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進入禁地
除夕過了，總感覺整個一年就在一個夜晚翻篇了。
大年初一第一天，冷雪陽就收到好消息。
陸箐那邊已經接到批准了，南山禁地開始進入繪製地圖狀態。這件事由陸箐主導，救援隊和南山哨所協助。
終於可以進入南山禁地了。
冷雪陽一直都想親自踏入那邊禁地看看。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他迫不及待收拾無人機，探地雷達等裝備。
「我和你一起去。」李青山提議。
「松塔也去吧。我們三人一起。田英，你一個人留守哨所有問題沒？」冷雪陽說。
「沒問題。」田英說。
「是，班長！」松塔立刻跳下床。
田英在廚房叮叮噹噹煮了壺熱咖啡，灌進三個保溫杯里：「去了別逞強，遇著拿不準的就撤回來，我在哨所給你們煮薑湯。」
要不是哨所必須有哨兵值守，他真想也跟著去。雖然不是身經百戰，好歹也是個兵，需要的時候，能互相救助一下。
田英咬著嘴唇，十二分擔憂。
「大過年的說什麼喪氣話。等我們凱旋就行了。」李青山套上襪子，又往腳上貼了兩個暖寶寶。最愛班長的就是這種超級暖寶寶了。
三輛雪地摩托在哨所門口排成一列，後斗里綁著裝備箱：探地雷達、無人機、繩索、冰錐、雪崩信標儀、備用電源、壓縮食品。
松塔檢查了三遍綁帶，還蹲下來挨個拽了拽。
「行了，你當是你家晾衣繩呢。」李青山跨上車，「出發。」他早就檢查了好幾遍。
「要不要通知救援隊長一下，或者一起去？」田英還是擔心。
「大過年的，讓大家過個消停年吧。而且我希望是我們哨所的士兵最先知道情況。」冷雪陽和李青山都是這個意思。
田英算明白了，這兩個人其實軸的都一樣。
從哨所往禁地方向走，先是一段緩坡，然後地形開始變了。雪地摩托的履帶碾過積雪，發出悶悶的咯吱聲。越往裡走，樹越少，雪越深，積雪底下的地形開始起伏得沒了章法，就感覺走不完一樣。
冷雪陽在一處山脊上停車，往前一指。
「到了。前面就是禁區界。」
沒有牌子，沒有圍欄，只是一道自然形成的雪脊，像上天拿鏟子在地上劃了道線。跨過去，就算是進了禁地。
松塔下意識咽了口唾沫。風從禁區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味兒，像古老的冰碴子，颳得鼻腔發酸。
二哈今天沒跟來，冷雪陽把它留哨所了，狗在這種地方容易踩空，地面看著結實，底下說不定就是個空心雪殼。
真正看到它，比預想的還要震驚。趕緊戴緊了面罩，這裡的風根本不是風，而是刀子。
「雷達先架。」冷雪陽把探地雷達從箱子裡搬下來，李青山幫著支三腳架，松塔負責扛電源和天線。三個人在雪地里忙活了十來分鐘，設備就位，冷雪陽在筆記本上跑了一遍自檢程序，屏幕跳出一行綠字：系統正常。
「低頻天線穿透深度能到八米，高頻能到四米但精度更高。冰雪層對信號衰減厲害，實際深度打對摺。」冷雪陽一邊調參數一邊給兩人解釋，「先掃一遍，異常區域我標出來，咱們再挨個去人肉核實。」
李青山蹲在旁邊看屏幕上的波形圖，只能大致看明白，那幾條曲線一會兒拱起來一會兒凹下去，和夏天的河裡魚打水花差不多。
「行，你負責高科技，我負責走腿。」
「我負責啥？」松塔問。
「你負責看好腳底下，別一腳踩進雪窩子裡。」冷雪陽看了他一眼，「跟緊我踩過的腳印，我踩過的地方底下有硬冰層。」
三人呈縱隊往裡走，冷雪陽開路，松塔中間，李青山殿後。雪深的地方沒到膝蓋，每走一步得先把腿拔出來再往前探，跟踩高蹺似的。當個雜技演員可不重要。這種情況消耗體力往往加倍。
走了沒二十分鐘，松塔忽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噗」地往下陷了半截。
「別動！」冷雪陽回頭一把攥住他胳膊，「底下是雪窩子，你兩條腿都懸在空洞上面了。」
松塔低頭一看，自己踩著的雪面裂了一圈蜘蛛網紋，底下的雪層明顯塌下去一塊，露出個黑洞洞的縫隙。他心口一緊，整個人僵住了。
一下子想到自己的鄰居，那個水性好又游泳淹死的青年。其實這些年從未想過他。這一瞬間就想到了。因為他是自己生命中一個突然死亡的例子。
這不會是自己生命最後一刻吧。松塔只覺得一片恐怕，腦海中都是青年的模樣。
「青山，繩子。」
李青山從背包側面抽出輔繩，一頭甩給冷雪陽，一頭纏在自己腰上，繞到松塔側面蹲低身子：「我拉住你，你慢慢把右腿先拔出來，往我這邊橫著挪。」
松塔深吸一口氣，把右腿從雪裡硬拽出來，身體重心往李青山方向歪。冷雪陽拉著繩子往後退，三個人像拔河一樣一點一點把松塔從雪窩子裡薅出來了。松塔趴在雪面上喘了半天氣，後背全是汗，又被冷風一激，冰得直哆嗦。
「這地方看著跟平地似的，底下全是窟窿。」松塔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比冰湖凶多了。」
「雪崩之後形成的碎雪塊重新堆積，中間裹著空洞，表面再一凍一覆蓋，跟原來的雪面完全看不出來區別。」冷雪陽蹲下來朝那個窟窿里看了看，打頭燈往下照，「得有四五米深，底下還有流水聲。」
「流水？」李青山湊過來。
「積雪底層融水，冬天表面凍住了，底下其實一直在流。這底下很可能連通著地下冰層和暗河。」冷雪陽掏出筆記本記了一筆，又在地圖軟體上標了個紅點，「記下來，這一帶不止這一個雪窩子，雷達上應該能掃出來。」
果然，雷達掃完一遍，屏幕上出現了七八個大小不一的異常空洞，沿著禁地邊緣呈弧形分布。其中一個大的，直徑估摸著有三四米，深度可能超過十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