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脫身
侯老夫人厲聲道。
貞姨娘終於是回過了神,一雙狹長眸子瞪了起來,猛地傾身就跪了下去:「老夫人!妾……」
可話還沒說出口,便被老夫人一拐杖杵在了跟前:
「住口!有些話,別讓老身挑得太明白!惹出今日的禍事,毀了凌白的議婚不說,還差點將整個侯府都牽連進去,留你一條命是看在你這麼多年還算盡心的份兒上,若非侯爺有意保你,你這條賤命就折在翊兒手裡了,今後給我老實些,否則……」
秀月心裡明了:
老夫人這番話已經絲毫不避諱旁人了,縱使貞姨娘陪伴定安侯多年,又有子嗣,可妾終究是妾,一句話便能徹底與這富貴割裂斷了活路!
如今王嬤嬤也沒了,貞姨娘相當於燕雀折了羽翼,再想翻身也沒那麼容易了,如此,她的這條小命算是暫且保住了,可蕭翊那邊怎麼圓滑又是一個麻煩事。
「侯爺!」貞姨娘還不死心,探手去拉蕭敬雲的衣袍,臉上的淚一滴接一滴。
她叱吒侯府多年,憑的就是管家的權柄,如今若真是失了權那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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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滾回你院裡,至於景元,一併禁足,還有媚兒,都不許出宅院半步!府宅之事,等雲氏身子漸好便交由她看顧著。」蕭敬雲看都沒看貞姨娘一眼,反手扯過衣袍大步出了廳堂。
貞姨娘此番已經碰到了他的底線,即使他再寵愛她,也不會不顧侯府大局。
「侯爺!侯爺!」貞姨娘一邊哭叫一邊追著蕭敬雲的背影跪爬了幾步,終而在門檻處泄力癱倒在地。
秀月鬆了口氣,不由生出了幾分險勝的後怕,目光卻不由落在地中的那幾枚銀錠上。
貞姨娘倒了,可她的小金庫也……
「秀月!這銀錢,是怎麼回事?」侯老夫人驟然提聲。
「祖母!如此多的新銀錠,定是這賤婢手腳不乾淨偷來的!」蕭媚兒豁然起身,指著秀月的鼻尖急聲道。
秀月渾身一哆嗦,趕緊跪在了地上:「二姑娘冤枉奴婢了!回老夫人,這銀錢……是二爺交由奴婢暫時保管的,奴婢一直悉心儲存,半分都沒有動用,您不信可以問二公子!」
這可是整整一百兩,若說是蕭翊給的她就別想拿回來了。
老夫人懶得追根究底,瞪了蕭媚兒一眼之後擺手:「既如此,你拿回去繼續收著。日後謹慎行事,莫要生出什麼事端來!」
「是!謝老夫人!」秀月趕緊叩首,跪步上前將銀子盡數收了起來,心裡一個勁兒後怕:
哎呦呦,總算是保住了。
「所有人都下去!」
——
貞姨娘被蕭媚兒扶著起身,踉踉蹌蹌地回了別院,剛跨進迴廊,幾個侍從便重重合門落鎖。
昔日風光一夜盡散,竟是這般須臾。
「娘,這下可怎麼辦啊!」蕭媚兒帶著哭腔:「您進府里這麼多年,禁足可是從沒有過的事兒!」
貞姨娘捂著前襟痛心疾首,貝齒咬得死緊:「我運籌多年,竟被一個賤婢毀了營生……算我小瞧了這賤婢和蕭翊那個小畜生!還白白折了王嬤嬤……索性蕭凌白和蘭陽郡主的婚事算是暫且作罷,也不算一無所獲。」
「可……可您失了管家權又被禁足,我們現在……」
「你慌什麼!府中沒有主母,那雲氏不過是個風吹樹倒的病秧子,老夫人年歲已高還能苟延殘喘多長時間!侯爺必不會冷落我太久。」貞姨娘深吸一口氣,惡狠狠的盯著二院的方向:「這事不會這麼完了!弄不死蕭翊,一個卑賤的婢子我還能拿她沒辦法麼!別忘了,她的契文還在我手裡,等著!」
——
晚風浸著涼意,牆頭的燈籠隨風輕輕晃蕩,方才的驚心動魄好似一場驚魂未定的幻夢。
秀月一路低著頭往二院疾馳而去,半步也不敢停留。
還沒走進院門,便瞧見兩道人影在拱門口晃來晃去,正是劉婆子和巧兒。
「嬤嬤!巧兒!」秀月喚了一聲。
「哎呀秀月!你沒事吧!」巧兒一個箭步沖了上來,緊緊攥住了秀月的胳膊。
劉婆子更是一臉冷汗:「主院兒的事兒我們都聽說了,方才有人來搜院子,好大的陣仗可把我們嚇死了,你怎生才回來,牽連到你了嗎?」
秀月搖了搖頭:「我沒事,有驚無險,眼下貞姨娘一房被禁足了,世子和郡主的婚事也泡湯了。」
「啊……」
巧兒和劉婆子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幸好沒波及到二院。」秀月抬眸:
今日貞姨娘的境遇倒重新刷新了她的觀點。
是啊,就算她將蕭翊推上世子之位,得到名分,卻也依舊是依附主君的浮萍,主寵在便榮華加身,主寵失便一文不值!
賭男人的心還不如賭豬會上樹!
可她別無選擇,區區一百兩,沒有家人,沒有落腳府宅,就算放良離開侯府,她依舊沒辦法安穩過後半生。
貞姨娘不是善與之輩,府中無人主事,等風波過去她依舊有可能爬起來,眼下已經徹底得罪了貞姨娘,所以她必須繼續依附蕭翊儘可能的斂財。
而這就是她來日離開侯府,安身立命之本,即使府外的生活再艱苦難行,也好過在這府里提心弔膽的過一輩子!
索性老夫人已經答應她,只要她開口,就給她放良的機會,苟到蕭翊有了正妻,她便可以脫身跑路。
「爺呢?可回來了?」秀月回神問道。
「回來了,正和人在書房裡頭議事呢。」巧兒點頭,旋即拉過秀月有意壓低了聲音:
「爺剛回來的時候臉色非常不好,身後還跟著錦衣衛的人,你先別去觸爺的霉頭吧!」
「好,我知道了。」秀月應聲,目光往書房的方向遙遙一望。
裡面燭火通明,卻靜得可怕。
蕭翊已經知道她騙了他,想來遲早要找她算帳的,不行,她得準備準備。
念及此,秀月沒再停留,兀自回了耳房,將所有銀子重新包好藏到了箱櫃裡,又將那件綢紗寢衣抽了出來。
除了以美色示人,她沒有別的辦法,但蕭翊動了心,那麼這便是她最有用的牌。
可還沒等秀月換上衣服,臥房的門便被「嘩啦」一聲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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