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欲擒故縱

  秦問的聲音就在耳根旁邊,低沉沉的。

  「你爹犯的是死罪,滿朝文武都看著。你一個姑娘家,無依無靠,留在外頭遲早被人吃干抹淨。」

  鞏甜欣攥緊了衣袖。

  「把你帶回相府,也是保護你。」

  鞏甜欣沒出聲。

  她腦子裡亂得很,一半在想爹爹明天午時就要被拉到菜市口砍頭,另一半在想身後這個男人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保護?

  宰相大人的保護,哪有這麼便宜的。

  鞏甜欣忽然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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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太急,差點撞上秦問的下巴。

  「宰相大人。」她仰著臉,兩隻眼睛紅通通的:「我爹爹明天就要被處斬了。」

  秦問低頭看著她。

  「我知道。」

  「我寧願代替爹爹去死。」鞏甜欣的聲音在發抖:「只要您能饒他一命,甜欣什麼都願意做。」

  秦問挑了挑眉。

  「什麼都願意?」

  鞏甜欣咬著唇,點了點頭。

  秦問沒接這茬。

  他鬆開鞏甜欣,往後退了半步,背過手去。

  「你爹活不活得下去,不取決於你願不願意死。」

  鞏甜欣愣住了。

  秦問轉過身,慢悠悠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

  街上的叫賣聲隱約傳上來。

  「取決於本相的心情。」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鞏甜欣站在原地,把這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嚼了三遍。

  取決於本相的心情。

  什麼心情?

  怎麼才能讓他心情好?

  她不傻。

  從昨晚到現在,秦問做的每一件事她都看在眼裡。不殺她,放她出來,今天又把她帶到酒樓,備熱水,叫丫鬟伺候。

  這哪是要殺她的架勢?

  分明是……

  鞏甜欣垂下眼睫。

  她慢慢把攥著衣袖的兩隻手鬆開了。

  手臂垂在身側,沒再擋著。

  秦問轉過頭,看見鞏甜欣安安靜靜站在那裡,低著腦袋,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草。


  他走回去。

  從身後重新摟住她,這回鞏甜欣沒躲。

  兩個人面對著牆上那面銅鏡。

  鏡子裡的畫面說不上多清晰,可輪廓看得分明——男人高出女人大半個頭,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兩條胳膊攏在她腰間。

  鞏甜欣看著鏡中的自己。

  一頭亂髮,臉色蠟黃,眼圈烏青,嘴唇乾得起皮。

  再看身後的男人,衣冠齊整,氣定神閒。

  兩個人站在一塊兒,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從你爹被抓到現在,沒洗漱過吧?」

  秦問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鞏甜欣臉一下子燙了。

  她下意識偏過頭:「有……有味道嗎?」

  秦問點了點頭。

  「有。」

  鞏甜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伸手推他胸口:「那你別抱著我了……」

  秦問沒鬆手。

  他低下頭,鼻尖從她耳根一路蹭到脖頸。

  「我說的是香味。」

  話音落下去,嘴唇就貼了上來。

  輕輕的,落在脖子側面那一小片皮膚上。

  鞏甜欣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肩膀猛地縮起來。

  她愣了兩息才反應過來——秦問在逗她。

  什麼「有味道」,什麼「香味」,繞了一圈就為了占她便宜。

  羞意和惱意一股腦湧上來,燒得她兩隻耳朵像要滴血。

  她死死咬著下唇,把臉扭到一邊,就是不看他。

  秦問笑了一聲。

  「鞏小姐怎麼不說話了?」

  鞏甜欣不吭聲。

  她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會被這個人拿來當把柄,乾脆閉嘴。

  可秦問偏不讓她消停。

  摟著她腰的手收緊了些,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腰側,隔著衣裳輕輕捏了一下。

  鞏甜欣身子一抖。

  她蹙起眉,掙了掙。

  沒掙動。

  反而被摟得更緊了。

  銅鏡里,秦問的手從腰側慢慢往上攀。

  鞏甜欣看著鏡中那隻手,咬緊了銀牙。


  她緩緩閉上眼。

  做好了被羞辱的準備。

  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秦問不是因為喜歡她,是因為占有欲。

  她鞏甜欣算什麼?一個罪臣的養女,一個被親爹當棋子送出去的姑娘。

  秦問看上她的臉,看上她的身子,僅此而已。

  至於什麼「負責」、什麼「保護」,聽聽就好了。

  可她沒有別的路。

  爹爹明天午時就要人頭落地,滿朝文武沒有一個人敢替他說話。能救爹爹的,從頭到尾就只有眼前這個男人。

  解鈴還須繫鈴人。

  哪怕被騙,哪怕被利用,她也認了。

  只要爹爹能活。

  鞏甜欣閉著眼,睫毛抖得厲害,兩隻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然後,手鬆開了。

  摟著她腰的手,收了回去。

  鞏甜欣猛地睜開眼。

  秦問已經退了好幾步,坐到了床沿上。

  他翹著二郎腿,端起桌上的茶碗,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鞏甜欣站在原地,整個人懵了。

  「宰相大人……這是作甚?」

  秦問沒抬頭,拿茶碗蓋子撥了撥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本相是當朝宰相。」

  他喝了口茶,慢悠悠放下碗。

  「不是強搶民女的土匪。」

  鞏甜欣張了張嘴。

  秦問抬起眼皮看她。

  「鞏小姐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本相要是真動了手,明天滿京城都會傳——宰相秦問逼良為娼。」

  他搖了搖頭。

  「傳出去不好聽。」

  鞏甜欣站在那兒,心跳得厲害。

  她以為秦問會……

  可他沒有。

  她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秦問的聲音又飄過來了。

  「既然鞏小姐不情願,現在就可以走了。」

  鞏甜欣心裡「咯噔」一下。

  走?

  走了之後呢?

  爹爹怎麼辦?

  她看著秦問的臉。

  這個人端著茶碗靠在床頭,姿態鬆散,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臉上沒有半分勉強的意思。

  說讓她走,就是真讓她走。

  可鞏甜欣心裡清楚,她要是真的轉身出了這扇門,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喊「請宰相大人做主」的場面,她雖然沒親眼看見,可街上早就傳遍了。

  皇帝都得叫他一聲「相父」。

  這天底下,能救鞏凡明一條命的人,就坐在她面前喝茶。

  鞏甜欣站了好一會兒。

  她盯著門口,盯了很久。

  然後收回視線,看向秦問。

  「宰相大人。」

  秦問沒抬頭。

  「甜欣不走。」

  秦問撥茶葉的手停了一下。

  鞏甜欣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啞。

  「甜欣不是不情願。」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是甜欣不知道……宰相大人到底要甜欣做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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