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明之女一巴掌扇飛三尾妖狐
三張尾臉同時吸氣。
懸在半空的血珠被它們吞入口中,額頭上的「顧」「初」「一」依次透出紅光。
妖狐喉間滾出低笑,震得走廊頂燈來回搖晃。
「這具身體,終於讓我找到了……」
「你找初一幹什麼?」
初一把受傷的手藏到背後,又往顧寒洲身前挪了半步。
「借你的靈台,開一扇門。」
「借了要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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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狐頓住。
「你會得到無窮壽命。」
「那就是不還。」
初一抬起桃木劍,認真補充:「師父說,借東西不還的是賴皮鬼。你不光臭,品德也不好。」
顧寒洲扣住她的肩,把她帶回身邊。
「門在哪兒?你們要帶她去什麼地方?」
三張尾臉轉向他,露出森白牙床。
「凡人,你沒資格問。」
「我是她父親。」
「正因如此,你才該死。」
狐尾貼著地面橫掃而來。
顧寒洲抱起初一,翻過倒地的病床。鐵架擦過他的後背,肩頭衣料再次洇紅,傷腿落地時也晃了一下。
初一聞見血腥氣,立刻按住他的肩。
「爸爸,你又騙人!」
「我沒答應不躲。」
「你答應不替初一挨打!」
「剛才不算。」
「為什麼不算?」
「它沒打中。」
話音落下,顧寒洲把她放到身後,抄起半截輸液架,對準追來的狐尾。
妖狐發出譏笑。
「拿一根鐵管,也想護住神種?」
「護不護得住,輪不到你定。」
狐爪拍下。
顧寒洲橫起輸液架。金屬杆從中折彎,斷口擦過他的手臂,劃開一道血痕。
走廊盡頭,白夜靠著牆,捂住塌陷的胸口。
「顧寒洲,退開!它要的是那個孩子。把她交出去,你還能活!」
顧寒洲吐掉唇邊的血。
「靠賣小孩活命?」
他將折彎的鐵桿扔到腳邊。
「這種活法留給你。」
「你——」
白夜剛撐起身體,三張尾臉便一齊轉向他。
「廢物,你也配開口?」
一條狐尾捲住白夜的腰,把他拖過滿地碎磚。
「主上!是我替您找到了她!」
「你只是容器。」
「您答應過給我三百年壽命!」
「三百年?」
初一從顧寒洲身後探出腦袋。
「你這麼老,還沒活夠呀?」
「閉嘴!」
白夜抓住地磚,十根指甲接連翻起。
狐尾持續收攏,藏在他體內的黑氣被一縷縷抽走。皮膚很快失去光澤,眼窩塌陷,頭髮也開始脫落。
「救我……快把鎮妖符貼回去!」
初一站著沒動。
「剛才你還讓它吃初一。」
「我可以告訴你玉牌是誰給的!」
「誰給的?」
「先救我!」
「你先講。」
白夜撐不住了,嘶聲喊道:「玄陰會!玉牌來自玄陰會的祭壇!他們找了你五年!」
初一摸向百寶袋。
幼兒園門前的邪修、白夜、三尾妖狐,都在用同一種玉牌傳遞命令。
袋中,兩塊碎玉撞在一起。黑紋同時游向斷口,拼出半個「門」字。
妖狐察覺變化,三條尾巴全部揚起。
「把鑰匙交出來!」
「這個不是鑰匙。」
「你根本不懂它的價值!」
「初一懂。」
她按住袋口。
「這是壞人丟的東西。撿到了,也不能還給壞人。」
妖狐失去耐性,張口吐出赤霧。
霧氣掃過牆面,牆皮大片剝落。劇組工作人員躲在病床後,有人捂住口鼻,有人抱著攝像機趴在地上,沒人敢出聲。
顧寒洲將初一按進懷裡,轉身擋住赤霧。
赤霧撲上他的肩,傷口周圍頓時冒出青煙。剛止住的血又滲了出來。
「爸爸!」
初一撐開他的手臂,抬頭查看傷口。
「疼不疼?」
「不疼。」
「又騙人。」
顧寒洲捧住她的臉。
「初一,聽爸爸一次。等我攔住它,你往樓梯跑。不要回頭,也別管別人。」
「那爸爸呢?」
「我隨後就來。」
「爸爸每次講隨後,都會受傷。」
初一拉下他的手,轉身走向妖狐。
她沒拿桃木劍,也沒從百寶袋裡取符紙。
顧寒洲伸手去抓,只碰到她的衣角。
「初一,回來!」
「爸爸先坐好。」
「你要做什麼?」
「打狐狸。」
妖狐踩過變形的停屍櫃,抬起前爪。三條狐尾從上方展開,封住了整條走廊。
「沒有鎮妖符,你拿什麼打我?」
初一舉起小胖手。
「用這個。」
病床後的導演探出半個腦袋,看清她手裡什麼都沒有,趕忙又縮了回去。
「那是手啊!」
「對呀。」
初一活動兩下手腕。
「師父說,打不聽話的東西,用手最快。」
妖狐怒吼,前爪壓下。
三張尾臉也從不同方向撲向初一,獠牙已經碰到她腦後的髮絲。
左邊是牆,右邊是病床,後面被狐尾截斷。
顧寒洲拖著傷腿沖了過去。
「初一!」
初一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揮下。
啪!
巴掌聲傳遍地下室。
壓到頭頂的狐爪停住了。
三張尾臉也閉上了嘴。
下一刻,三尾妖狐整個離開地面,橫著飛過走廊!
轟!
它撞穿第一面病房牆,又壓塌一排停屍櫃,最後從走廊另一端砸進診室。磚塊接連落下,三條尾巴纏在一起,腦袋卡進牆洞,只剩兩條後腿在外面亂蹬。
醫院上下連續震動,天花板上的灰落了眾人一頭。
病床後沒人出聲。
導演保持著探頭的姿勢,半天沒縮回去。
跌在地上的攝像機也被震得翻了個面,鬆動的信號接頭重新卡回接口,備用電源自行啟動。
紅色信號燈亮了。
中斷許久的直播重新接通。
傾斜的畫面里,只有初一收回小手的背影,以及卡在牆洞裡的三尾妖狐。
彈幕空了半拍,隨後鋪滿屏幕。
【剛才是誰扇的?】
【初一!我看見了!】
【三尾妖狐被五歲小孩一巴掌打進牆裡了?】
【物理驅妖,童叟無欺!】
【導演別躲了,鏡頭抬高點!】
初一低頭瞧了瞧掌心,鼓起腮幫吹了兩下。
「皮太厚,手都打疼了。」
顧寒洲停在她身後,手還懸在半空。
「你沒受傷?」
「手疼。」
初一把小手遞過去。
「爸爸吹吹。」
顧寒洲蹲下來,托住她的手仔細檢查。掌心只沾了些灰,連一道紅印都沒有。
他還是低頭吹了兩下。
「以後不許這樣嚇我。」
「可是它打爸爸。」
「那也要先告訴我。」
「告訴了,爸爸又會擋。」
顧寒洲沒能接上話。
牆洞裡傳來磚塊滾動的聲音。
妖狐費力拔出腦袋,剛準備爬起來,初一便回頭舉起手。
「還要一巴掌嗎?」
妖狐立刻趴回廢墟。
「不……不要!」
「那你出來。」
「我不出來!」
「為什麼?」
「外面危險!」
直播彈幕再次刷滿屏幕。
初一沒再搭理它,走到白夜面前。
失去妖力供養後,白夜的頭髮已經掉了大半,皮膚堆起皺紋,腰背也垮了下去。幾分鐘前還光鮮體面的當紅男星,此刻已經成了禿頂老人。
他摸到自己的頭頂,雙手不停發抖。
「不可能……我的臉呢?我的頭髮呢?」
「都是借的。」
初一蹲下,從他袖中翻出最後一枚玉扣。
「借來的要還。你老師沒教過你嗎?」
白夜撲向玉扣。
初一收回手,他一頭栽在碎磚上。
玉扣碰到百寶袋裡的碎玉,黑紋全部亮起。三塊玉自行靠攏,半個「門」字終於補全。
玉牌中央浮出一道小小的人影。
頭戴蓮冠,腳踏九重法壇。
那人,生著一張和初一完全相同的臉。
與此同時,京城深山。
一座封閉十年的道觀內,供桌上的祖師牌突然倒下。
蒲團上,百歲老人睜開雙眼。
「祖師法印現世……」
他抓起拂塵,推開塵封的石門。
守在門外的弟子跪了一地。
老人跨過門檻,只丟下一句。
「備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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