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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他也重生了?

  進了柳河鎮之後,拓跋淵便帶著沈晚檸在鎮上採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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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帶,可其實她從頭到尾都坐在馬車裡,連車簾都不許掀。

  那個大棠話說得最利落的漢子跑前跑後,買厚實的被褥,買棉衣裘衣,買手爐,每買一樣都要湊到馬車旁來,先問問沈晚檸喜不喜歡這樣的花色或款式。

  語氣生硬,甚至帶著些不耐煩的怒意,顯然,如若不是拓拔淵要求,他們這行人絕不會冒險進柳河鎮。

  每每來問時,沈晚檸都會掀開車簾看一眼。

  可拓拔淵就站在車簾旁,只許她掀開一角來看,擺明了是防著沈晚檸露臉,被認出來。

  可就在經過一家首飾鋪子時,拓跋淵忽然對著身旁的北戎漢子低聲說了什麼,而後便鑽進了鋪子裡。

  沈晚檸掀開車簾的一腳,發現拓拔淵走了,便忙探出頭去,想看看外頭的情況。

  豈料,剛瞄到街對面的幌子,旁邊的北戎人便一把將她的頭給按了回去,「唰」地一下把車簾拉得嚴嚴實實,連條縫都沒給留。

  她縮回車裡,沒吭聲。

  首飾鋪子裡,拓跋淵挑了一支赤金點翠的簪子,又選了一對白玉耳墜,用錦盒裝了,興沖沖地回到馬車上,往沈晚檸面前一遞。

  沈晚檸看了一眼,沒接。

  拓跋淵也不惱,拈起那支簪子,抬手便往她髮髻里插。

  沈晚檸偏頭躲,被他一掌按住後腦,硬生生別了回去。

  簪腳穿過髮絲,抵在頭皮上,涼得她一激靈。

  他歪著頭端詳了一下,似乎覺得挺滿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指腹帶著粗糙的繭,蹭得她臉頰發疼,蹩腳的大棠話說得慢條斯理:「放心,做我的女人,不會委屈了你。」

  可就是這一句話,讓沈晚檸的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做他的女人?

  為什麼重來一世,自己被送去奴隸營的命運就變成了他的女人?

  她垂眸,看著堆在馬車裡的東西。

  被褥,棉衣,手爐……

  對付一個奴隸,可用不著這些。

  拓拔淵為什麼變了?

  是幕後之人說了些什麼,還是……

  他也重生了?

  可不對啊,前世她與拓拔淵並沒有什麼交集,哪怕他也是重生的,也沒理由要她。

  一定是還發生了什麼。


  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晚檸沉著臉,一聲沒吭,只是將頭上的簪子取了下來,攥進了手心。

  拓跋淵早已經鑽出馬車,低聲吩咐隊伍繼續趕路。

  他們的面容五官,與大棠人本就不一樣,極容易被認出來,若非今日拓拔淵非要進鎮子去採買,他們是絕不會在人前露臉的。

  是以,車隊出了柳河鎮後,沒走官道,而是重新繞回了那條靠山的小路。

  隊伍行駛得很快。

  今早有人先一步進了柳河鎮買包子,後來整個隊伍又在柳河鎮裡待了近兩個時辰,實在太扎眼了。

  只好在這裡是雲州地界,只要儘快離開雲州,就算被認出來,對方也追不上他們。

  於是乎,隊伍幾乎一整日都沒歇。

  只等天色暗了下來,隊伍才停下來休整。

  篝火重新燃起,酒壺又輪了一圈。

  拓跋淵起身,走到馬車邊,掀開帘子,伸手來抱她:「出來,吃點熱的。」

  卻不想,沈晚檸突然就從袖中取出那支赤金點翠的簪子,抵在自己頸側,簪尖尖利,壓著皮肉,只要再使半分力氣便能扎出血來。

  拓跋淵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我不出去。」沈晚檸看著他,聲音低低的,「你把吃的拿進來。」

  拓跋淵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鼻子裡哼出來,帶著幾分惱意,幾分荒唐。

  他親手挑的簪子,親手替她插上的簪子,轉眼就成了她拿來抵自己脖子的兇器。

  他拓跋淵活了二十多年,還沒被人這麼擺過一道。

  「行。」他點了點頭,語氣里壓著火,卻到底沒發作,「等著。」

  說罷,便轉身下了馬車。

  沈晚檸攥著簪子的手這才鬆了些,可還沒等她喘勻這口氣,外頭忽然炸開一陣騷動。

  兵刃出鞘的脆響、北戎人的怒喝、還有密集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壓過來。

  「主子!外頭來了好多大棠人!」

  拓跋淵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又冷又沉,嘰里咕嚕罵了一句北戎話。

  沈晚檸一把掀開車簾。

  火光里,趙九帶著十幾名暗衛從林子裡衝出來,將拓跋淵和他那七八個手下團團圍住。

  「北戎宵小,也敢來我大棠作惡!」趙九咬牙切齒,一聲令下,十幾道人影齊齊朝著那些北戎人撲去。


  北戎人的反應也很快,就地翻滾,皮裘一甩,長刀跟著出鞘,篝火被踢得火星四濺,映得滿場人臉都是忽明忽暗的殺色。

  眼看局勢胡亂,沈晚檸一把掀開車簾,從車上跳了下來,不顧一切就往林子深處沖。

  不管怎麼樣,得先逃出去。

  拓拔淵一眼就發現了,當即厲喝:「攔住她!」

  可剛抬腳要追,一道黑影忽然出現,一刀橫劈,直直朝著他的面門而來。

  拓跋淵橫刀一架。

  「當」的一聲,火星迸開,他整條手臂都震了一下。

  這等力道……

  拓拔淵心下一驚,抬頭看向來人。

  就見他一身黑衣,黑巾蒙到眼下,只露一雙眼,眼裡半分情緒都沒有。

  可這雙眼,卻叫人萬分熟悉。

  正想著,對方的第二刀緊跟著落下,快得幾乎沒有起手的間隙。

  拓跋淵勉力架住,第三刀已經貼著刀身滑了過來。

  「咔」的一聲悶響,他手裡的長刀從中間斷了。

  半截斷刃被震飛,扎進火堆里。

  拓跋淵被這一震,整個人往後滑了三尺,靴底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他低頭一看,虎口處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掌紋往下淌,握刀的手止不住地顫。

  「二皇子,走!」

  幾個北戎漢子拼了命地衝上來,替他擋了一刀。

  拓跋淵趁這空當,轉身便往林子另一頭跑。

  跑出了老遠才敢回頭,那蒙面人沒有追上來,只站在原地,看著他逃出去的方向,一動不動。

  拓跋淵一頭鑽進接應的馬車裡,喘了好一會兒才把氣勻過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血淋淋的手,虎口那道裂口已經被血黏住,皮肉翻著,一動就撕裂般疼。

  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聲音里就沒了笑意。

  「這刀法……」他抬頭,眼睛在暗處亮得嚇人,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顧,彥,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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