異常。」

  他推了推眼鏡。

  「命宮觀災講究時、地、人三者相合。只說災從頭頂落，範圍太寬，算不上鐵口直斷。」

  張玄清轉過頭。

  「你叫什麼？」

  「特調局術法顧問，周衡。」

  「師承何門？」

  「茅山外門。」

  「學了幾年？」

  「二十七年。」

  張玄清點了點頭。

  「二十七年教會你拿儀器駁卦，沒教會你閉嘴等結果？」

  周衡合上平板。

  「張天師，我只談術理。」

  「術理？」

  初一從顧寒洲懷裡探出腦袋。

  「你頭髮都快掉完啦，還要算老爺爺的腦袋？」

  周衡抬手摸向頭頂。

  後排幾名隊員轉過身，肩膀接連抖了幾下。

  直播間的彈幕刷滿屏幕。

  【顧問老師痛失發言權！】

  【初一：你先算算自己的髮際線吧。】

  【本來還在擔心張天師，怎麼突然笑出聲了？】

  顧寒洲托穩初一。

  「別拿別人的頭髮開玩笑。」

  「初一沒有開玩笑，他左邊比右邊少十二根。」

  周衡的手停在頭頂。

  「這也能數出來？」

  「不能呀。」

  初一回答得很乾脆。

  「十二以上，初一不會算。」

  導演抱著攝像機笑了一聲，又趕緊咳嗽兩下。

  病房裡的緊張散了不少。

  賀川卻沒有放鬆。

  他抬手叫來兩名隊員。

  「清空張天師周圍，複查燈架、通風管和吊頂。無關人員全部後退。」

  「用不著勸我挪地方。」

  張玄清仍坐在原處。

  「寫進命宮的災，躲開這一處，也會從別處落下來。」

  賀川揮手讓隊員繼續清場。

  「您信她可以，安全檢查也得做。」

  張玄清撫過拂塵。

  「老道沒打算阻攔檢查。」

  「只是這一劫，我信她。」

  周圍安靜下來。

  顧寒洲低頭看著初一。

  「能幫他把災化掉嗎？」

  「能呀。」

  「會受傷嗎？」

  「不會。」

  「會不會累？」

  初一認真想了一會兒。

  「畫符會餓。」

  顧寒洲拿出手機。

  「救吧，回去給你加餐。」

  「要兩根烤腸！」

  「行。」

  「三根呢？」

  「先救人。」

  初一立刻從他懷裡滑下來，伸手去摸百寶袋。

  頭頂傳來一聲摩擦。

  吱——

  聲音很短。

  裝飾罩里落下一枚螺栓。

  賀川猛地抬頭。

  「散開！」

  第二枚螺栓彈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三枚！

  吊燈猛地一沉，連接頂部的銅杆從中斷開。

  這盞銅燈重逾百斤。先前妖狐釋放威壓時，藏在裝飾層里的固定座已經震裂。外殼擋住了裂口，檢測設備只掃到外部吊掛點，系統至今還亮著綠色提示。

  銅杆徹底脫落。

  整盞吊燈直衝張玄清頭頂砸下！

  賀川撲過去抓老人肩膀。

  垂落的電線卻纏住張玄清的道袍，將他拽回原地。

  周衡手裡的平板掉在地上。

  直播鏡頭劇烈晃動，畫面中只剩急速下墜的銅燈。

  現場尖叫四起。

  初一往前跨了一步。

  她抬起右手。

  金光從掌心衝出，正面撞上銅燈。

  砰！

  地上的牆灰向四周炸開，賀川的衣擺被氣浪掀起。

  銅燈停在張玄清頭頂半尺處。

  破裂的燈罩還在往下掉，碎片撞上金光，接連彈開。

  初一的鞋底壓進牆灰，小手穩穩托著燈座。

  她往旁邊一推。

  哐當！

  銅燈砸進清出的空地，數塊地磚當場碎裂，中間凹下去一塊。

  纏住張玄清的電線也落了下來。

  老人仍坐在原處，身上沒有添一道傷口。

  病房裡只剩碎片滾動的聲音。

  周衡彎腰撿起平板。

  屏幕上還顯示著四個字。

  結構安全。

  他盯了兩秒，摘下眼鏡，退到賀川身後。

  初一已經從百寶袋裡掏出硃砂盒。

  「老爺爺別動，還有一點災氣沒跑掉。」

  她踮起腳，手還夠不到張玄清的額頭。

  張玄清馬上伏低身子。

  初一用硃砂在他額頭畫了四筆，抬手拍下最後一記。

  啪！

  紅色符紋亮起。

  壓在命宮上的黑線逐寸散去。

  「好啦。」

  張玄清摸了摸額頭，起身向她行禮。

  「救命與化劫之恩，龍虎山銘記！」

  初一擺了擺手。

  「不用記，給錢就行。」

  張玄清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停了兩秒。

  「給錢？」

  「師父說，算卦不能不收錢。不收錢，因果會追著跑。」

  初一扭頭招呼顧寒洲。

  「爸爸，快拿收款碼！一卦十萬，支付寶還是微信呀？」

  顧寒洲調出收款碼，又停下動作。

  「你剛才還救了他的命。」

  「救人送的。」

  「為什麼送？」

  「他答應不抓初一，也不讓別人抓爸爸。」

  顧寒洲把她抱回懷裡。

  「以後別總送，爸爸付得起。」

  張玄清直起身，從袖中取出手機，按了幾下也沒找到掃碼入口。

  他把手機遞給身後的弟子。

  「轉一千萬。」

  初一正在掰手指，聽見這句話，動作當場停住。

  「一千萬是多少個十萬？」

  「一百個。」顧寒洲回答。

  初一默默把兩隻手藏進袖子裡。

  只要不繼續算，她就沒有算錯。

  龍虎山弟子完成轉帳，顧寒洲的手機很快響起到帳提示。

  「一千萬？」

  「十萬是卦金，另外九百九十萬，是龍虎山的香火謝禮。」

  張玄清轉身面向賀川與直播鏡頭，抬起手中拂塵。

  「從今日起，初一小友與顧寒洲先生，受龍虎山祖庭最高護令庇佑。」

  「有人以玄術害他們，龍虎山追查術源。」

  「有人借權勢壓他們，龍虎山登門問責。」

  「有人還想動鬼門玉……」

  張玄清一甩拂塵。

  「先問祖庭三千弟子答不答應！」

  兩名龍虎山弟子同時行禮。

  「弟子領令！」

  在場的特調隊員沒有出聲，幾人卻默默收起了原本用於封存鬼門玉的器具。

  直播彈幕徹底占滿屏幕。

  【這不是護身符，這是全國玄門通行證！】

  【顧寒洲從全網黑到龍虎山貴賓，只差一個閨女！】

  【請問閨女去哪裡領？我現在報名還來得及嗎？】

  賀川走到初一面前，把證件收回衣袋。

  「先前是我處置失當。鬼門玉繼續由你保管，特調局不再追繳。」

  初一立即捂住百寶袋。

  「本來就是初一撿的。」

  「邪修留下的東西，原則上屬於涉案物證。」

  「那你還要嗎？」

  賀川看了一眼砸碎地磚的銅燈。

  「不要了。」

  京郊，一間沒有窗戶的地下密室內。

  屏幕停在張玄清發布護令的畫面。

  桌上放著半塊鬼門玉。

  咔嚓。

  玉面裂開細紋，綠色火苗從裂縫裡鑽了出來。

  銀面人抬手關掉直播。

  「林芊芊廢了，白崇山也被帶走。龍虎山還把她護進了祖庭法脈。」

  跪在桌前的邪修低聲開口。

  「還要繼續嗎？」

  「鬼門已經認主。再等下去，她會順著子牌找到這裡。」

  「可那孩子能掌雷法，還能徒手鎮妖。普通鬼物送去多少都沒用。」

  銀面人起身，推開密室後的石門。

  門後停著一口青銅棺。

  棺身刻滿鎖魂符，九條鎖鏈貫穿牆體，每條鎖鏈上都掛著一枚人骨鈴。

  銀面人割開手掌，將血按在棺蓋中央。

  「普通鬼物沒用，那就請王。」

  第一枚人骨鈴響了。

  第二枚。

  第三枚。

  咚！

  青銅棺內傳出敲擊聲。

  九條鎖鏈同時繃直。

  棺蓋中央的血跡還在向符文里滲，五道烏黑手印已經從棺蓋內側頂了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