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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死也不回去

  沈晚檸的睫毛顫了顫。

  終究,還是緩緩掀開了眼。

  入目,是一張全然不同於大棠男子的面容。

  眉骨極高,眉峰斜飛入鬢,眼窩深陷,一雙眸子是極淺的琥珀色,在昏暗的車廂里泛著狼一樣的光。

  鼻樑高挺,薄唇微微上挑,似笑非笑。

  沈晚檸周身的血液幾乎在看到這張臉的同時,「唰」地一下就涼透了。

  拓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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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戎二皇子。

  在北戎奴隸營時,她無數次看著這張臉坐在高台上,一手摟著美人,一手舉著酒碗,戲謔地看著她被一次次地鞭笞!

  而此刻,這張臉上沒了戲謔,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股勢在必得的得意。

  就在這時,馬車外傳來一聲短促的北戎語呼喚,聲音粗獷,帶著笑意。

  拓跋淵聞言,低低笑了一聲。

  緊接著,他俯下身,將沈晚檸抱起,鑽出了馬車。

  夜風「呼」地一下灌進來,沈晚檸下意識地打了個激靈。

  馬車外,是一片露天的林間營地。

  幾堆篝火燃得正旺,十幾個北戎漢子圍火而坐,裹著皮裘,腰間挎刀,聽見動靜,紛紛抬頭看過來。

  看見拓跋淵懷裡抱著的人,先是一愣。

  隨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這樣的笑聲,沈晚檸再熟悉不過。

  當年在奴隸營里,那群畜生就是這樣笑著看她被打得蜷成一團,跪在雪地里嘔血……

  那些令人作嘔的屈辱回憶,順著那笑聲,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沈晚檸的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裡,絲絲疼痛襲來,她將那股子屈辱狠狠壓了下去。

  不斷告誡自己,不能慌。

  慌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拓跋淵卻像是完全沒聽見那些笑聲,旁若無人地抱著她,幾步走到最大的那堆篝火邊,撩開皮裘,席地坐下。

  然後,就這麼將她放在了自己的雙腿上。

  他這是將她當成什麼了?!

  沈晚檸下意識地掙扎了起來,想從那雙腿上下來。

  可她才動了一下,腰上那隻鐵箍似的手臂便猛地收緊。

  稍一用力,便將她死死按回了自己懷裡。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胸腔里發出一聲低低的笑,用蹩腳的大棠話,一字一句地道:「再亂動,我可就忍不住了。」


  沈晚檸渾身一僵。

  她可不是未出閣的姑娘,怎會不知道拓拔淵指的是什麼。

  憑著這幫子畜生不知廉恥的作為,沈晚檸知道,他不是在嚇她。

  他是真的會下手。

  當下,不敢再動。

  只能繃著身子,被他半摟半抱地圈在懷裡,背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聽著他胸腔里平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擂鼓。

  拓跋淵這才像是滿意了。

  騰出一隻手,從身旁的皮包袱里摸出一塊干硬的大餅,遞到她嘴邊。

  沈晚檸看了一眼,沒接。

  目光掃過那些北戎漢子,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地方是哪?

  離京城多遠?

  她要是趁夜逃跑,成功的機率有多少?

  往哪個方向跑?

  能跑多遠?

  拓跋淵見她不接,也不惱,只嗤笑了一聲:「大棠的女人,就是嬌氣。」

  說著,抬眼朝旁邊幾個漢子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漢子立刻站起身,抄起弓箭和腰刀,吆喝著,鑽進了旁邊黑黢黢的樹林裡。

  剩下的人,繼續圍著火堆喝酒,說說笑笑。

  拓拔淵偶爾會應和兩聲,但更多的注意力,卻全都在懷裡的女人身上。

  她顯然是被嚇到了,否則也不會到現在眼尾都是紅紅的。

  可她沒被嚇垮,這雙泛紅的眼睛還在觀察著四周,好似隨時尋找機會反撲。

  呵,果然是小狼崽子!

  雖已入春,可山裡的夜,依舊寒涼。

  沈晚檸本就被恐懼裹著,此刻再被這山風一吹,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微微抖了起來。

  拓跋淵低頭,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只是解下腰間的酒壺,拔開塞子,湊到了她嘴邊。

  沈晚檸下意識地偏過頭,周身都是抗拒。

  可下一瞬,她的下巴便被他兩根手指捏住,硬生生將她的臉扳了回來。

  「喝。」

  沈晚檸緊緊抿著唇。

  拓跋淵便微微一用力,將她的牙關撬開。

  一大口酒被灌了進來,沈晚檸嗆得眼淚都出來了,掙扎推拒間,還是咽下了兩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從舌尖一路燒到喉嚨,再從喉嚨,燒進胃裡。


  緊接著,一股子暖意便從胃裡漫開,順著血脈,一點點爬到四肢百骸。

  她凍得發僵的身子,竟真的一點點暖了回來。

  拓跋淵滿意地收回酒壺,自己也灌了一大口,長長吐出一口氣。

  沒再說話,只是就這麼圈著她,聽著旁邊的人嘰里咕嚕地笑鬧,偶爾附和兩句北戎話。

  沈晚檸沒看他。

  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注意力,始終落在自己身上。

  搭在腰間的手,力道不重,卻時刻提醒著她掙不脫。

  另一隻手拈起了她散在肩頭的一縷頭髮,慢條斯理地把玩著。

  約莫半個時辰後。

  林子裡傳來了腳步聲。

  那幾個去打獵的漢子回來了,手裡拎著兩隻灰撲撲的野兔。

  沈晚檸卻注意到,這些漢子身上都添了些新傷,不算嚴重,瞧著是被樹枝刮出來的。

  她心裡一動。

  北戎多平原。

  這群在草原上縱馬馳騁的漢子,大概是頭一回鑽進這樣密不透風的樹林。

  這樣想著,她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山林。

  那……她能借著這片山林,逃出魔爪嗎?

  北戎人處理獵物的手法乾淨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剝了兔皮,架在火上烤。

  油脂"滋滋"地往下淌,香氣慢慢飄開來。

  等烤得差不多了,拓拔淵便伸手,一把扯下整條後腿,吹了吹,遞到了沈晚檸嘴邊。

  沈晚檸又偏過了頭去。

  她不想吃北戎人的東西,更不需要北戎人投餵。

  她厭惡他們!

  拓跋淵卻沒像剛才那樣硬來。

  他湊到了她耳邊,蹩腳的大棠話低低傳來:「不吃飽,怎麼有力氣逃?」

  沈晚檸猛地一顫。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著拓拔淵。

  拓跋淵也正低頭看著她。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篝火,一跳一跳的。

  唇角還是揚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意識到,拓拔淵將她當成了掌中玩物,覺得她再怎麼撲騰,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所以他不急,他甚至笑著、餵著,看她能蹦躂到哪一步。

  可他怎麼就知道,她逃不了?

  沈晚檸伸出手,接過兔腿大口大口地咬了起來。

  她一定能跑出去,她死也不可能再回去那個煉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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