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乎
輕飄飄三個字落下來,秀月的心愈發沒底了,只能緊緊咬著下唇將頭放得更低!
蕭翊這一句「你猜猜」藏了太多可能性。
他到底看見了多少?
是只看見了她佯裝救春禾那一幕,還是她站在拱橋上無動於衷,最後對春禾下手的全部?
秀月死死攥住衣料,殘餘的池水從指縫中流了出來,冷汗與水漬重合,浸得她後背愈發潮濕!
若是他全看見了,那麼以蕭翊在北鎮撫司磨鍊出來的心性手段,必然不會對自己這種人留情。
可從園子裡開始,他似乎並沒有要為難她的意思,更像是玩弄獵物一般,給予她生的希望,卻又一下又一下地刺激她的承受能力!
蕭翊一動沒動,就那麼靜靜立在那裡,居高臨下的目光始終沉甸甸壓在秀月身上,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罩住。
翻觀秀月的頭皮已經微微發麻!
方才那番奉承試探,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半點虛實都沒有探出來。
這男人,好可怕,不愧是錦衣衛,一句話就能讓人招數全無!
進退兩難,萬般煎熬。
秀月喘了兩口氣,深思熟慮後,打算硬著頭皮上:「爺知道奴婢冤枉,所以奴婢斗膽猜,爺從春禾出現開始,就在附近了吧?」
「呵呵~」
蕭翊忽而笑了,那笑輕快不已,卻比疾言厲色更叫人心驚!
秀月睫毛不住顫動,額前幾縷濕漉漉碎發垂落下來,堪堪遮住她眼底翻湧的惶惑。
蕭翊蹲下身子,伸手捏住秀月的下巴抬了起來,語調浮浮沉沉:「你,猜錯了。」
「啊?」
秀月下意識咽了口唾沫,脖子上的筋路跟著挑了挑,勾人不自知。
「我到的時候,你正在「救」她,特別努力的,救她。」蕭翊將那個「救」字刻意咬重了幾分,平靜的外表下是幾乎要按捺不住的洶湧炙熱。
他不想拆穿秀月。
因為他知道,秀月找補不回來,還會讓她應激以至於把自己藏得更深,他真的愈發好奇,在她這張絕然的皮囊下到底藏著怎樣真實的她。
那種探索感和占有感,遠比一切浮華盛景都要吸引他!
沒人知道,看到她的那抹狠厲,他有多著迷,多興奮!
「嗯,對,我……我是在救她。」秀月反應了半天,才略顯僵硬的點了點頭。
原來,他沒看到太多,只是在詐她!狡猾的男人!
蕭翊抬指,在秀月色淡的櫻唇上撫了撫:
「據我所知,那個春禾可算是你的仇人,沒有她,你也不會被世子送去雜役房吃苦,緣何還要救她?應該盼著她死了才對。」
聞言,秀月立刻擺上一副柔弱心善的表情:「可那是一條人命,奴婢不忍心……她也罪不至死。」
那能咋辦?她使了渾身解數也沒弄死她,女主光環就是命硬,當時看春禾緩過來她是真沒招了。
「哦……你很宅心仁厚啊,那你恨她嗎?」
蕭翊漫不經心地問著,視線描摹過秀月的玉頸,落在她濕衣緊貼的曲線上,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覬覦,無聲纏了上去。
秀月頓了一下,眼帘半斂,瞳仁深處頓時掀起一團鬱氣:「恨。」
蕭翊的眼神迅速回縮了一下,再次鎖住了秀月的臉,眉尖不受控地攏起淺痕,腦海中瞬間閃過她今日看蕭凌白的眼神。
那是一種憤恨,惱怒,又像是破碎。
難不成,她心裡還裝著蕭凌白?因為生氣春禾搶走了蕭凌白所以萌生殺意,實則是在乎別的男人……
她說恨,不在乎又怎麼會恨呢?
念及此,蕭翊落在秀月頸上的手掌驟然一緊,將她狠狠扼住!
「咳呃!」
突如其來的力道瞬間截斷了秀月的呼吸,死亡的恐懼蔓延上來,驚得秀月瞳孔驟縮!
蕭翊沒用全力,因為再加一寸完全可以直接擰斷她的脖子!
「爺,饒,命……」秀月拼命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臉色悶紅。
他突然發什麼瘋!
「你恨她,是為了蕭凌白?」蕭翊捏著秀月的脖子將她直接拖到了眼前,一雙眸子被層層戾氣裹挾,似乎已經沒了神志。
「不,不是……」秀月拼命搖頭,因為持續缺氧,臉色已然開始微微發紫。
掌心傳來細微戰慄,秀月痛苦的表情如同針刺一般落入眼中,那股子被酸澀怒火支配的衝動盡數歸於驚覺,蕭翊連忙鬆開了手。
「咳咳咳!呼哧……呼哧……」
秀月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第一次覺得能喘氣是件無比幸福的事情!
緩過來後,秀月連忙俯趴在了地上對著蕭翊磕頭:
「爺恕罪,是奴婢言語有失,惹爺不快……奴婢恨春禾不是為了世子,是為奴婢吃過的苦受過的罪鳴不平,今日救她也是天性使然,絕非為了旁人!」
她太了解男人了,蕭翊醋了,可這醋太可怕,差點把她掐沒氣了!
可身為卑微的通房,她是主子的所有物,就算被主子傷害也只能是她的錯,這種身不由己,遠比身體上的痛更折磨人!
她不能反抗,因為她已經沒有再次選擇的餘地和能力了。
理智重新歸位,看著秀月頸側浮起的淺淡指印,蕭翊心底頓時漫開一陣鈍割澀痛。
記憶中,他冷靜自持,從來不是衝動的人,可今天怎麼……
極致的撕扯在心底灼燒,蕭翊沒有說話,起身踉蹌後退了幾步,轉頭推門而出。
「呼!」
秀月狂跳的心臟得到緩釋,連忙扶著桌子坐回了椅子上,一整個餘悸未泯:
蕭翊雖然年輕,可他是臭名昭著的錦衣衛啊,實打實的殺人不眨眼,心理情況定然不會和普通男人一樣。
沒調教好的野雛男可比老渣男難搞多了,情竇初開占有欲強,又愛鑽牛角尖,甚至偏執瘋狂!
以後她得小心再小心,循循善誘才是。
「秀月呀,熱水給你燒好嘞,這是巧兒的乾淨衣裳,你快把髒衣服換下來先湊合穿。」劉婆子直接將兩桶熱水提到了偏屋裡。
「呀,不麻煩您了嬤嬤,我自己來就成!」秀月趕緊起身迎了過去。
「沒事兒。」劉婆子一笑,見蕭翊不在,連忙扯過秀月的手:
「和嬤嬤說說,你這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