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實戰

  拉練回來，何國棟發現自己變了。三天山路，他的下盤更穩了，站樁站出來的根，走路走出來的沉，全都落在腳底下。再練攤手，勁兒也比以前足。

  嚴教官也看出來了，拉練回來頭一天，就把他單獨叫到器械區：「你那個下盤，進了一步。往後練打，底子夠了。」

  何國棟聽著，心裡有點踏實，又有點慌。踏實的是，教官認可他；慌的是，他怕自己接不住這份認可。他想著，那就只能，接著練。

  拉練回來第二天，訓練直接轉入了實戰對練。

  嚴教官站在器械區，丟下一句：「站樁站了一個月，攤手練了一個月。從今天起，練打。」他看著何國棟，「你先來，跟趙鐵柱過兩招。」

  隊伍里一陣起鬨。趙鐵柱站出來，活動著肩膀。何國棟心裡一緊。可這一個月，他站樁、練攤手，把「消」練成了「送」，把「挨打」練成了「能打」。他知道，自己已經不是一個月前那個只會挨打的何國棟了。

  

  他上前，抱了個拳：「趙哥，多多指教。」

  趙鐵柱也抱拳，話少：「來吧。」

  兩人一交手，何國棟就發現不一樣了。趙鐵柱的拳還是沉，可他的樁穩了，攤手也順了——趙鐵柱一拳過來，他不躲，順著勁往外一攤，掌擦著趙鐵柱的胳膊送出去，竟然把趙鐵柱帶得退了半步。

  趙鐵柱站穩，重新打量了他一眼：「行，再來。」

  這一回，趙鐵柱不收著勁兒了，拳沉下去，一下比一下重。何國棟的樁穩，卸力也順，可到底只會消，不會打，十幾招下來，又挨了幾下。

  「停。」嚴教官在場邊喊住，「何國棟，你那個攤手，是不是光會擋，不會還？」

  何國棟喘著氣：「會……會一點。」

  「會一點就使出來。」嚴教官說，「別光挨著。挨也是本事，可能打，才叫功夫。」

  嚴教官這話，何國棟記了一下午。會消，是會挨；會打，才是會功夫。他在橫店挨了八年，如今要把這八年的挨，一點點變成打。

  「喲，」趙鐵柱眼睛一亮，「一個月，練出來了。」

  趙鐵柱拍拍他的肩：「你那個卸力，是真東西。我們練形意的，最怕遇著你這種——一拳過去，勁兒被你帶走了，力使空，人就飄。」

  何國棟聽著，琢磨了一下：「那我這算不算……有根了？」

  「算，」趙鐵柱難得笑了一下，「有根了。」

  何國棟咧嘴，這高興實打實。

  何國棟也喘：「還差得遠。」他說的是真話。能推開趙鐵柱一下，是借力；真要硬打，他還不會。

  「差得遠？」旁邊陳小滿起鬨，「你這都把人推退了，還說差得遠？」

  幾個同期笑成一團。陳小滿說得熱鬧，可何國棟自己知道底子——這場上的進步，是一個月站樁、攤手一點點磨出來的，不是天上掉的。差得遠，才有的練。

  「你那個攤手，是電影裡學的？」有同期湊過來問。

  「是，」何國棟說，「國家核驗過的。」

  「核驗過的功夫，」那同期咂咂嘴，「那得是真東西。」

  何國棟沒接話，可腳底下的樁，又實了一點。

  一上午，何國棟跟趙鐵柱過了十幾招。雖然後半段他還是挨打多，可至少，他也能還手了。

  下午，嚴教官讓何國棟換了個對手——練八極的李廣財。李廣財的拳硬，崩拳一出，帶著風。何國棟還是那套攤手，左一攤，右一送。打了幾個回合，他雖然還是挨打多，可比上午，能還手的時候明顯多了。

  「行，」李廣財收拳，喘著氣，「你進步快。」

  打完，李廣財又跟何國棟對了會兒下盤。兩人互相餵招，誰也沒留手。末了，李廣財話多說了幾句：「你這樣的，我們館裡，得供起來練。」

  何國棟被說得不好意思：「我就是……站樁站得多。」

  「站樁站得多，也是本事。」李廣財說，「基本功這東西，糊弄不了人。」

  「跟你們這些高手打，不進步不行。」何國棟說。

  陳小滿在邊上看熱鬧：「喲，橫店的，會說話了。」

  何國棟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就是……得學。」

  中午吃飯，趙鐵柱端著碗過來，主動開了口：「你那個攤手，有點意思。不過我教你一句——打人，別光用掌。掌是消，拳是打。你消練好了，該練拳了。」

  何國棟嚼著飯，把這句記在心裡。他想著，等下午訓練完，得好好琢磨琢磨，那記「攤打追馬」里的「追馬」，到底該怎麼打。

  下午收操，他一個人留在器械區，對著沙袋，一遍一遍琢磨「追馬」。他把卸下來的那股勁，順著步子送出去，一趟，兩趟，慢慢地，那記拳，有了點模樣。

  傍晚，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系統面板——進了訓練營，系統只留著檔案同步，安安靜靜的：【武學檔案同步】詠春·攤打追馬（殘）：40%。

  他盯著那行「40%」，記著嚴教官的話。電影給了四成骨架，剩下的，他得用訓練營的日子，一寸一寸填出來。他關掉面板，又練了幾趟「追馬」。夜裡器械區的燈還亮著，他一個人，對著沙袋，一下，一下，練到胳膊抬不起來，才肯收手。收手前，他又練了十下「追」，每一下，都想著趙鐵柱那句「掌是消，拳是打」。

  他收了拳，擦了把汗。從只會挨打，到能還手，這條路，他走了一個月。他知道，後面的路還長。樁穩了，拳在練了，沒什麼好怕的。

  那記「追馬」，早晚要練實。練實了，才算真能打。

  夜裡，他躺在床上，胳膊酸得幾乎抬不起來，可心裡是滿的。這一個月，他挨的打少了，還的手多了。他翻了個身，惦記著明天，惦記著那記還沒練成的「追馬」。夜裡，他夢見的不再是挨打，是自己在沙袋前，一拳一拳，一下一下，追著那記拳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