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與前世不一樣的情況
沈晚檸昏迷數日,腹中本就空落落的,先前心神緊繃,倒不覺得飢餓,這會兒溫熱的肉香在舌尖散開,飢餓感瞬間翻湧上來,再也壓不住。
她幾乎是本能地大口吞咽,吃得急了,喉嚨一緊,猛地噎住,嗆得她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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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北戎漢子瞧見,抬手將一隻皮水壺拋了過來,一口流利的大棠話:「喝點水順順。」
沈晚檸噎得難受,當下也顧不得厭惡了,拿起皮水壺打開就要喝,豈料拓跋淵一下就搶了過去。
之間他將水壺湊近鼻尖聞了聞,便往重新扔給了那人。
壺裡的液體順著他的動作潑灑出來,有幾滴濺在了沈晚檸的身上,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沈晚檸心頭一凜,才明白這壺裡裝的根本不是清水,而是烈酒。
那漢子哈哈一笑,故意用大棠話嚷嚷道:「要做我們北戎的女人,就該學會喝酒!」
這話,是刻意說給她聽的。
拓跋淵笑罵了幾句北戎話,聽語氣倒像是在斥那漢子,轉頭從自己身側取過另一隻木水壺,遞到沈晚檸面前。
沈晚檸遲疑著打開聞了聞,沒有刺鼻的酒氣,確認是清水,才接過水壺,仰頭大口灌下。
清水滑過乾澀發疼的喉嚨,方才噎住的滯澀感一掃而空,舒服了不少。
她剛放下水壺,下頜便被拓跋淵兩根手指捏住,力道不輕不重,逼得她看向他。
「記住,只能吃我給你的東西,旁人遞來的,別碰。」
沈晚檸看了他一眼,沒有應聲,隨即收回目光,繼續啃手裡剩下的兔腿。
這拓拔淵來得實在蹊蹺。
就算是因為她這一世沒有如前世那般被擄走,一個堂堂的二皇子,怎麼就冒險來了大棠?
他帶了多少人?
只有眼前這些,還是有其他人埋伏在周圍?
還有剛才那人特意用大棠話說的那句:要做北戎的女人……
難不成,拓拔淵對她起了什麼心思?
可為什麼?
前世拓拔淵明明只當她是可以隨意欺辱的牲畜。
為什麼這一世就起了另外的心思了?
沈晚檸想不明白,甚至覺得這與前世不一樣的情況像是一把懸在她頭頂的刀。
不知何時會落下。
更不知是會給她個痛快,還是慢慢凌遲。
……
吃飽喝足後,先前被灌下的烈酒後勁慢慢浮了上來。
篝火的光一跳一跳的,漸漸在她眼前暈開一片暖紅。
暖意裹著昏沉,順著四肢漫上來,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困意洶湧地席捲而來。
拓跋淵看著她眼睫頻頻耷拉下來的模樣,低笑一聲,攔腰將她打橫抱起,轉身走進馬車。
車廂里舖著厚實軟墊,他取過一旁的獸皮被褥,輕輕蓋在她身上,而後離開。
車簾被放下,車外篝火噼啪作響,北戎人的笑鬧聲、碰杯聲斷斷續續傳進來。
沈晚檸卻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坐起身,悄悄掀開一點車簾往外打量。
篝火邊圍著喝酒說笑的人有七八個,而營地暗處,林木邊緣,還立著三道挺拔的身影。
是專門放哨警戒的。
她輕輕放下車簾,縮回被褥之間。
除卻那三個警戒的,還不知暗處有沒有人。
加上她中藥剛醒,四肢還未完全恢復力氣,就算有山林做屏障也未必能逃得了。
罷了,今晚不是時機。
可雖放棄了逃跑,沈晚檸也還是不敢睡。
她整夜都維持著淺眠的狀態,耳朵時刻留意著外面的動靜,提防著這些北戎人隨時會闖進來。
萬幸,這一夜安安靜靜,什麼都沒有發生。
天光一點點破開夜色,林間漫開淡淡的晨霧。
沈晚檸聽到外頭有輕微的腳步聲遠去,約莫半個時辰後,車簾突然被掀開,拓跋淵彎腰鑽了進來。
掌心托著兩個還冒著熱氣的白麵包子,熱氣裊裊,香氣清甜。
「醒醒。」
他輕輕搖了搖沈晚檸。
沈晚檸這才假裝從沉睡中醒來,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拓拔淵將熱包子遞給她:「趁熱吃。」
沈晚檸接過包子就大口吃了起來,目光卻像是不經意般掃過包子外層裹著的油紙。
油紙平整,帶著市井鋪子獨有的油墨氣息,應該是城鎮裡食鋪買來的。
看來先前離開的腳步聲,就是去買包子了。
但不足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往返了一趟,證明眼下他們的位置距離附近的城鎮很近。
她默默在心裡推演。
從京城往北戎,經居庸、過雲州,再往北,便是草原。這一路上,真正兼有密林、又能避開官道走小路的鎮子,屈指可數。
若沒記錯,雲州城外三十里的柳河鎮,是其中一個。
從京城到柳河鎮,約莫四百里。
她是入夜後被迷暈帶走的。
昨日醒來時,能感覺到馬車的速度並不慢,三天兩夜的時間,差不多能行四百里上下。
對上了。
沈晚檸心下一緊,她幾乎可以斷定,他們此刻就在雲州地界!
過了雲州,就是北戎人的地盤,一旦出了雲州城,她再想逃,就難了。
也就是說,她還有這一兩天的時間。
心思翻湧間,臉頰忽然一緊。
拓跋淵伸手捏住她的臉,強迫她收回思緒,對上他琥珀色的眼眸。
「我不喜歡你自作聰明的樣子,」他語氣淡淡,藏著警告,「乖乖吃東西,別胡思亂想。」
指尖觸到她臉頰的皮膚,冰涼一片。
拓跋淵眉頭微蹙,又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發現她的手更是冷得像一塊寒冰。
看了眼她蓋著的被褥,算不上厚實,但也不算薄了,怎麼還能凍成這樣?
當下,嗤了一聲,吐出兩個字:「嬌氣。」
說完便鬆開手,轉身掀開車簾,走了出去。
沒多久,兩道爭執的聲響斷斷續續飄進車廂里。
沈晚檸掀開車簾往外看,發現拓跋淵正沉聲吩咐著什麼。
圍在他身側的幾名漢子雖垂首應下,神色卻十分難看,目光時不時掃向馬車方向,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不多時,那些北戎人竟全都換上了大棠的服飾。
半個時辰後,隊伍入了柳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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