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蠢貨
可她這種身份想在守備森嚴的侯府里除掉一個人太過困難。
到底怎麼辦才好……
重新鎮定下來，秀月將裡屋收拾妥當，換了身乾淨衣服後方才踏出門去。
「秀月你起來啦，爺出府去了，說今兒晚上回來要用你那日做的茶飲。」巧兒貼了上來。
「好，我知道了。」秀月神不見轉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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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兒頓了一下，把秀月拉到近前，朝著下人房的方向擠眉弄眼：
「香雲回來了，看她的樣子少不得要找事，不過你放心，我和嬤嬤都幫著你，她敢找你麻煩我第一個不同意！再說還有爺護著你，她再敢炸刺也得掂量掂量你在爺心裡的分量！」巧兒揮了揮拳頭。
「放心吧巧兒姐，我心裡有數，香雲這次回來也是侯爺開了口的，你平日裡讓著她些，省的被揪住什麼錯處徒惹一身臊。」秀月淺淺勾了勾唇角，面上裝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心底的弦卻繃得緊緊的。
「秀月說的有道理，巧兒，你注意些，別挑事兒。」劉嬤嬤壓低了聲音，倚在門上一臉嚴肅。
「哦，知道了，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罷了。」巧兒癟了癟嘴啞了氣焰。
劉婆子斜了巧兒一眼，反手將秀月拉進了灶房裡頭，順手拿過案板上的藥碗遞給秀月，一臉緊繃道：「今兒的藥溫好了，你快趁熱喝了吧，巧兒沒腦子，你可要注意些，這香雲是貞姨娘的人，來二院可不清白，你要小心為上。」
秀月內心顫了顫：府里各房之間的糾葛是逃不過劉婆子這種老嬤嬤的眼目的，裡頭的彎彎繞繞她們可清楚的很！可要是劉婆子知道自己也是貞姨娘的人，得是什麼反應呢？
「多謝嬤嬤提點，這藥……」秀月望著那漆黑藥汁皺了皺眉，知道又是每日一見的避子湯。
「你身子不好，藥總歸還是要用的，爺親口吩咐了，叫我每日看著你服下。」劉婆子溫溫一笑，卻有些想不明白：
為什麼爺願意停了避子湯給秀月補身，卻不願叫秀月知道呢？
沒看到劉婆子眼中的疑雲，秀月捏著碗沿兒的指腹有些發白，眼底壓抑不住的模糊。
是蕭翊親口吩咐讓她喝的，看來，他也並不想讓自己有孕。
是啊，她不過是個奴婢，是個供人賞玩的物件兒，縱得雨露，也和其他下人沒什麼區別，沒有正妻，她當然是不配懷上孩子的。
深吸一口氣，秀月將湯藥一飲而盡，硬生生把淚珠子咽了回去。
拿出做擂茶的器具，秀月來到廊下的角落裡坐著，刺眼的日光投射到臉上也渾然覺得晦暗。
「咔啦咔啦。」
石臼磨動的聲音在耳邊迴響，似乎只有將自己忙起來才能讓她暫且忘了這些腌臢事情。
「嘖嘖嘖，秀月姑娘怎麼紅了眼眶了，是不是爺新鮮勁兒過了，把你扔到了一邊？我勸你也不用太吃心，做奴婢的總是要吃些委屈的。」
一陣滿諷的調調從頭上傳來。
秀月抬眸，撞上了香雲那張乖張扭曲的臉，見她已經換了衣服，氣焰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囂張。
「香雲姐姐，好久不見。」
秀月停下動作，回了香雲一個不咸不淡的微笑。
「我可不敢擔秀月姑娘這一聲姐姐，你把我害到那般地步，可知我在雜役房裡的那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嗎！你搶了我的一切，我恨不得剜你的肉，喝你的血！」香雲蹲下身子，惡狠狠的瞪著秀月。
秀月不慌不忙的抽出絹帕擦了擦手指：「香雲姐姐這話從何說起呢，都是伺候主子的人，不要傷了和氣才是。」
「呵呵，我在雜役房受盡屈辱，你倒是好端端的在這，你讓我和氣？別以為你也是姨娘的人，便可以在我面前肆無忌憚！不過我倒是很佩服你，竟然能把世子爺心尖兒上的春禾都逼進了雜役房，秀月，你可不簡單啊。」
香雲壓低了聲音，因為情緒起伏，嘴角都跟著顫動個不停。
看著香雲無比妒恨，想干又干不掉自己的樣子，秀月內心泛起一絲舒爽，頓時想到了應對方法。
眼見四下無人，秀月同樣壓低了聲音故作惋惜道：
「香雲姐姐既然把事情都擺在明面上了，那妹妹我也不藏著掖著了，關於那日的事，妹妹給姐姐賠罪，實是不知姐姐也同我一般為姨娘辦事，也沒想到二爺會那樣處置你，既然你我一條心，那日後在這二院也當好好相處，無論如何，不要誤了主子的差事才是。」
香雲果然知道了她和貞姨娘的關係，那正好，她便將計就計。
「哼，你倒得力，且不知姨娘斷斷放心不下你這詭計多端的小婢子，你最好老實一點，否則等我回了姨娘的話，定然讓你狠狠吃上苦頭！」香雲一臉不肯買帳的樣子。
「香雲姐姐說的是，我一心為姨娘辦事，斷斷不敢有二心，只不知姨娘有哪些吩咐，我也好早做準備呢。」秀月面不改色。
眼見這香雲也是個沒腦子的東西，秀月倒是鬆了口氣。
自己對貞姨娘有用，她和香雲兩人明里再不對付，暗裡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貞姨娘把香雲按回來無非就是想盯著她，再噁心噁心蕭翊。
如此，她不如假意接近，從香雲嘴裡套些話出來。
再說蕭翊可不是善茬，不用自己動手，除掉香雲也是遲早的事。
而她這邊，還是要儘快想辦法擺脫貞姨娘才行。
「算你識相，王嬤嬤要見你，夜裡子時在後花園，具體事情自由她與你說清楚。不過別以為你得姨娘重用就能越過我，姨娘早已允我為三公子的侍妾，到時候我就是主子了，你好好巴結巴結我，日後我做了姨娘，便抬舉你做個貼身大丫鬟，這好處可不是誰都有的。」
香雲雙手環胸，下巴微微揚起，自顧自的被那虛妄的盼頭撐得氣焰灼灼，仿佛那名分已經穩穩攥在手中了。
秀月眼底一閃而過的諷刺：真是個蠢貨！
「多謝香雲姐姐惦記，秀月定然唯姐姐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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