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二哈最胖
它學會了之後，一天能開八遍，吃不完的米撒的窗台上到處都是，田英跟在後面掃，一邊掃一邊罵：「你上輩子是餓死鬼投胎啊？」
小鳥歪著頭看他，撲騰兩下翅膀，又去啄卡扣了。
冷雪陽給田英出了個主意：「你把卡扣換個位置，它夠不著的地方。」
田英把食槽挪到了窗台最右邊。
小鳥站在窗台最左邊看了看，助跑兩步撲騰過去，爪子扒著窗框，伸長了脖子拿嘴去夠。夠不著。
它換了個角度又夠了一下，還是夠不著。
然後它做了一件讓四個人都目瞪口呆的事——它飛到地上，叼了一根田英掉在地上的筷子，往卡扣里一插，一撬，蓋子又開了。
「這鳥成精了。」松塔說。
「隨你。」李青山瞥了松塔一眼。
「我哪精了？」
「你不是會撬鎖麼？上次班長開鐵門你在旁邊看著，回來拿鐵絲把哨所後門的鎖給捅開了，被班長罵了一頓。」
松塔訕訕地閉了嘴。
哨所每天雷打不動的三件事：巡山、站崗、看監控。
巡山一般是兩人一組。冷雪陽和李青山一組的時候，走得多、說得少，路線長，專挑偏僻的地方鑽。
李青山對地形熟，哪條溝哪年衝出來的、哪片林子密得看不見天，他心裡門清。
冷雪陽負責記，走一段停下來在地圖上標個點，拍兩張照，拿無人機飛一圈掃盲區。兩人配合起來效率高，一上午能把預設路線走完。
李青山和松塔一組的時候，氛圍就熱鬧多了。
李青山愛說，松塔愛問，兩人一路聊一路走。李青山給他講怎麼從樹皮顏色判斷方向、怎麼從雪面弧度判斷底下有沒有暗河。
松塔一邊聽一邊記，有時候問的問題特別偏：「副班長，你說野兔和狍子的腳印怎麼分？我看著都差不多。
」李青山蹲下來拿手杖在雪地上畫：「狍子蹄子分兩瓣，前尖後圓，跑起來前後腳重疊；野兔前腳小後腳長，跑起來像兩條線並排。」松塔把這段記在本子上，回去還拿手機拍了照留著複習。
冷雪陽和松塔一組的時候，畫風又不一樣。
冷雪陽話少，但教東西實在。
松塔操作無人機老是手抖，冷雪陽不吼他也不急，就是一遍一遍讓他練起降，練到第十遍的時候松塔自己急了：「班長，我是不是特別笨？」
冷雪陽看了他一眼：「我第一年飛無人機的時候，摔了三架。你才摔了一架。」
松塔頓時覺得天晴了雨停了，自己又行了。
最稀罕的組合是李青山和田英一起巡山，一個月輪不到一回。
田英腳力跟不上，走一半就得歇，李青山也不催他，找個避風的石頭窩子坐下來，兩人拿保溫杯喝水吃乾糧。
田英會帶點新研究的小吃，炸花生米、滷豆干、甚至還有一回帶了自製的牛肉乾，李青山邊吃邊點評，兩人聊得全跟軍事地形沒關係，淨是些家長里短、做菜心得。
走這一趟下來，田英覺得比在廚房待一天還舒坦。
站崗是輪班制，兩人一班，一班兩小時。
冬天站崗最遭罪，一動不動戳在外面，風從袖口領口往裡灌，站完一班下來手腳都是木的。
冷雪陽自製的暖寶寶這時候派上大用場了，貼在後腰上、塞在鞋墊底下、揣在褲兜里，站崗的時候手往兜里一插，能扛住。但暖寶寶也是消耗品，一天用十幾個，冷雪陽每個月買材料的開銷不小，都是大家湊份子的錢。
哨所四個人集體軍規「軍規」：每人每月從津貼里拿一百塊錢出來，歸冷雪陽統一採購原材料，做出來的暖寶寶全哨所共享。
還有記日誌，就用地板下挖出來的老兵的就本子繼續寫，每天記錄，幾行字，記錄天氣，工作內容，額外還寫兩句心情和二哈的狀況。
每一代戍邊人，記錄的都一樣，又都不一樣。
這本子也格外珍貴。冷雪陽給他做了一層新科技材料的皮子，防水防凍防潮放乾燥。
還多加了幾本，釘在一起。
想著這他們四個退役之後，也把槍油和日誌埋在鏤空層里，等著下一代戍邊人去發現，去欣喜，去解讀，去記錄……那該是多麼有意思的事啊。
監控是每天的重頭戲。
自從禁地周圍裝了一圈攝像頭，田英每天晚飯後雷打不動要花半小時翻監控回放。他眼神確實好，有一回在畫面上看見一隻雪兔從鏡頭前跑過去，跑到一半停下來對著攝像頭拉了一泡屎，然後揚長而去。
田英截圖發到哨所群里，配文：「這兔子對咱們的監控設備表達了充分的尊重。」
松塔回了個大拇指。
李青山回了個「那是行走的物資」。
冷雪陽沒回，第二天把那個攝像頭的角度調高了三公分。
二哈每天最期待的環節是下午體能訓練。李青山帶著松塔在哨所門口空地上練拳，二哈就蹲在旁邊看，看到激烈處就站起來轉圈，尾巴搖得呼呼響。
有一回松塔被李青山一個過肩摔撂雪地里，二哈衝上去對著松塔的臉就舔，松塔一邊躲一邊喊：「我沒事！我真沒事！」
李青山蹲在旁邊笑岔了氣：「狗都比你反應快。」
冷雪陽偶爾也下場。他摔擒拿練得少，但爆發力好、底盤穩，跟李青山對練的時候五五開。
有一回兩人摔得難解難分，松塔在旁邊當裁判，二哈當觀眾，田英端了碗熱茶在門口看。
冷雪陽一個鎖臂把李青山按住了，李青山拍地認輸，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班長，你以前在救援隊是不是專門練過近身格鬥？」
冷雪陽搖頭：「沒專門練過。可能是沙漠裡扛人扛的。」
李青山想了想他以前救援那些事，不吭聲了。
晚上是哨所最熱鬧的時候。吃完飯四個人圍在桌前，該看書的看書，該寫日誌的寫日誌，該翻監控的翻監控。
田英偶爾會做個夜宵——酒釀圓子、烤紅薯、或者乾脆熱幾個包子。二哈趴在他腳邊等著撿漏，小鳥站在窗台上歪著頭看他們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