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機會
「無事。」
蕭翊垂眸,將頭埋在她頸間蹭了蹭,指腹抵住秀月的小腹打圈,而後寸寸向下——
桌上的燭火搖晃了一下,伴著晶亮的光絲絲縷縷延伸至地面。
「唔!爺,輕一點……」秀月踮著腳尖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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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一笑,將人抱到了桌上:「想餵飽你而已。」
「奴婢……奴婢有些吃不下了……」
「吃得下……」
——
不同以往的反覆纏綿,蕭翊沒有安寢,反而重新起身穿上了外袍。
「這麼晚了,爺要去哪裡?」秀月系好衣衫。
「府外還有些公事要處理。」蕭翊抬手捏了捏秀月嫩軟的臉蛋:「備好擂茶,明天想喝。」
「嗯!」秀月點頭,身子往前傾了傾:「爺當心些。」
錦衣衛的公事皆是刀光劍影,秀月有時候真怕蕭翊一不小心死外面。
「放心。」
留下一句,蕭翊推門而出,餘光卻在秀月那張染著粉黛的小臉上停了一瞬:
她,會去麼。
將屋裡的狼藉拾掇妥當,秀月給劉婆子和巧兒遞了話,知道蕭翊出門她們便也放心回了房間休息。
兀自在耳房躺了一會兒,秀月掰著指頭算了算時辰,便換了一身暗色衣服躡手躡腳的從角門出了院子。
外頭靜得可怕,時不時傳來幾聲夜梟的嚎叫,讓人汗毛倒豎。
秀月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黑燈瞎火的羊腸小路上走著,這才到了後花園,見四周雜草叢生,心裡不禁一陣發毛。
這王嬤嬤在哪呢,半天也沒見個人影,秀月心裡不禁泛起來嘀咕。
行至一處拐角,一隻慘白的手忽然伸了出來扯住了秀月的胳膊!
「啊!」
秀月嚇得尖叫一聲,卻被那人緊忙捂住了嘴。
「閉嘴!是我!」
暗光下,王嬤嬤那張橫紋遍布的臉浮了出來,詭異得像是深山裡的大馬猴。
「王嬤嬤,您嚇死我了!」
秀月撫著胸口壓低了聲音。
「瞧你那點出息!」
王嬤嬤翻了個白眼。
簡單平復了一下,秀月整個人靠在了牆根上:「奴婢膽子小,可是姨娘有什麼吩咐?」
「呦,你還能記得姨娘呢,以為你去了二院這幾天就把自己當成二公子的人了,處處抓尖兒賣乖的不說,想遞個話也得三請四請,嬤嬤我在這凍了大半夜,你倒清閒!」
王嬤嬤雙手環胸,張嘴就是一番陰陽怪氣。
見狀,秀月立時擺上一副讒笑,趕緊給王嬤嬤蹲了個禮:
「嬤嬤辛苦了,這不二爺方才一直在院兒里,奴婢實在脫不開身,知道主子定會誤會奴婢,這不得了機會趕緊過來,哪裡敢怠慢!」
「呵呵,那日家宴上你可不是這般,爭著搶著出來幫二公子說話與姨娘作對,看來是得了什麼好處要另外飛枝兒了?」
「嬤嬤這可是誤會奴婢了!」秀月故作警惕地四下望了望,將聲音壓的更低:
「奴婢哪裡敢忤逆姨娘,知道姨娘定是不解此事,奴婢一直想找機會陳情呢,實在是奴婢身不由己!
二公子為人多疑,性子冷淡,奴婢一直不得近身伺候,故而無法獲探消息。
可自從那日回去,二公子就開始對奴婢頗為信任,奴婢一心想為主子分憂,這才用心籌劃。」
「當真?」
王嬤嬤一臉狐疑。
見對方還是不信,秀月只好使出殺手鐧,從袖兜中掏出了幾枚大錢兩下塞進了王嬤嬤手裡。
「你這是幹什麼!」
王嬤嬤眼風飛快掃過手裡的好處,眼底貪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卻端著架子故作矜持:
「別以為用這些個東西就能賄賂本嬤嬤!」
「嬤嬤說的這是哪裡的話,孝敬您是應該的,還請嬤嬤在姨娘跟前說幾句好話才是,奴婢一心都在姨娘跟前兒,哪裡敢弄鬼兒呢。」
秀月不住賠笑,嘴炮打的那叫一個響亮。
王嬤嬤手上痒痒,這才緩了語氣:「呵呵,算你懂事。只要你專心為姨娘做事,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看你這麼忠心的份兒上,本嬤嬤就給你個立大功的機會,如何?」
王嬤嬤歪嘴一笑。
秀月屏息:
「請嬤嬤指點。」
王嬤嬤拉著秀月又往暗處縮了縮。
確定四下無人後從懷裡掏出了方小紙包遞了過來:
「三日後是老夫人壽宴,京里的達官顯貴都會到場,你找機會將這裡的藥粉下進二公子的酒水中讓他喝下,餘下的事就不用管了。」
秀月心頭一緊:
「嬤嬤,這不妥吧,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毒殺侯府之子?且二公子還是錦衣衛的人,恐怕要驚動聖人的……」
王嬤嬤抬手狠戳了一下秀月的腦門子:「蠢婢,這不是毒藥,是能致幻的藥!有了這東西,蘭陽郡主可就不是世子的了,你莫要多話,照做就是。」
秀月恍然:貞姨娘果然夠狠!
「記住,只許成功,不許出任何岔子,否則,姨娘定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王嬤嬤厲聲。
「是,奴婢謹記,還有一事請嬤嬤務必知會姨娘,世子爺受老夫人侯爺斥責,皆是為了春禾之事,春禾性子乖張,只要出來必然纏著世子生事,如此,不但二公子,世子爺也要被牽連,只是她現在身在雜役房,您看……」秀月略微一挑眉。
「嘿,你這丫頭看著蠢笨,倒也是個有主意的,本嬤嬤自將話帶到,你做好自己的事就是。」王嬤嬤撂下一句,磨身貼著牆根走了,還不忘將那幾枚大錢仔仔細細藏進袖兜里。
秀月唇角勾起譏誚弧度:機會終於來了。
————
寂寥長街上,夜色沉沉,孤零零的馬車停在巷口,車廂里靜得落針可聞。
蕭翊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支溫潤白玉簪,一遍又一遍。
此刻,期待,忐忑……從未有過的煎熬。
終於。
「爺。」
車簾外傳來陸隨的聲音。
蕭翊動作一滯:「說。」
陸隨停頓幾秒,低聲道:
「……東西,遞過去了。」
短短一句話,如冰錐刺心。
蕭翊捏著玉簪的手指驟然發緊,骨節用力到直露青白。
心中殘存的那一點僥倖和溫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凍結消亡:
騙子。
什麼喜歡,什麼最好,果然都是騙他的。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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