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好疼
秀月淡淡抬眼,神色平靜無波:「哦,然後呢?」
春禾只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眼底通紅:原著的劇情全都變了,好在,凌白哥哥還是她的,那麼最終結果就不會更改!如今那個蕭翊已全然不站在自己這邊,也斷然不會站在秀月那邊,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凌白哥哥和那個蘭陽郡主議婚。
念及此,春禾歪了歪唇,抬眼瞪向秀月:「你不就是會裝可憐嗎?別以為攀上蕭翊就可以呼風喚雨了,他不會用心對你,他,從來就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走著瞧!」
秀月聞言,輕輕嗤了一聲:
裝可憐?
巧了,這就是她的人設。
而且,無比好用!
「這就不勞春禾姐姐費心了,你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想想怎麼從雜役房裡出來,從郡主手裡搶回你的凌白哥哥吧。」
「你等著!」春禾咬牙切齒地撂下話,離去之際狠狠用肩膀撞了秀月一下。
秀月不急不惱,抬手拂了拂衣襟,眼神卻逐漸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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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個開始!
不過春禾方才的話她也不是全然沒有聽進去。
腦海中一閃而過蕭翊日間輕吻她,十指相扣許諾給她名分的畫面,秀月指尖禁不住一顫。
他,真的是一塊永遠都捂不熱的石頭麼。
他說喜歡自己,是真的喜歡嗎?
想來,蕭翊現在對她無非還是腦子跟著腎走,哪有什麼真心可言。
不過無所謂,這世間的男人有幾個真心的,新鮮感褪去就會變心,貪戀各色鶯鶯燕燕是他們刻在骨子裡的習性。
與其奢望虛無縹緲的真心,把喜怒哀樂拴在旁人身上,不如儘可能的利用他們充盈自己。
但名分位份必須要,那是她未來立足侯府的底氣。
無論誰敢阻她往上爬,她便會不惜一切代價弄死她!
秀月吸了口氣,踱步回了二院。
——
劉婆子和巧兒還沒回來,整個院裡安安靜靜,一點聲息也沒有。
臥房依舊黑漆漆的。
秀月自顧自進了灶房,將燭火燃起,打開竹龕,指腹輕觸了一下盛著擂茶的碗邊兒。
涼的透底,絲絲縷縷往心尖兒上蔓。
罷了,這麼好的東西,他不回來喝也不能浪費,她自己喝。
重新在灶台里添了柴,秀月坐在矮凳上,一手煽著火腦袋空空。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將將踏進院門時清晰地頓了一下。
秀月心頭一緊,幾乎是瞬間起身,一把推開灶房門。
暗光里,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衣抉隨風微動,如往常一般,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爺,您終於回來了!」秀月提著衣擺迎了上去:「擂茶奴婢正溫著,一會兒就能喝了。」
蕭翊回來了,看來自己是沒有口福,算了,反正白日裡也喝夠了,那就留著討好大腿吧。
秀月習慣性的伸手去拉蕭翊的衣袖,想替他卸去外袍。
可指尖剛要碰到他衣料的剎那,蕭翊微微側身,不動聲色避開了。
那一下極輕,極淡,甚至算不上躲,卻生生隔開了一寸距離。
一寸,便是天壤。
秀月的手僵在半空,微微發怔。
她抬眼看他。
他垂眸看她。
那雙從前盛滿溫潤縱容的眼眸,此刻靜得像結了千年寒冰的深潭,沒有波瀾,只剩一片死寂的涼。
秀月被那陌生的目光刺了一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手上卻還是下意識往蕭翊身上探了探。
「別碰我。」
指尖未觸,秀月便被迎面而來的三個字激得渾身發顫。
他不對勁。
他從來沒有這樣過。
指尖微蜷,秀月強壓忐忑輕聲:「爺……您不高興嗎?還是奴婢哪裡惹您不快了?」
蕭翊胸口猛然一緊,仿佛被千萬根針絞住,密密麻麻的疼。
好疼……
她還是那般溫順,那副依戀他,讓人憐愛的模樣,好像離他很近,卻又遠得可怕。
藏在這幅軀殼下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也終於化作一把真正的利刃刺向了他。
她的擁抱,她的吻,她的體貼溫順,乃至於她說的喜歡,全都是假的。
他以為,這府上終於有一道光的。
喉間悶住,蕭翊的目光靜靜落在秀月臉上,看得極久,久到秀月幾乎承受不住這太過冷漠的注視。
半晌,蕭翊動了動唇:「讓開。」
語氣,好冷。
「……」秀月臉色微白,周身被無聲無息的恐懼和不解纏住,腳下無意識往旁邊挪動了幾寸。
蕭翊移開目光,不再看她一眼,轉身進了書房,關門。
「咔噠。」
門閂落下的聲音仿若鼓槌,在秀月心口狠狠敲了一下。
院裡涼風掠過,吹涼了那碗還未溫熱的擂茶。
「蕭……」
秀月喉嚨中間擠出一個字,沒敢跟上去,兀自站在原地手腳僵硬:到底怎麼了?
「他是捂不熱的石頭。」
耳邊一閃而過春禾的話,秀月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廊下的台階上。
明明前一晚他還抱著自己說喜歡她,還說要給自己名分的,如今抽什麼風?
還是說,他知道了些什麼?否則一夜之間,人怎麼可能變化這麼大?
可他又為什麼什麼都不說,也什麼都不做,哪怕問罪她也好。
就只是冷著她,狠狠地,冷著她。
秀月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
灶房的火慢慢滅了,她挪回了耳房,在那方寸的木板床上躺下,拉過被子,將頭埋在了枕頭裡。
明明是夏日裡,可她卻冷得發抖。
——
一夜無眠。
蕭翊始終沒有踏進臥房半步,拂曉時秀月聽到了點響動,他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秀月!」
巧兒敲了敲耳房後面的角門:「該起來了,午時賓客們就要進府了,咱們趕緊去膳房幫忙了,管事的催了!」
「……知道了。」
秀月爬起身,將被子疊好,撥開小簾下意識忘了一眼那規整的錦榻,晃晃悠悠出了房門。
整個侯府已經掛上了彩綢,廊道里的下人來來往往,從秀月旁邊穿行而過,嘰嘰喳喳的談話聲落在她耳邊,卻好像按下了靜音鍵。
「秀月?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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