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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卸了八年,該打了

  第二階段第三天的下午,何國棟跟趙鐵柱對練。

  經過前兩天的高強度對抗,他學乖了,不再跟趙鐵柱硬頂,而是腳下踩著根,卸、送、帶,一點一點磨。趙鐵柱的拳再沉,他也敢上去接,接完還能站穩,不像頭一天那樣,一拳就被壓彎了腰。

  「這幾天,你倒是長進了。」趙鐵柱難得評價了一句。

  「挨打挨多了,就知道怎麼挨了。」何國棟說。

  

  趙鐵柱的拳壓過來,何國棟還是那套攤手。可這一次,他覺出自己身子裡的勁變了——卸下來的那股勁,不再光往地上、往旁送,開始往腳下攢,往拳上攢。他一邊卸,一邊能感覺到那股勁在身子裡走。

  趙鐵柱一拳過來,他往旁一卸,順著勁一帶,腳下不知怎麼就往前送了一步。這一送,他那隻腳,鬼使神差地踩上了趙鐵柱的腳背。

  趙鐵柱一個趔趄,往後退了半步,站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背,又抬頭看何國棟,半天沒說話。

  何國棟也愣住。這一腳不是刻意練的,是打起來時,自己順著身子就使出來的。就像那記「追馬」,練多了,到了用的時候,自己就往外走。

  「行啊。」趙鐵柱少見地笑了笑,「你這一腳,有點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何國棟有點不好意思,「打起來,腳下自己就去了。」

  「自己會去了,才是真會了。」趙鐵柱說著,又站回他對面,「再來。」

  這一回,何國棟心裡有了底。他把卸下來的勁攢住,腳下那記踩,順著步子就遞了出去。一下,兩下,雖然還笨,可趙鐵柱的腳背,挨了三下。

  趙鐵柱被他這一腳下意識地退了兩步,穩住,低頭看看腳背,又抬頭看他,難得沒惱,反倒哼了一聲:「再來。這一下,得讓你記住往哪兒踩。」

  何國棟點頭,又站定。他這記踩,踩得還毛,可踩出去那一瞬,腳下那點「往前送」的勁,他總算找著了個頭。從前他只會在挨打里躲,如今連腳,也知道往人身上走了。

  「你這踩,是踩腳背,不是踩腳掌。」趙鐵柱給他提了一句,「踩腳背,人往前傾;踩腳掌,人往後退。你這一下,踩的是腳背,對了。」

  何國棟記在心裡。他想起在橫店,老周教他「一步錯,步步錯」,教他把踩腳趾的三個動作拆開揉碎練。如今到了趙鐵柱這兒,又學了一處細的。這兩個人,一個教他踩,一個教他踩的門道,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收操的時候,嚴教官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把何國棟叫了過去。

  「你那一腳,是從電影裡學的?」嚴教官問。


  「是,」何國棟說,「《功夫》裡頭的踩腳趾。國家核驗過,收錄在武庫里。」

  嚴教官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半晌,才說了一句:「能把挨打的底子,用到打人上。這一腳,踩得對。」

  何國棟聽著,嗓子眼那點熱,頂了上來。他想起在橫店,秦懷瑾說他是「看電影學功夫的」;如今到了訓練營,教官也認了他這一腳。這條從電影裡學來的路,好像越走越亮了。

  晚上,他蹲在器械區,掏出手機,劃開系統面板。進了訓練營,系統一直安安靜靜,只留著檔案同步:

  【武學檔案同步】

  詠春·攤打追馬(殘):40%

  踩腳趾(殘):76%

  羅漢拳(殘):82%

  他盯著那行「踩腳趾76%」,想著下午那一腳。電影給了七成六,剩下的兩成四,他要用訓練營的日子,一腳一腳,填實了。

  他記下這個數。76%,還差得遠。電影裡的踩腳趾,是順勢一踩,踩完立刻撤身,半步不戀戰;他今兒這腳,踩完還頓了半拍,讓趙鐵柱有了機會。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電影裡那幾下,又對著空地,練起收腳撤身。一練,就練到熄燈。

  陳小滿路過,看他蹲在器械區比劃,湊過來:「喲,橫店的,你還會踩人了?」

  「從電影裡學的。」何國棟說。

  「會踩人,是會打了。」陳小滿咂咂嘴,「你這挨打出身,先把卸練明白了,再把打練出來。等哪天你這一腳踩實了,趙鐵柱那大個子,都得躲著你走。」

  「那不一定。」趙鐵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少見了話,「你那一腳,還差著火候。」

  「遲早的事。」陳小滿說,「你沒瞧見,他今天把你踩趔趄了?」

  「那是他溜。」趙鐵柱說。

  何國棟笑了笑,沒接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這雙腳,在橫店挨了八年的踩,如今輪到它去踩人了。等哪天把這記踩腳趾練實了,他得好好問問那個教他的、橫店的「姓周的老拳師」,這踩人的門道,還有沒有別的講究。

  這一晚加練,他沒急著練踩,先蹲在空地上,把趙鐵柱那句「踩腳背,人往前傾;踩腳掌,人往後退」在腦子裡拆開,又合攏。踩腳背,是要讓對方往前栽;踩腳掌,是要把人往後頂。兩種踩法,用的勁不是一個方向,他得先把這兩種勁分清楚了,才談得上在實戰里隨手用出來。他對著空地練了幾趟,腳下那點分寸,才慢慢有了數。

  他收了腳,又蹲下,把趙鐵柱那句「踩腳背,人往前傾」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往後對練,這一腳得踩實了再抬腿,不能只圖快。躺下的時候,胳膊腿都酸,可他心裡清楚,自己好像摸到第二階段的邊了——卸了八年的勁,開始往打上走了。

  熄燈前,他蹲在床邊,又把那幾步在空地上走了一遍。夜裡黑,他看不見自己的腳,可那一步踩出去的感覺,他記得清清楚楚。這第二階段的頭一腳,不算白踩——得練,得穩當,才接得住往後第三、第四階段的路。等結了營回橫店,他得把這記踩腳趾,當著老周、也當著秦懷瑾的面使一回;那會兒他還只是個挨打的,如今會踩人了。往後的日子,他得一腳一腳,踩實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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