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哄絡

  *……

  炙熱蠻橫,一瞬間吞噬掉她所有細碎的嗚咽。

  秀月死死咬著唇瓣不敢出聲,強忍著沒有夾腿。

  床幃落下,雨勢漸大。

  噼里啪啦,愈演愈烈。

  直至天明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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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面日頭已經上了三竿。

  點了一夜的蠟燭早已燃盡。

  屋內濕濡濡的,被軒窗透進來的細碎日光映得浮生若夢。

  蕭翊起身來到屏風前,拿起一件玄色飛魚服,面無表情地開始穿戴。

  「撲通!」

  一聲悶響,秀月膝蓋撞地,連滾帶爬的扶著床欄站了起來,小臉羞得通紅,細聲細語兒:

  「爺恕罪……」

  夜裡一連叫了六次水!

  沒開過葷的大小伙子果然火氣旺,差點沒給她這小身板折騰散架嘍!

  可規矩拘著,沒有主子起床奴婢還賴床的道理,她得隨身侍奉著,只是眼下實在腿軟得站不穩當。

  秀月趔趄一下,轉身去榻上摸索外衣。

  可拿起來一看,原先好端端的衣服竟被蕭翊這個不知輕重的給撕成了「流蘇馬甲」!

  秀月尬的腳底板簡直能摳出三室一廳。

  只能側目怯生生地看向蕭翊。

  望著秀月這番樣子,蕭翊眼尾微微向上一挑,似乎漾上點愜然:

  「行了,不用勉強,拿去添置。」

  「噠。」

  紙醉金迷的脆響,蕭翊將一枚白花花的銀錠放在了桌案上。

  !!!

  秀月差點被晃瞎了眼!

  沒有猶豫,一個滑鏟跪在了地上:

  「奴婢謝爺厚賞!」

  總算一晚上沒白忙活。

  她在世子院裡任勞任怨十年,到手的只有最廉價的木簪,還有每月那點微薄例錢。

  如今僅僅跟了蕭翊一晚上。

  就撈到了足以抵得上她在宅院裡辛苦好幾年的銀錠子。

  真是諷刺。

  望著秀月五體投地的姿勢,蕭翊的唇角幾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目光卻落在了她那曲成一線的腰臀上。


  喉頭禁不住一緊。

  終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帶著陣風似的出了院落。

  錦衣衛還是很忙的,尤其是像蕭翊這種從了官職的。

  小小年紀就能在處理詔獄的北鎮撫司立足,手段可見一斑!

  而這樣一柄無人敢近的寒刃,恰恰是她如今最穩妥的靠山、最合用的黑手套。

  秀月鬆了口氣,拍拍膝蓋從地上爬了起來,飛快抓起那枚銀錠子藏進袖口。

  轉身撥開了耳房上掛著的青粗布帳子躲了進去。

  一簾之隔,就是她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一張簡易的杉木架子床。

  粗布被褥,薄枕。

  臨窗設了一張窄木案,算是梳妝檯,上頭物件寥寥:

  巴掌大小的銅稜鏡,木質發乾的手梳,再無其他。

  面積比世子房裡的小些,卻莫名有安全感。

  秀月將床底下帶鎖的小木箱子拉了出來,從裡面抖出了一件粗布衣裳換上。

  眼下,她算是成了這院裡的人。

  起碼在蕭翊迎娶正妻之前,她都會留在這裡。

  「篤篤篤!」

  一陣煩躁的叩門聲傳了進來。

  「裡邊兒的「副小姐」,還不出來麼?」

  聽著這句滿諷的稱呼,秀月一怔。

  連忙將手裡的銀錠子藏在了箱子最下頭,又摸出了最後三枚大錢塞進袖口。

  再從帳子後面鑽出來,秀月便見門口正立著個老嬤嬤。

  人長得糙皮膀圓,枯發斑白,一雙渾眼滴溜溜的轉。

  這是蕭翊院裡的粗使婆子——劉嬤嬤。

  院裡的丫鬟都歸她管。

  昨天就是她領著秀月進來的。

  「呦,秀月姑娘,您這得了寵,還不好請出來了呢。」

  劉婆子翹著眉毛,將秀月上上下下掃了一趟,嘴裡帶著刺兒似的。

  不是個好相與的。

  「劉嬤嬤這是哪裡的話,今兒爺起得晚了些,我才跟著侍奉妥當,正準備拿了床單子漿洗呢。」

  秀月桃唇一彎,語氣不卑不亢。

  「呵呵,倒是我急了不是?嬤嬤我啊可是燒了一晚上的熱水,瞧著你人兒不大,本事倒不小,哪兒敢再讓你洗單子了,快些好好養著罷!」

  劉婆子訕訕一笑,明顯沒想給秀月好臉色。


  秀月一點沒惱,上前幾步扯起了劉婆子的手,順勢將掌心裡的大錢塞了過去:

  「嬤嬤別吃心,我才來院裡,以後還要嬤嬤提點著呢,今兒是我不懂規矩,嬤嬤莫怪才是。」

  試婚丫頭本質還是奴婢,名分只是通房。

  劉婆子這種做活了一輩子的老嬤嬤個個都是牙尖嘴利的,不能硬碰硬,日後還得在她眼皮子底下混,想要吃得開,得先哄絡住。

  劉婆子捻了捻手心,臉色立時緩了下來:

  「秀月姑娘怎生這般客氣,來了院裡就是一家人,如今你得了二爺的寵,嬤嬤替你高興,以後若能做了主子,嬤嬤給你當牛做馬都成呢。」

  瞅著劉婆子笑成大呲花的皺巴臉,秀月暗自翻了個白眼。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翻臉比翻書還快!

  「嬤嬤言重了,無事我就先去給爺收拾臥房了。」

  秀月沒想繼續寒暄。

  「哎,你先別忙事,老夫人剛派了人傳喚,說有話問你,你也不算新人兒了,知道輕重,快些過去罷。」

  劉婆子扯了一下秀月的胳膊,反手將吊錢揣進懷裡。

  「好。」

  秀月頓了一下點點頭。

  她當然知道老夫人要問什麼,試婚試婚,要試出來個結果才是。

  反正,血氣方剛,比蕭凌白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就是,太大。

  總的來說:滿意。

  但她偏不能照實說!

  將自己簡單拾掇了一下,秀月出了院門往老夫人房裡去了。

  公子們的住處是在前院的,妻眷都住後院,兩方相隔甚遠。

  嚴格循著「男主外,女主內,嫡居前,妾居後」的規矩。

  秀月走的腳跟有些發酸,終於過了大拱門進了老夫人院子。

  硬是等了半晌才得了傳喚進去。

  屋內熏著沉靜檀香,老夫人斜倚在鋪了軟墊的梨花木榻上,一身石青金繡錦褂,雖然滿臉皺紋,白絲上頭,姿態卻端得很正,右手慢條斯理捻著一串七寶佛珠。

  兩側嬤嬤垂手立著,氣氛肅穆。

  秀月跪在冰涼青磚上,脊背繃得筆直,頭深深低著,視線落在身前一寸地面:

  「奴婢秀月,見過老夫人,老夫人萬安。」

  「嗯。」

  老夫人捻動佛珠的動作頓了頓,悠悠抬了眼皮:

  「今日喚你過來,該知曉是問什麼,如實回話就是,不必藏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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