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橫店聯絡站-0003
羅漢拳練到八成，何國棟去申請核驗了。
這回填表，他熟門熟路，不用人教。表一式三份，成果說明一欄，他工工整整寫上：「羅漢拳（影視武學·《少林寺》認證版·殘篇），完整度八成，來源：完整觀影提取。」
寫完，他看了看，又改了兩個字，把「來源」後頭補了一句「觀影提取，附系統數據背書」。前兩回核驗，方科員對來源問得細，他索性把話說在前頭。
他填表那幾天，正是橫店最熱鬧的戲季，片場天天開戲。可他心裡，只裝著那一路羅漢拳。白天他在院裡練，晚上回去看碟，把自己關在屋裡，跟外頭的鑼鼓喧天隔著層牆。
前台姑娘看了，笑他：「何顧問，您這字，比頭一回好看多了。」
何國棟撓撓頭，沒敢說那字是他在出租屋裡練了半宿練出來的。他連寫字都較真，頭一回填表那字歪歪扭扭，他記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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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再看，那字是歪，可那回是他頭一回正經八百地填一張跟國家有關的表。等哪天字練正了，人也就更立得住了。
一門一門交，一格一格添——終有一天，橫店也能在總局的目錄里，落下一個響噹噹的名號。
核驗還是方科員。方科員這回沒讓他演示全套，只讓他打了一路羅漢拳，眼睛盯著他，從頭看到尾，末了說了句：「第三回了吧？」
「嗯。」何國棟說。
「前兩回，你交的是殘的，能看出底子。這一回……」方科員頓了頓，「站得住。羅漢拳這東西，站不住就是花架子，你站住了，是真的。」
何國棟心裡那根弦，一下子鬆了。他想起在菜地里立的那幾天的樁，想起老周蹲在田埂上說的那句「腳底下有根」——原來方科員說的「站得住」，就是那個「根」。
方科員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這門拳，交得實在。往後有別的，也這麼交。」何國棟點頭。他望著方科員的背影，心裡忽然很踏實——原來交東西，交得實在，是能被看出來的。
他走出核驗室，陽光正好。門口的前台姑娘沖他豎了豎大拇指：「何顧問，又成一件。」他也笑，覺得這一天，日子特別亮堂。
核驗通過，收錄確認。系統當晚彈結算：
【上繳結算】
武學：羅漢拳（影視武學·《少林寺》認證版·殘篇）
核驗：通過
積分：+100（義舉加成 15%已計入，合計+115）
返點武學：《詠春·護手》熟練度+5%
國家積分：累計 140
他心裡算得清楚：這一門交上去，積分攢到一百四。武庫初級權限能查的目錄，他翻過一遍，越翻越覺得，國家武庫里的東西，多得像海。
他算了算：二十五，加一百一十五，一百四。夠換一門基礎拳架，還能剩四十——可他不急著換。他想等積分再多些，看看目錄上有沒有別的好東西。
他盯著那個「返點武學」看了兩遍。《詠春·護手》他第一回就拿到過，如今又加了熟練度。他心裡琢磨：這門護手，怕是越練越厚，將來真能派上用場。
面板又跳出一行字：
【武庫收錄確認】
武學：羅漢拳（影視武學認證版·殘篇）
收錄編號：橫店聯絡站-0003
何國棟盯著那個「0003」，心裡燙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當初剛覺醒那晚，系統面板上寫著「編號 0001，將登記於國家武庫序列」。那時候，他還以為這編號是說著玩的；如今，0003都實實在在進了目錄。
0001是詠春，0002是踩腳趾，0003是羅漢拳。三格了。他想起那晚翻武庫目錄，看見 0001、0002兩個格子，如今，第三個格子也寫上了他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他去武庫查閱，翻到 0003那一格，看見下頭標註：「橫店聯絡站-0003，少林羅漢拳（殘），上交者：何國棟。」
他站在那格前，看了好一會兒，心裡盤算：要是哪一天，這目錄上寫滿了他上交的功夫，一格一格，都是他看過的電影、練過的拳、挨過的打，那他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合上目錄前，他想起了那張「想交清單」——《功夫》劃掉了，《少林寺》也劃掉了，還剩《太極張三丰》《殺破狼》。要是往後能把它們一門一門都練了、都交了，這目錄上，「何國棟」三個字，怕是要多占好幾格。
他還記著方科員那句「站得住」。回家的路上，他反覆咂摸這三個字——不是拳站得住，是他整個人，站住了。八年前他站不住，被人拍飛就倒；如今他腳跟生根，心裡也生根。
這一趟，他這八年挨的打，挨得值；往後在總局，他還能站得更穩。
他合上目錄，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還有個「想交清單」。《功夫》畫了勾，《少林寺》畫了勾，《太極張三丰》《殺破狼》還空著。
第四門，交哪部？
他還沒想好，前台姑娘在門口喊他：「何顧問，有您的信。」
他捏著那封信，心裡又緊張又踏實。緊張的是，總局訓練營，聽著就是個厲害地方；踏實的是，他到底憑三門外來的功夫，讓人家看見了。這一去，是去學真本事的；學成了，回來接著交。
何國棟出去一看，是封薄薄的信，落款是「總局訓練營籌備處」。他心裡一跳——調令下頭，還有東西來了。他捏著那封信，沒急著拆，先回了屋，關上門，才把信口撕開。
信紙薄薄的，紙是好紙，透著一股新印的油墨味。何國棟把信看了兩遍，才放下。他心裡知道，這封信一來，他跟橫店告別的時候，就真的到了。
這一晚，他又把《少林寺》放了一遍。銀幕上羅漢拳收勢，他坐在那裡，第一次覺得，自己跟這路拳，是真的有緣分——當年錄像廳里喊了一聲「好」，如今，要用自己的拳頭，把這聲「好」喊完整。
羅漢拳補全那天，他得讓它，名正言順地進武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