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打算

  玉簪脫手,撞擊到堅硬車板的瞬間四分五裂。

  

  陸隨面色一凜:「二爺……」

  良久,一聲極輕的咽聲從簾後傳來,蕭翊抬手扶額:「回鎮撫司。」

  「是。」

  ————

  天明又暗。

  秀月將磨好的擂茶溫了一遍又一遍,可始終沒見蕭翊回來。

  心裡不由有些失落。

  說好了想喝擂茶的,竟這般不守時,罷了,他忙,日理萬機,她又怎麼敢計較這些。

  抬手摸了摸前襟里的小藥包,秀月只覺得這東西燙的灼肉,心裡不禁想起蕭翊昨夜那篤定的話來。

  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秀月,該走了!你想啥呢?」

  巧兒理了理衣擺從下人房裡出來,看著秀月摸著胸口出身的模樣一臉好奇。

  「啊?沒什麼。」秀月略顯侷促的收了手拍拍屁股起身。

  「在想爺呀,瞅瞅你那心神飄忽的模樣,別等了,爺怕是被公事絆住腳了,劉嬤嬤已經到主院兒去了,咱兩個得快些。」巧兒咧著嘴打趣。

  秀月沒接話,回頭望了一眼灶台上的茶飲,跟巧兒出了門。

  主院裡人來人往,丫鬟小廝們都忙得腳步飛起。

  「明日便是老夫人壽宴了,此番京里各大勛貴都要到場,便是半點岔子也出不得!你們些個手腳都給我麻利些!」

  「是……」

  劉婆子和一眾老嬤嬤正在一臉嚴肅的打指揮。

  「劉嬤嬤!」秀月喚了一聲。

  見到秀月,劉婆子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秀月你來的正好,膳房人手不夠,你先去幫忙,我給裡頭的崔管事打過招呼了。」

  「好。」

  秀月點頭,蹲了個禮往膳房去了。

  膳房的活雖然繁雜,但是做吃進嘴裡的東西,倒也是最乾淨的去處。

  到了膳房門口,裡面正忙的熱火朝天,各色食材被板板正正的擺在案上。

  秀月接過僕婦遞來的一盆鮮黃豆開始挑揀,便見到幾個小廝費勁的抬著一排酒罈子放在了案板上。

  那酒罈子上面封著封條,各有掛簽,一看就是頂要緊的東西。

  「秀月姑娘務必仔細著些,這黃豆是要做點心放在前菜裡頭的。」看膳的嬤嬤走過來,不放心的囑託著。

  「嬤嬤放心就是,我一粒一粒挑著呢,斷不會出錯。對了嬤嬤,那些酒罈是?」秀月壓低了聲音。


  「哦,那是招待貴賓們用的頂好酒釀,府里的公子們用的也不一樣,三公子偏愛桂花釀,旁的酒是半點也不入口的,姨娘特意吩咐給三公子備上一壇。」管膳嬤嬤是個熱心腸,也沒多想就給秀月說了。

  「這樣啊,多謝嬤嬤指點,我也是第一次服侍這種規格的宴席,得多打聽打聽,就怕出錯。」秀月微微一笑。

  「不妨事,我先去忙了,有事你可叫我。」

  「是。」

  秀月點了點頭,目光悄然放在了那壇桂花釀上,心底已經有了打算。

  ——

  一直忙活到深夜,秀月才錘了錘酸軟的後腰出了膳房門。

  便見王嬤嬤指揮著幾個小廝將新栽出來的花盆擺在了廊下。

  「見過王嬤嬤。」秀月忙蹲了個禮。

  王嬤嬤的眼珠子嘰里咕嚕轉了一圈,裝作不經意的在秀月身旁定住腳,壓低了聲音耳語道:

  「所有的事姨娘已經安排妥當,你得手後,務必將二公子攙到西廂房去,記下了麼!」

  「記下了。」秀月微微頷首,縮在袖子裡的指尖下意識縮了縮。

  忽而——

  「沒用的東西!送過來的冰碎成這樣待會兒怎麼用!」

  一聲叫罵從身後傳來,秀月忙忘旁邊撤了幾步和王嬤嬤拉開了距離,裝作若無其事的繞到了廊柱旁邊,朝著聲源望去。

  只見罵人的是膳房裡的崔管事,此時此刻正指著地上剛拿來的一筐碎冰唾沫紛飛。

  被罵的是個丫鬟,身上穿著雜役房統一的灰色粗布衫,臉色有些青白,眼圈烏黑,髮髻卻梳的一絲不苟。

  秀月一定睛:

  竟是春禾?

  貞姨娘動作倒快,還真把她弄出來了。

  春禾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被抽乾了,沒有脂粉點綴,看著滄桑又憔悴。

  可哪怕落得這般境地,她那股子不合時宜的傲氣也半分沒磨掉,面對崔管事的數落仍然激情開麥:

  「碎冰怎麼了,又不是不能用,我看你分明就是刁難我!」

  崔管事怔了一下,油膩膩的臉上立時繃出一層尖酸來,抬起短粗的指頭戳向春禾的鼻尖:

  「刁難你?我就刁難你怎麼了?雜役房的死丫頭還敢頂嘴了!這冰塊是壽宴上要用來給賓客納涼的。你鑿得這麼碎,還未擺上一會兒就得化成水去,給誰用呢!」

  秀月隱在門邊兒,暗自可惜,此時此刻自己手裡沒有一把瓜子助興。


  崔管事算是侯府里頗有頭臉的下人了,換作旁的雜役丫鬟被他訓斥早嚇得唯唯諾諾。

  可她春禾是誰?

  標新立異的大女主,當然咽不下這口氣。

  果不其然。

  「雜役房怎麼了?都是打工人,誰又比誰高貴了?更何況鑿冰這活本來就不該我們女子做。平時不都是小廝去做,你憑什麼欺負我!」

  「哈哈哈欺負你?」

  聽著春禾大言不慚的話,崔管事麵皮抽動了一下,怒極反笑:

  「你怕不是不知道什麼才叫欺負吧。來人吶!去回了雜役房張管事,就說膳房的泔水桶缺人打理,這位春禾姑娘留下幫忙了。另外,後院的恭桶還沒刷,也請春禾姑娘笑納!」

  崔管事一臉獰笑。

  「憑什麼!」春禾瞪大了眼睛。

  「就憑,你低賤!再敢炸刺,就綁了你去姨娘跟前,到時候幾板子打死,也能治了你這張嘴!」崔管事惡狠狠地威脅著。

  「你!」

  春禾的氣焰一下子滅了。

  貞姨娘的手段她也算是見識過,加之老夫人也不待見她,再爭執下去倒霉的只能是自己,眼下她還是得儘快找機會見到凌白哥哥。

  春禾憤憤的跺了一下腳,轉身衝下台階,一眼就看到了廊柱邊上的秀月,頓時怒火中燒:

  「別以為你能看我笑話!我很快就能出雜役房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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