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含住

  二院灶房。

  秀月將擂好的茶小心濾了一盞放在灶台上溫著。

  劉婆子說蕭翊今晚會回來,她便給他留上一碗,多日不見,也算是討個歡心。

  給劉婆子和巧兒各自留了一碗,秀月便自顧自端了茶湯喝了起來:

  入口的瞬間是噴香的堅果甜,細細品味是杏花的香,餘味帶著些許茶湯的微澀口感,層次分明,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和現代的奶茶無法相比,卻也是個不錯的平替。

  穿書這麼些年,秀月對於原本世界的很多事情已經淡忘。

  其實也沒什麼念想的,她是個孤兒,打小沒有親人,蝸居在狹小出租房裡的日子更無甚懷念。

  或許命運就是如此不公,專挑苦命人磋磨,讓她來到這異世界的也是為奴為婢吃盡辛苦。

  但她不會認命,想要的東西是需要自己努力去爭取的。

  「呼~」

  秀月吹了吹浮在茶湯表面的花碎,目光投向了繁星燦爛的夜空,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明起來:

  眼下劇情改變,春禾已經失了原著指引,她倒要看看她還如何一枝獨秀。

  只要春禾在一天,這位世子爺就別想往前一步,她想讓春禾死,卻也不希望她那麼輕易死了,必要物盡其用才是。

  忽而,秀月目側闖進了什麼——

  遙遙穿過層層花木掩映,她隱約望見拱門前有道孑然孤立的墨色身影。

  一院茶香裊裊,歲月安然,偏那人立在廊間陰影里,周身寒意凜冽,孤峭得令人心生惻隱。

  「……爺?」

  是蕭翊。

  他回來了。

  秀月反應了一瞬,忙放下手裡的茶碗迎了過去。

  看到那小小嬌俏的人兒朝著自己奔過來,蕭翊的身子下意識往前傾了傾,腳下卻沒有動,任由對方貼到了近前,滿懷期待地被那雙晶亮的大眼含住。

  在這府上,除了她,沒有人會這樣奔向自己。

  秀月抿了下唇瓣在蕭翊跟前站定,不慌不忙地蹲了個禮:

  「爺一路奔波累壞了吧,奴婢這就叫人去溫水伺候爺沐浴。」

  秀月轉身欲走,卻被一隻冰涼有力的大手一把拉住了手臂,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整個攬在了懷裡緊緊箍住!

  「!!」

  秀月吃了一驚,下意識縮手卻硬生生忍住了,便任由蕭翊將下巴枕在了自己肩頭。


  感受著懷中的溫熱,聞那染著絲絲杏花的甜味的鬢髮,蕭翊長長舒了口氣,抱著秀月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悶聲:「……你風寒好些了麼。」

  他的聲音有些暗啞,裹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柔。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秀月微微一怔,話都結巴了:「奴……奴婢已經好了,勞爺記掛。」

  真想不到,他這種上位者還會記得自己這般小人物的病痛。

  「嗯,上水吧。」

  蕭翊應了一聲,鬆開秀月揉了揉她巴掌大的小臉。

  那雙素來深邃淡漠的眼眸明明還是那樣冷然,卻帶了一層極隱蔽的溫潤。

  那溫潤藏在深沉的瞳仁底下,安靜又專注,輕得幾乎讓人以為是夜色錯覺。

  秀月一下子恍惚了,再回神便見蕭翊已經自顧自往臥房裡去了。

  「是。」

  後知後覺應了一聲,秀月忙跟了上去。

  ——

  劉婆子和巧兒遠遠瞧見蕭翊回來已經開始忙活上灶燒水了。

  臥房裡燭光搖曳。

  蕭翊自顧自褪了外袍坐在了堂桌旁,順勢探出修長的手指鬆了松腰束。

  秀月將沐浴要用到的東西連同新制的「情侶寢衣」逐一碼放好,拉好屏風,便將溫好的擂茶端了上來。

  「奴婢新制了茶飲,爺嘗嘗吧。」秀月輕聲說著,略顯期待的看著對方端起茶盞。

  蕭翊沒有第一時間入口,而是淺淺嗅了嗅,眉頭便皺了起來。

  秀月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他不喜歡這味兒?

  好在那皺眉只是一剎,蕭翊沿著碗邊輕輕抿了一口茶湯,停頓幾秒又抿了一口,接著一飲而盡,好看的眸子轉到了秀月臉上:

  「這是你做的?」

  「嗯。」秀月端著小托盤的指節不由緊了緊。

  蕭翊的目光描著秀月的輪廓上上下下,似在觀賞,良久喉結滾動:「尚可。」

  「爺不嫌棄就好。」秀月鬆了口氣。

  伺候這傢伙真是需要一顆強大的心臟,真真是能被嚇死!

  扶著蕭翊進了浴桶,秀月將布巾浸濕開始伺候對方沐浴。

  這些日子過去,蕭翊手臂上的傷口已經掉痂,只留了一道新長出的微紅嫩肉。

  怕是又要留疤了。

  可他身上的傷痕太多,這一道似乎已經有些微不足道了。


  熱水包裹周身,感受著那雙柔軟小手在肌膚上寸寸滑過,蕭翊的耳廓紅得嚇人:「秀月。」

  「嗯?」

  「你在世子身邊伺候過,可曾見父親如何待他?」蕭翊的聲音很低,是詢問,更像是呢喃。

  秀月動作一頓。

  定安侯對待蕭凌白那是沒話說的,雖然偶爾嚴厲,也是關懷備至,蕭凌白自小就享受著侯府最好的資源,小到衣食住行,大到仕途教導,定安侯恨不得事事親力親為。

  可蕭翊與之相比簡直不像親生的,同為正妻所生,卻連定安侯的一個正眼都鮮少得到。

  「奴婢不敢妄加評議,只知是極好的。」秀月小心答道。

  話音剛落,蕭翊垂在桶壁的手猛地攥拳,那力道甚至能聽到骨節摩擦!

  秀月心頭一凌,趕忙縮身跪地:「爺恕罪,奴婢失言!」

  蕭翊深吸口氣,任由濕潤水汽侵入肺腑,終而泄了力道:「你說的是實話,爺頭痛……」

  「是,奴婢這就給爺按按。」

  秀月連忙起身,指尖扶著蕭翊的太陽穴輕輕按摩,心裡也大致猜到,蕭翊這是在定安侯那裡得了不愉快了。

  也難怪,原生家庭的壓抑,就算是世家公子也逃不脫。

  不過,她就是要蕭翊有落差感,在別人身上得到的陰暗越多,他就會越貪戀暖陽。

  念及此,秀月輕輕將臉貼在蕭翊顏側:

  「爺累了,就來奴婢懷裡靠靠,爺傷心了,奴婢就給爺揉揉,無論何時何地,只要爺需要,奴婢都在。」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