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玩味
由於這噴嚏太夠勁，秀月整個人都被晃得撞在了院角的牆上，疼得她直皺鼻子。
聽到動靜，蕭翊腳下的步子一頓轉過身來，墨夜般的眸子落在秀月愈發蒼白的小臉上。
「對不起爺，奴婢沒忍住。」
秀月小聲說著，抬手揉了揉鼻子，又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冷顫，鼻尖和耳垂都紅紅的，像只乖糯的小兔子。
雖然是夏日裡了，但是方才一通折騰下來太陽已經快要下山，氣溫驟降。
她濕身這麼久，實在是冷得不行。
蕭翊眉峰幾不可見的緊了緊，兩步就走到了秀月跟前站定。
秀月趕緊低下頭不敢看他，心裡頭一上一下的：
蕭翊剛才說他看到了自己和春禾爭執的全過程，若真如此，肯定也看到了她想淹殺春禾那一幕。
可她的人設是柔弱溫順小通房，這下翻車了，他定會覺得自己是個心狠手辣又能偽裝的可怕女人。
必須想辦法圓回來才行。
死腦子快想啊！
就在秀月頭腦風暴的間隙，一隻大手毫無徵兆的覆在了她的臉上，那熱量仿佛暖爐一般，瞬間將她身上的寒氣都驅散了大半。
「冷成這樣，你是啞巴麼？」
蕭翊薄唇微抿，指尖在觸到秀月嫩滑的肌膚時被冰的一蜷，眉頭皺的更深了。
秀月微微一怔，連忙擰著手搖頭：「奴婢沒事……」
話音未落，蕭翊不再多言，俯身徑直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爺~」
秀月猝不及防，下意識攥住了蕭翊胸前的衣襟，卻又趕緊鬆開了手：「爺，奴婢身上髒，您手臂上的傷還沒好呢……」
「別說話。」蕭翊悶聲，抱著秀月大步流星的往二院走。
周遭景物快速向後退去，秀月咬了咬唇不敢再多言，只能被動靠在蕭翊身上，他的懷抱那樣寬大溫暖，仿佛寒風都侵不進半點。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有點心酸。
在蕭凌白身邊的十年，她永遠都是可以被放棄，被忽略的那一個，也從來沒有被偏愛過，沒有被保護過。
可今天，她好像在蕭翊身上找到了她多年來執著的那點東西。
但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蕭凌白是這樣，蕭翊，大概率也是，那些甜言蜜語轉頭便可化作利刃，一時憐惜也終究抵不過家族權衡，世俗規矩。
她已經吃過輕信的虧，應該學乖，這些主子的幾分照拂，不過是一時興起，她心裡清清楚楚，自己能依仗的，從頭到尾唯有自己。
換上以往乖順的表情，秀月小心翼翼將頭貼在了蕭翊胸口上，心底那條線卻離他愈來愈遠。
察覺到秀月的動作，蕭翊放慢了幾分步子，抱著她的手臂也略微收緊了些。
院兒里。
劉婆子正指揮幾個小廝侍弄新端來的花草，巧兒操著雞毛撣子在撣房檐兒灰。
蕭翊抱著秀月一步跨了進來，頓時驚得在場所有人都愣了幾秒！
他們看見了什麼？
那位片葉不沾身的二爺竟會當眾將一個婢子這般抱回來？
劉婆子率先看清了秀月的臉，趕緊迎上前：「爺回來了……哎呀！秀月這是怎麼了，怎麼渾身泥水濕漉漉的？」
「搬個浴桶進偏屋內室，燒熱水，再拿件乾淨衣服過來。」
蕭翊快速吩咐一句，便旁若無人的抱著秀月進了偏屋。
巧兒還傻在原地，被劉婆子扯了下胳膊才緩過來：「嬤嬤，我覺得您真有眼光，秀月怕是真的要登高枝兒了。」
要知道，尋常婢子沐浴大多是擠在院角那間小破浴屋裡，不但熱水有限還要依次排隊，每月就那麼一兩次，平日裡也只能自己擦擦。
便是侯爺夫人的貼身大丫鬟，至多也只許借主子臥房旁的耳房用盆子淨身。
二院東側的那一排偏屋是留給未來妾室和姨娘居住的，蕭翊竟然准許秀月在裡面沐浴，這份恩典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
「用你說，我去燒熱水，你把你的乾淨衣服給秀月找一身兒送去，日後長點眼色吧！」劉婆子伸手戳了戳巧兒的腦門兒。
——
偏屋裡，沒什麼陳設，單桌靠椅，一張木板大床，上頭鋪著層防塵麻布。
正對屋門立著一架雕花大屏風，屏風之後有片寬敞的空地，恰好可以安放浴桶。
蕭翊抬腳勾過一張靠背椅子，將秀月穩穩放了上去，自顧自甩了甩手。
秀月有些侷促的抬眸，這才看到，自己身上的水已經被蕭翊的衣料吸去大半，將他那身深色錦袍暈開一大片暗沉痕跡，袖口更是誇張到已經在滴水了。
「爺，您的衣服濕了，趕緊換換吧，仔細手臂上的傷。」秀月從椅子上跳了下來，滿臉關切的扶起來蕭翊的手臂。
那道刀口可不淺，這般用力肯定是會扯的疼的。
她雖然不胖，但也是脫衣有肉的，能穩穩抱這麼久，若不是蕭翊這種習武之人還真不行。
「無妨。」蕭翊垂眸盯住了秀月，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繼而緩聲：「倒是你，怎麼會那麼好心，去救一個算是與你有仇怨的婢子？」
秀月心裡咯噔一聲，攥著蕭翊的小手下意識一緊：「奴婢只是……」
她不敢隨意接話，蕭翊這番言語說輕了是照例一問，說重了，就是在明晃晃的試探！
偏屋窗紙透進昏沉沉的暮色，將蕭翊的輪廓襯得冷硬，那雙墨眸深邃至極，牢牢鎖著秀月，似乎分毫細微的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嗯？」
蕭翊音調一揚，身子向秀月頃了半寸，他有些享受她內心慌亂卻又強裝鎮定的小模樣。
讓人看著，就想狠狠欺負…
秀月按捺住狂跳的心臟，連忙屈身跪在了地上：
「爺慧眼，奴婢實在算不得什麼好心的，奴婢感謝爺幫奴婢解圍，否則秀月今天定然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只是，奴婢不解，爺是什麼時候到了園子裡的，能夠及時到像神仙下凡一樣為奴婢撐腰的呢？」
無論如何，先試他一試，萬一他那會兒只是胡亂說的，自己反倒狼人自爆就得不償失了。
蕭翊幾不可察的彎了彎唇，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玩味：
「你猜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