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遇

  「這……」秀月咬了咬唇,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

  見狀,老夫人心底恍然一沉:

  「你如實說就是!」

  「是,回老夫人,奴婢昨夜伺候二公子安寢,二公子規矩守禮,自持克己,只是於男女之事……尚需慢慢引渡開導。」

  話落,秀月垂落的長睫輕輕顫了顫,一副為主擔憂又不敢多言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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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翊已近弱冠,早就到了適合婚配的年齡,此番她若如實相告,老夫人定會加緊為蕭翊籌辦婚配之事。

  眼下她還沒站穩腳跟,若是再放個正妻進來豈不是更加舉步維艱!

  身為試婚丫鬟,這種私密事她最有話語權,能拖一天是一天!

  老夫人靜靜聽完,眉心不由往下壓了幾分:

  「當真?」

  「奴婢不敢妄言,更不敢懈怠差事!

  不瞞老夫人,昨夜奴婢嘗試六回有餘,皆不盡人意。

  許是……二公子年紀尚小初經人事的緣故,想來過段時間也就好了。」

  秀月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

  老夫人的眉頭直接擰成了川字,手上無意識掂了掂大腿:

  這秀月算是她從小看到大,本分勤快,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又有經驗,想來不會有差錯。

  如此看來,給翊兒議婚之事要暫且往後延一延了。

  「你倒懂事,如此,你回去先好好伺候著二公子,過段時間再來回稟,切記,管好你的舌頭,此事不得外揚!」

  老夫人沉聲。

  「奴婢謹遵!」

  秀月連忙將頭叩下。

  「李嬤嬤,去內庫取一方貢春水碧綢紗賜給秀月罷。」

  語畢,老夫人靠在了椅背上一臉惆悵。

  「奴婢謝老夫人賞!」

  秀月鬆了口氣,低著頭規規矩矩退出了堂屋。

  「老夫人,您別急,二公子年紀尚小,日後會好的。」

  眼瞅著秀月出去,一旁的嬤嬤伸手替老夫人揉著肩寬慰道。

  「我怎能不急!你放眼看看,侯爺總共就這三個公子,景元小小年紀就被美色迷了眼,已經是不成了,翊兒年輕有為,本能議個好婚事為我侯府開枝散葉,結果…唉!」

  老夫人一整個頭疼不已。

  「不是還有世子爺呢~」


  「說起凌白我就來氣!府醫說過,他身子孱弱極難有子嗣,秀月好不容易有了身孕,他竟為了那個撿來的野婢子打掉自己的親生骨肉!簡直無法無天!」

  老夫人猛猛拍了幾下桌子,痛心長嘆一聲:

  「秀月這丫頭也是可憐,現在只求,她能將翊兒帶好些,日後正妻進府,抬她個侍妾之位也是應當的。

  等侯爺回來,先好好將凌白議正妻之事抬上日程,省的他整天將心思放在那丫鬟身上!」

  「老夫人聖明。」

  ————

  秀月抱著綢緞從老夫人院裡出來,眼神一改方才的柔順泛起寒霜。

  得知蕭翊「人事不成」,老夫人必然會延緩他議定正妻一事,那她就還有時間來把住蕭翊的心。

  如今她能做的,唯有順,唯有演,將蕭翊推上世子之位,才是她的最終目的!

  男女主又如何,都是穿越女,憑什麼她不能是主角?她會讓蕭凌白知道,天命,並非註定在一人身上!

  只是還有件更麻煩的事情。

  她的賣身死契壓在貞姨娘那裡,如今沒名沒分,只要有這賣身契在,她永遠都是賤婢,可以被任意轉賣處置。

  貞姨娘又向來與蕭翊不和,恐自己為人把柄,必須想辦法拿回來才行!

  不過侯府主母早早過世,貞姨娘是如今定安侯身邊最得寵的一房,更有掌家大權,這件事得徐徐圖之。

  眼下,還是先把心思放在蕭翊身上。

  秀月長嘆了一口氣,信步朝著二院方向去了。

  途徑園中一片杏花林,秀月無力地靠在樹杆上緩神,小腹處有些隱痛。

  她落胎後沒有坐小月子,又在雜役房沒日勞作了小半年,想來也是傷身,昨夜蕭翊力氣又大,還真讓她有點子吃不消。

  「呼——」

  微風陣陣,漫天飛花如雨,沾上衣襟,秀月輕輕捻起一片花瓣,旋即在指尖碾碎,心中暗想:

  蕭翊啊蕭翊,我未來的命,全靠你了。

  「月娘?是你嗎?」

  一陣清脆好聽,卻又無比熟悉的男音自身後傳來。

  秀月胸口驟然一緊,只覺汩汩悲憤交織上涌,沒有猶豫,更沒有回頭,轉身就走。

  「等等!」

  身後人的腳步聲急了起來,幾下便追到了她跟前堵住去路。

  秀月深吸了一口氣,乍然抬眸,聲音冷若淬冰:「世子爺,您有事麼?」


  面前人身著月白錦袍,頭束金冠,腰墜繁玉配飾,手執一把雕花摺扇,眉目溫潤,氣質清雅不可方物。

  落在秀月眼中卻是實打實的衣冠禽獸!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騙她真心,殺她骨肉,棄她如敝的世子蕭凌白!

  「月娘,你身子可好些了?」

  蕭凌白緩聲問,鳳眸微垂,視線自下而上將秀月描摹了一遍:

  骨相柔媚,肌膚瑩白,雖是一身保守的粗糙衣衫卻依舊難遮姿色。

  她還是那麼美……

  「這不是世子該關心的事,奴婢退下了。」

  在他面前多待一刻,秀月都覺得在作踐自己!

  他親手灌給她墮胎藥的時候是如何狠辣,攆她去雜役房的時候是何等冷血,現在竟然還來關心她身子好不好?

  真是夠噁心的!

  「別……」

  見秀月又要走,蕭凌白蹙眉,一步上前抓住了秀月的手臂:

  「月娘,我知道你心裡對我有怨氣,可你也知道,禾兒是因為太過愛我才容不下你,你別怪她。

  我們之間還是有情分的,若你覺得雜役房過於辛苦,我可想法子把你調離,尋個輕快些的差事。」

  「放開!」

  秀月立刻掙紮起來,先前遭遇的一切混雜著眼前人虛與委蛇的做作,只叫她胃裡一陣陣發緊,生出濃烈的惡寒!

  「秀月,你現在怎麼愈發不懂事了,本世子是好心為你著想。」

  見秀月掙扎的厲害,蕭凌白眼底的不耐難以控制的返了出來,握著秀月的手愈發用力。

  昔日對自己溫聲細語的女人竟然這般反抗,實在是不像話!

  「不懂事?世子爺說的是,我是不懂事,那就請您放開我!我的事也不用世子爺再操心,如今我已經是二公子房裡的人,請您自重!」

  秀月狠狠扯回手臂,望著蕭凌白眼神的像是在看一團爛泥,連憎恨都懶得表露,只有徹骨的鄙棄。

  「你說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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