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好哄
蕭翊右眉一挑，抬指勾起秀月一縷鬢髮：「你嘴裡有真話麼？」
秀月迎著蕭翊的目光往前湊了半寸，試探著將臉輕輕貼在他的胸口，小貓兒似的蹭了蹭，見沒被推開，才輕聲開口：
「爺只看到奴婢做的事，滿心以為奴婢背叛您，騙了您，卻不知奴婢也只是個奴婢，想要活命必須兵行險招，可從頭到尾，奴婢都沒有讓爺受到過真正的傷害，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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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月反問，隨即抬頭，微紅的眸子帶著滿滿脆弱看向蕭翊。
蕭翊被她眼中的水光墜了一下心，勾著秀月髮絲的手極輕地顫了顫。
她說的是實話。
無論是家宴風波也好，壽宴下藥也罷，她從頭到尾沒有做一丁點傷害自己的事情，甚至於，有種保護他的感覺……
秀月的餘光打量著蕭翊的表情，見他眼底那份冷冽有所鬆動，轉而將他抱得更緊，開始抽噎：
「奴婢八歲就被賣到府上。日復一日的辛苦勞作，稍有不順就會被主子嬤嬤打罵，處處身不由己，無數個日日夜夜都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
終於，奴婢進了爺的院裡，傳聞中的爺不近人情，冷冽，可怕，但在秀月眼中，爺有著獨一份的溫柔和堅韌。
這些日子，奴婢發現爺也有爺的身不由己，看到姨娘他們對爺冷言相向，奴婢的心真的好痛！
所以，奴婢想留在爺身邊，也想盡全力為爺分憂。」
秀月輕輕說著，聲音軟得不像話，而每一句話都仿佛鼓錘重重砸在蕭翊心口！
十八年了。
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他在府中如履薄冰舉步維艱，人人對他避之不及，連最親的人都對他猜忌，坑害！
如今，一個小小的通房丫頭。
卻願意不惜一切的靠近他……
蕭翊的喉結不自主的滾動了幾下，方才浸滿猜忌的面上悄然覆上一層動容淺光：「你不覺得，錦衣衛很可怕嗎？」
「當然不！」
秀月立刻抬起頭，匆匆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堅定道：「錦衣衛超厲害的好吧！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管他什麼朝廷宵小，貪官污吏全都無所遁形！」
「呵~」
蕭翊被逗笑，看著秀月傻乎乎吹捧的樣子，眉眼間浮上層溺色，伸手將她發間斷裂的木簪摘下：「你讀過書？」
「唔……幼年時在世子的內塾旁聽過幾年，皮毛罷了。」秀月咬唇，攏了攏有些凌亂的頭髮。
聽到世子兩個字，蕭翊的表情不自然的緊繃了一下，沒再出聲。
秀月見賣慘卓有成效，趕忙吸了吸鼻子，重新將頭埋在蕭翊臂彎里：
「爺知道的，奴婢的死契在姨娘手裡，只此一件，奴婢的命便被姨娘攥在了手裡。
那日姨娘喚了奴婢去別院，以奴婢的命做要挾，讓奴婢為她所用。
在那種情況下，奴婢為了自保除了假意順從別無他法！
所以，奴婢被迫應下了，卻從未想過傷害爺，一直在想對策。
直到壽宴前幾日，姨娘讓王嬤嬤送來藥粉讓奴婢謀害爺和郡主，奴婢才想到了破局之法。」
既然已經瞞不住，她索性和蕭翊攤牌。
畢竟真誠才是必殺技！
她在賭，賭蕭翊對她的心。
感受到蕭翊胸口的起伏猛地急促了幾分，秀月連忙將整個人都貼到了他身上，用最柔軟的地方包裹住對方的大手：
「貞姨娘的目標是爺，她想利用爺毀了世子和蘭陽郡主的婚事，一石二鳥，想必這是瞞不過爺的。
但奴婢從來就不想傷害爺，奴婢喜歡爺，喜歡的不得了……一個人怎麼會忍心傷害自己喜歡的人呢？」
但她真的喜歡蕭翊嗎？
從「喜歡」說出口，她沒有一點點的猶豫和不適，她就知道，她是喜歡的，不想傷害他也是真的。
一方面因為她是自己選定的靠山，另一方面，是因為喜歡。
畢竟她也是人，再怎麼理智，與一個人日夜相處這麼久，被他護著，與他纏綿，也會生出點滴的感情。
可她不能動心，更不能深陷其中。
蕭翊的指腹撫上秀月的側臉，輕得吃緊，語氣微顫：「所以，你將藥下進了蕭景元的酒水裡，只為了為我扳倒貞姨娘？那你自己呢，你不怕你的死契了嗎？」
「怕……奴婢很怕，可更怕爺受到傷害……所以縱使失敗了，縱使爺誤會了奴婢，奴婢也必須這麼做。」秀月的淚終於落了，一滴接著一滴砸在蕭翊身上，又熱又涼，又苦又澀。
她的話真假摻半。
目的是真的，哄他的話是假的。
畢竟沒了蕭翊，她也確實就沒了，所以即使知道有莫大的風險，她也必須要賭上這一把！
好在成功了，貞姨娘倒了。
現在她就有充足的時間去對付蕭凌白和春禾。
蕭翊再也忍不住了，將秀月撈起緊緊抱在懷裡，言語中藏不住的心疼：
「你不過一個小丫鬟，到底在強撐些什麼？爺說過，若有為難，你說就是，我會為你撐腰，為什麼偏偏要自己面對？」
他管不了那麼多了，即使秀月說的話都是假的，繼續騙他也好，起碼她說了，願意哄他高興。
「奴婢不想讓爺為了奴婢煩心，更不想讓爺為了奴婢與任何人發生齟齬，所以就算豁出去秀月這條命，只要爺能繼續往前走，秀月也願意。」
秀月將柔軟的唇貼在蕭翊鎖骨上摩挲著，說出的話把她自己都給感動了，雷得她直咬嘴唇。
唉，為了哄大腿高興，她這37度的嘴裡能說出100度好聽的話。
蕭翊垂頭，將面前的人含在眼裡，捏著秀月的小臉輕輕扯了扯：「蠢死了。」
話落，眼眶已然紅了。
秀月內心狂跳：好好好，看把孩子都感動成這了！
還……挺好哄的捏。
沒等秀月腹誹完，便被蕭翊的大手猛然托住了後腰！
秀月整個人被端起來，視線就那麼與蕭翊持平，目光交匯，碰撞出絲絲縷縷，說不清道不明的灼熱。
仿佛從長久的低位，換到了高位一般……
蕭翊深吸一口氣，將頭埋進了秀月的脖頸處，一下又一下的吻在她的頸窩，鎖骨，那吻纏綿悱惻，終而，他悶聲：「秀月，做我的女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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