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軍醫鄭懷遠
「Z。」冷雪陽盯著那個字母，「地質隊裡姓張的，姓趙的，姓周的——」
「軍醫姓鄭。」李青山忽然說，「鄭懷遠。」
冷雪陽回頭看他。
「我爸昨天查檔案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說地質隊當年配的那個軍醫叫鄭懷遠。」李青山說，「Z——鄭。」
冷雪陽把那個字母又拍了一張照，然後拿雪把刻字蓋住了。
「回去。」他站起來，「今天的信息量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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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原路返回，出坑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冷雪陽關好鐵門、把鎖頭復原成看似鎖好的樣子，又在外頭補了一層雪。三人上了雪地摩托，一路沒停開回哨所。松塔站在門口等得脖子都長了，看見他們回來趕緊跑過來接裝備。
「怎麼樣？有收穫沒？」
「有。」冷雪陽下了車，拍了拍背包，「你猜對了，底下確實有人。而且不只是一波人。」
進了哨所，冷雪陽把照片和數據全導進電腦，又從冷建國的筆記里翻到一張手繪的井體結構圖，對照著泵站位置和那條窄通道的走向，在三維模型上標出了新發現的路段。
「窄通道往北延伸，出了國境線。」冷雪陽指著模型，「他們從俄羅斯那頭挖過來，接到了咱們的舊地熱井上。這是一條跨境地下通道。」
李永福站在背後看了半天：「當年地熱項目封井的時候只封了咱們這邊，俄方那頭他們自己封沒封、封到什麼程度，沒人核實過。」
「所以有人鑽了這個空子。」冷雪陽把模型保存好，「給陸局報吧。這條線得她牽頭，牽扯到跨境，光靠哨所辦不了。」
李永福點點頭，掏出手機給陸箐打電話。冷雪陽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田英端了碗熱湯過來放他手邊，又給李青山和松塔各端了一碗。
「喝。喝完再說。」田英把勺子往碗裡一擱，「今天正月第二天，別光幹活不吃飯。」
冷雪陽睜開眼，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是田英拿昨天剩的酸菜底加了幾片臘肉煮的，酸咸口，熱乎，喝下去從嗓子眼暖到胃裡。他放下碗，看見窗台上的天堂鳥花苞又開了一點，橙色的花瓣從綠殼裡掙出來半截，真像只小鳥要飛。
「快了。」他自言自語。
「什麼快了？」松塔問。
「花要開了。」冷雪陽指了指窗台，「春天也快來了。」
「就這？」李青山問，「你還沒說你這個天堂鳥到底想送給誰的？李月亮，肯定不是，她都來過一趟，管你要你都不給……」
「肯定是留給哨所咱們大夥的啊。」田英說。
「這絕對不是班長風格。不會是陸局吧。」李青山故作誇張姿態。
冷雪陽只覺得臉色一紅，心頭一緊。
買花時有這個打算的，後來就自己養起來了。也不是送不出去，也不是擔心她不會養花，只是想真正開放的時候，或者找個更好的時機再送過去。
現在，冷雪陽想的不是這花。而是軍醫鄭懷遠。
一個確定死亡，又有點蹤跡，又銷聲匿跡的人。
從那段文字上看，他和冷建國之間，似乎還有別的連接，以及他在地質隊的地位，不僅是軍醫。
既然他活著，為什麼不現身。
相信進入南山禁地的事，他的眼線也知道了。
冷雪陽想不通。這裡面還有太多他想不通的東西。重要的是，一個人怎麼能啥記錄啥消費都沒有地活著，只用現金？只開車，就連開車也要駕駛證，出門也要身份證。難道他只住地下室麼。
不，他一定還有別的身份隱藏這個身份。
這是冷雪陽唯一的推斷。
查了下，軍醫沒有別的家人了。親戚也都沒有任何來往。那他用了誰的身份呢。
冷雪陽只能一步步查下去。
正月里的南山，雪還是那個雪，冷還是那個冷，但哨所里的氣氛和年前大不一樣了。
長了一歲，還真是不一樣了。
最大的變化是田英。以前田英做飯，講究的是「好吃就行」，現在他講究的是「好吃還得像樣」。
每天早餐至少三樣小菜不重樣，粥要熬到米粒開花，包子褶子捏得比之前勻稱了不止一個檔次。
李青山說他是受了四個姐姐離婚的刺激，要把田家酒樓的招牌在哨所里先立起來。田英也不否認，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揉面的時候，心裡想的還是晚上看過的經營管理書籍。
除了在廚藝上精進，他還要在管理層面精進。
書籍很難啃，苦澀難懂，但這擋不住田英。他覺得自己心裡充滿了幹勁。還有該有的責任，守護住酒樓，守護住姐姐們。
松塔的變化在訓練上。以前練拳是為了比武，現在練拳是為了考軍校。他從李青山那借了本《軍事共同科目考核指南》，每天晚上熄燈前翻半個小時，遇到不懂的就逮著誰問誰。
有天晚上他問冷雪陽：「班長，步戰車乘載員下車戰鬥時，通常從哪側車門下車？」
冷雪陽想了三秒鐘：「你問這個幹嘛，咱哨所有步戰車麼？」
松塔撓撓頭：「萬一考呢。」
李青山在旁邊補了一刀：「那你不如先問問怎麼開坦克，萬一也考呢。」
松塔真往本子上記了，被冷雪陽一把按住筆：「他逗你呢。」
二哈的變化最明顯——胖了。
田英每天做菜總有邊角料，肉末、菜幫子、骨頭渣子，以前直接扔，現在全進了二哈的碗。二哈的體重從剛來哨所時的十四斤半，飆到了二十六斤。
冷雪陽有天蹲下來摸它脊梁骨，摸了兩遍沒摸著，抬頭問田英：「你每天給它餵多少？」
田英掰著手指頭算：「早上一個雞蛋黃，中午肉湯泡飯，晚上骨頭棒子，中間還有零食……」
冷雪陽打斷他：「減一半。它再胖下去巡山跑不動，偷獵者跑沒影了它還在後面喘。」
二哈趴在門口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小鳥倒是沒胖，但學會新技能了。以前只會等人喂，現在會自己開飯盒——田英用鐵絲擰了個食槽掛在窗台邊上，小鳥拿嘴一啄那個卡扣，蓋子就彈起來，小米嘩啦啦掉進食槽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