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百歲天師當眾跪拜五歲萌娃
張玄清的膝蓋落在碎磚上。
道袍鋪開,額頭觸地。
「龍虎山第六十八代掌教張玄清,拜見祖師!」
安全通道里徹底靜了。
賀川還彎著腰,半晌沒能抬頭。十幾名特調隊員立在原地,手裡的符棍收也不是,舉也不是。
顧寒洲抱起初一,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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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天師坐專機闖進封鎖區,見面先跪,怎麼看都不是來正常辦事的。
初一趴在顧寒洲肩頭,小聲問:「爸爸,他是不是摔倒了?」
「應該不是。」
「那他為什麼不起來?」
張玄清抬起頭,鬍子上沾了牆灰。
「祖師在前,弟子豈敢站著!」
初一摸了摸自己的雙馬尾。
「初一不叫祖師,也沒有鬍子呀。」
「容貌會變,法印不會錯!」
張玄清從懷裡取出一本線裝舊冊。封皮已經磨白,四角用金線補過。
他翻到末頁。
紙上畫著一座九層法壇,壇頂站著一名頭戴蓮冠的小女孩。女孩抬著右手,掌後刻有七道環紋。
「這本秘卷由歷代掌教親自保管,外人從未見過。」
張玄清又指向破牆裡的三尾妖狐。
「方才那一掌,先封妖魂,再斷妖契,最後將妖軀打回陣眼。三力同發,沒有半分錯漏。」
他拍著舊冊,一字一句地開口。
「此法名為大羅金仙降魔法,祖庭失傳一千二百年!」
賀川終於直起身。
「張天師,術法相同,也不能證明她就是祖師。」
張玄清扭過頭。
「你在教老夫辨法?」
「弟子不敢。」
賀川壓下符棍,仍沒有退開。
「她持有鬼門玉,靈力等級無法識別,來歷也沒有查清。三尾妖狐還提到了神種。任何一項都超過普通異常事件的處置範圍。」
「我是特調局局長,不能只憑一句祖師轉世,就讓未知風險離開封鎖區。」
「按條例,她必須接受收押覆核。」
顧寒洲把初一護進懷裡。
「你再說一遍,收押誰?」
賀川抬手,符棍重新橫在兩人面前。
「顧先生,我只按條例辦事。」
初一掰著手指數了數。
「你們剛才打不過狐狸,狐狸又打不過初一。」
她抬起臉。
「你拿什麼收押初一?」
隊伍後方有人低下頭,肩膀抖了兩下。
賀川耳根發紅。
「特調局代表的是玄門秩序,不是比誰拳頭大!」
「混帳!」
張玄清抓起地上的拂塵,反手抽了過去。
啪!
賀川撞進旁邊的病床,鐵架擦著地面滑出數米。他撐住床沿站起來,胸前多了一道灰印。
「張天師,您……」
「見妖不查契主,見人先亮刑具。祖庭讓你執掌特調局,是讓你守住人間,不是讓你拿條例欺負一個孩子!」
「可鬼門玉……」
「鬼門玉擇主,歷代只有神女能讓它復原。」
張玄清抬起拂塵,點了點技術員懷裡的檢測圓盤。
「你拿資料庫測祖師法印,儀器裂了,還敢把錯算到她頭上?」
技術員抱著報廢的圓盤,悄悄退到人群後面。
張玄清把拂塵指向顧寒洲面前。
「收起來!」
十幾名隊員齊齊撤回符棍。
「道歉!」
眾人面向初一,低下頭。
「初一小友,方才多有得罪。」
初一抱住顧寒洲的脖子。
「你們下次別拿棍子嚇爸爸。爸爸膽子小。」
顧寒洲低頭看她。
「我膽子小?」
「對呀。每次初一打鬼,爸爸都要跑過來抱。」
「那不是害怕。」
「爸爸還會手抖。」
「傷口疼的。」
「還會一直喊初一的名字。」
「……」
顧寒洲不解釋了。
導演蹲在設備旁,碰了碰剛恢復供電的屏幕。
「賀局,地下室的畫面已經傳出去一部分。現在外面全在問這裡出了什麼事,直播還封嗎?」
賀川捂著胸口,沒有立刻回答。
張玄清先開口:「開。」
「張天師,異常事件不得公開。」
「畫面已經外泄,再封只會讓人亂猜。」
張玄清撣去道袍上的灰。
「今日受拜的是祖庭法脈,不是特調局的檔案。貧道親自作保,出了問題,由龍虎山承擔。」
賀川沉默片刻,抬手示意技術員接通信號。
應急衛星終端重新啟動。
黑掉的直播間恢復畫面。
等待頁面里的觀眾一擁而入,在線數字接連跳動,很快衝破平台紀錄。
鏡頭正中,百歲天師跪在碎磚上。五歲半的初一趴在父親肩頭,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餅乾。
彈幕擠滿屏幕。
【特調局剛要帶人,老天師先跪了?】
【五歲半受百歲天師一拜,這輩分怎麼算?】
【顧寒洲,你家閨女到底還有多少身份?】
【初一剛才那一掌真是失傳仙法?】
張玄清面向鏡頭,重新整理衣冠。
「貧道以龍虎山祖庭之名作證,初一小友所用法門,出自祖師秘卷。」
「她不是妖邪,更不該被任何人以研究、覆核之名拘禁。」
「她不願認祖師身份,龍虎山同樣尊重。誰再藉此為難她,先來祖庭找貧道。」
賀川站在病床邊,沒有再開口。
封鎖令還在,收押命令卻沒人繼續執行。
張玄清轉回身,又朝初一俯身。
「祖師身份牽涉太廣,您不願認,老朽不敢強求。老朽還有一個請求。」
初一咬了一口餅乾。
「什麼請求?」
「請小神仙收老朽為徒!」
他俯身又拜。
兩名龍虎山弟子張著嘴,連師祖都忘了扶。
賀川閉了閉眼。
這下龍虎山的族譜真得重排了。
初一從顧寒洲懷裡滑下來,繞著張玄清走了一圈。
「你會抓鬼嗎?」
「會。」
「會畫符嗎?」
「會。」
「會做十以內的加減法嗎?」
張玄清停頓片刻。
「……會。」
初一馬上搖頭。
「不收。」
張玄清急了。
「為何?」
「師父說,太聰明的徒弟會讓師父沒面子。」
初一認真掰著手指。
「你連加減法都會,初一教不了。」
顧寒洲抬手擋住唇邊的笑。
張玄清活了一百多年,頭一回後悔自己學過算術。
「老朽也可以不會。」
「不行,騙人不是好孩子。」
「老朽不是孩子……」
「那就更不能騙人啦。」
張玄清還想爭取,初一卻往前湊了半步。
她抬起小手,在老人眉心上方比了比。
「老爺爺,徒弟今天不能收。」
「明日可以?」
「明日也得等你活下來再說。」
張玄清止住話頭。
周圍的人也沒了聲音。
「此話何意?」
初一收回手,指向他的印堂。
「這裡有黑線,已經壓到命宮啦。」
張玄清臉上的急切退了下去。
初一歪著腦袋,奶聲提醒:
「老爺爺,你今晚有血光之災。」
她抬起小手,指了指他的頭頂。
「會落到頭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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