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直播關不掉,特調局也懵了
京城深山的專機剛剛升空,醫院地下層又落下一層牆灰。
攝像機歪在牆邊,紅燈仍亮著。
破牆後,三尾妖狐試著往外挪了半個腦袋。
初一抬起手。
它立刻縮了回去,三條尾巴全塞進了廢墟。
導演從病床後爬出來,抖掉頭髮里的灰。
「機器還能用嗎?」
攝影師扶起攝像機。屏幕右上角的在線人數已經成了一串亂碼,彈幕卻還在往上沖。
「直播沒斷,在線統計模塊崩了。」
【誰告訴我,這是娃綜還是降妖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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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變成老頭,三尾妖狐躲牆洞,初一還嫌手疼,這才叫節目效果!】
【別光拍狐狸,顧寒洲肩膀還在流血!】
初一轉過身,這才發現顧寒洲肩頭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
她不管妖狐了,跑到旁邊拖來一把還能坐的椅子。
「爸爸,坐。」
「先出去,這裡不安全。」
「坐。」
初一板起小臉。
顧寒洲停了兩秒,還是坐了下來。
初一從百寶袋裡掏出一個藥瓶,拔掉塞子,朝傷口倒了半瓶藥粉,又用手掌全按了上去。
顧寒洲肩背猛地繃住。
「半瓶是不是多了?」
「多了好得快。」
「誰教你的?」
「師父呀。」初一蓋好藥瓶,「他上次從山上摔下來,我給他倒了一整瓶。第二天他就能追著我跑了。」
顧寒洲沉默片刻。
他暫時分不清那位師父是傷好了,還是被氣得下床追人。
走廊盡頭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十幾名黑衣隊員跨過碎磚,手中全是刻有符文的短棍。領頭男人胸前掛著證件,肩章下印著「龍虎」二字。
「所有人留在原地!」
他掃過牆洞中的三尾妖狐,抬手下令。
「甲組封鎖出口,乙組收押妖物,技術組接管直播設備。傷員就地處理,清點人數。」
隊員分成三組散開。
兩人直奔攝像機。
導演抱住機器不撒手。
「這是節目組財產!」
「甲等異常事件,現場影像由特調局接管。」
「全國觀眾都看完了,你們現在才關,有什麼用?」
領頭男人掀開證件。
「後續由網絡部門處理。你們只需要配合調查,簽署保密協議。」
彈幕刷得更快了。
【聽見沒有,網絡部門要處理!】
【來不及了,我已經錄屏發進家族群了。】
【我奶奶讓我問問,初一還收不收六十二歲的徒弟。】
技術員接入直播後台,頁面立刻跳出一排錯誤代碼。
「賀局,主伺服器拒絕指令,三個備用節點也失去響應。」
賀川抬了下手。
「拔掉傳輸線。」
技術員拔下接口。
攝像機上的紅燈還在閃,直播畫面也沒中斷。
「切醫院線路。」
「線路十分鐘前就斷了。」技術員重新檢查設備,「這台機器沒有網絡,也沒有衛星模塊,可它還在向平台傳數據。」
「數據從哪兒出去的?」
技術員取出檢測器,沿著攝像機查了一圈。屏幕上的波紋最後指向初一腰間的百寶袋。
「源頭在那裡。」
玉牌上的金紋正在發亮,攝像機的信號燈也跟著一明一滅。
初一按住袋口。
「它偷我東西的光。」
她走到攝像機前,抬手拍了一下。
紅燈滅了。
全國直播間同時黑屏。
緊接著,各大平台的熱搜頁面接連報錯。
「白夜真身」「三尾妖狐」「初一一巴掌」三個詞條衝過流量閾值,娛樂軟體、短視頻平台和論壇先後癱瘓。
賀川轉向技術員。
技術員立刻搖頭。
「不是我們做的。」
地上的白夜突然爬起來,抱住賀川的小腿。
「救我!她毀了我的妖靈,還搶了鬼門玉!抓她,把她抓起來!」
賀川低頭翻開手中的資料。
「白夜,真名白崇山,七十四歲,借妖續命四十一年。特調局追了你十二年。」
白夜的手僵住,慢慢鬆開。
兩名隊員扣住他的胳膊,將刻滿符文的手銬鎖了上去。
初一探頭看了兩眼。
「這個銬不住他。」
賀川轉過身。
「鎖妖銬能壓制三百年以下的妖物。」
「他又不是妖。」
「那他是什麼?」
「餵妖的人呀。」
初一抬手指向白夜胸口。
「狐狸吃他的壽數,也往他身體裡放了三顆妖種。你們只鎖他的手,妖種會從肚子裡跑掉。」
白夜張口大罵:「你胡說!」
話音剛落,他腹部鼓起三個肉包。
肉包頂著皮膚往上鑽,很快爬到脖頸下方。
「按住他!」
賀川一步上前,翻掌拍向白夜胸口。
三枚銅釘穿透衣服,釘在三個肉包上。銅釘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掙扎的妖種被壓回胸腹。
白夜倒在地上,身體還在抽動。
賀川收回手。
「你能看見妖種?」
「這麼胖的蟲子,你們看不見嗎?」
走廊安靜了兩秒。
賀川身後的隊員全沒接話。
初一也不等他們回答,轉身拉住顧寒洲。
「爸爸,我們去吃飯。初一餓了。」
「先去包紮。」
「好。」
父女二人剛走出兩步,幾根符棍橫在前方。
賀川打開一隻銀色儀器。
「顧先生,你們暫時不能離開。白夜指認你女兒持有鬼門玉,她剛才也使用了未登記術法。按照特調局條例,必須進行靈力檢測和身份覆核。」
顧寒洲側身擋住初一。
「她救了這裡所有人。」
「功勞會記錄,程序也必須執行。」
「誰批准你們帶走一個五歲孩子?」
「我。」
賀川把證件遞到他面前。
「龍虎山異常事件特別調查局,局長賀川。未知等級的術法使用者必須接受覆核,請配合。」
初一從顧寒洲身後探出腦袋。
「檢測要寫算術嗎?」
「不用。」
「那就測吧。」
「初一。」
「爸爸不怕。」她拍了拍顧寒洲的手背,「他們打不過初一。」
幾名隊員同時抿住了唇。
這孩子安慰父親的辦法,確實沒把特調局放在心上。
技術員把儀器放到初一面前。
「手放在圓盤上。」
初一伸手按住。
圓盤先亮起青燈。
屏幕上的數值從零開始上升,越過黃級後沒有停,又衝過玄級、地級。
黃燈轉紅,警報驟然響起。
「到天級了!」
數值仍在往上跳。
屏幕越過最高刻度,所有數字消失,只剩下一排問號。
啪!
圓盤從中間裂開,黑煙從縫隙里冒了出來。
技術員抱起報廢的儀器,反覆按了幾次開關。
屏幕徹底沒了反應。
「賀局,資料庫里沒有這個等級。」
賀川合上儀器箱。
「檢測結果無法識別,更需要回局裡覆核。」
顧寒洲抬手撥開面前的符棍。
「她哪兒也不去。」
「顧先生,繼續阻攔,特調局有權採取強制措施。」
「那就試試。」
顧寒洲肩上的紗布已經滲紅,腳下卻沒有退。
初一抓了抓他的衣擺。
「爸爸,你答應過不替初一擋打。」
「這件事不算。」
「為什麼?」
顧寒洲把她護在身後。
「因為你叫我爸爸。」
樓上傳來急促的旋翼聲。
殘存的燈架劇烈晃動,強風灌進破牆,捲起滿地灰塵。醫院樓頂傳來沉重的落地聲,一架直升機強行降落在封鎖區內。
賀川按住耳機。
「誰批准飛行器進入封鎖區?」
耳機里傳來下屬發顫的聲音。
「賀局,是龍虎山祖庭的專機!」
賀川猛地轉向安全通道。
電梯已經停運,樓梯間卻傳來拂塵掃過扶手的輕響。
一名身穿舊道袍的老人快步走下台階。兩名龍虎山弟子跟在後面,跑得氣息都亂了。
「師祖,您慢一點!」
特調局眾人認出來人,立刻收起符棍。
「拜見老天師!」
賀川也低下身。
「弟子賀川,拜見張天師。」
張天師沒有停步。
他越過被銅釘封住的白夜,也沒理會牆洞裡的三尾妖狐,徑直走向顧寒洲父女。
手中的拂塵從掌心滑下半寸。
初一抱住顧寒洲的腿,悄悄探出腦袋。
「爸爸,這個老爺爺怎麼哭了?」
顧寒洲向前半步,將女兒擋嚴實。
張天師繼續往前。
顧寒洲沒有讓路。
「張天師,有事沖我來。」
老人終於停下。
他看著藏在顧寒洲身後的初一,手裡的拂塵落在地上。
下一刻,他的雙膝開始往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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