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過年
冷雪陽多次用各種方法查找軍醫線索，可這個人就像消失了一樣。自己這邊毫無頭緒。陸箐那只是說有線索了，卻沒有說具體的。
這讓冷雪陽心裡第一次覺得有些煩躁。
冷建國的密碼本雖然似乎找到了密碼源，但它是一個龐大的籠統的東西，要幾個軟體不停計算，一時間是沒有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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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表面的地圖已經繪製好了。地表下方的和禁地的還在繪製過程中。
最近幾次巡山，總覺得山上沒有任何聲音。
低沉，低落，偶有雪花和風飛過，再無其它了，就像他的心。
眼看著過年了，也許就是這種心情吧。
母親的電話依然打不通，不肯接。田英說過，千萬別惹女人生氣，因為不好哄，任何女人都是，不管她和你什麼關係，包括你女兒。
田英的姐姐媽媽離開這裡已經好幾天了。
也不知道這次探望之行是否療愈了她們婚姻里受傷被騙的內心。冷雪陽真的不知道，但他從他媽身上知道的是，婚姻這東西的傷，無論對方是死是活，都沒法療愈。至少她就把自己困在那種怨恨里。恨意又不斷延伸，最後，連唯一的兒子也成了附帶傷害。
想到她，最深的感覺竟然是想遠離。
冷雪陽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一直以為是自己深愛她的，又怎麼會想遠離。
遠離她就不會那麼窒息。
冷建國的死，改變了她，也改變了冷雪陽。
禁區就在前面，冷雪陽還在等可以進去的通知。看到它，為一想到的就是冷建國。
人死了，卻留下一堆讓活人死去活來的爛攤子。
讓後來的人也死了，間接也是因為他。
冷雪陽不禁想，這樣的人生究竟是解決問題，還是製造問題，它的意義大麼？
越想這些，心裡越是空無。就像這茫茫雪山一樣。
坐在雪地上，抹著二哈的脊背，皮毛順暢。
扭頭看二哈，有些陪伴真的很重要。
「你說你這聰明的傢伙，怎麼就知道來哨所呢。」冷雪陽自言自語，「你肯定知道哨所有好吃的，你這鼻子，最靈敏了。」
說完，忍不住抱住這隻毛茸茸。
二哈想舔他，冷雪陽趕緊把他帶著口水的舌頭給推回去了。
摸摸就行了，舔就不必了。
二哈咕嚕咕嚕叫了兩聲，分明是嫌棄。切。
無論如何，走到這一步，只能繼續往前走了。
原本的春天氣息因為這兩天降溫又消退了。
臘月底，北方人忙著過年。這年，在他們的日子裡，值得忙上一個月。準備這準備那的。儘管到時候餐桌上每個人也就吃上幾口菜就飽了，可所有人都願意用很多時間去準備，去期待。
以前冷雪陽也在這裡過年。那是歪歪扭扭的字體，還是他寫的，寫了福字又寫了春聯。最後，父母覺得太醜了，只好貼買來的燙金對聯，他寫的貼在了小門上。
每年都是三十那天上午，貼春聯，放鞭炮，吃年飯，吃完了就可以拿著壓歲錢撒歡了，那時候附近的小賣店都會開門，趁機賣點東西。
儘管大人囑咐不要過年就花錢，錢都跑別人那去了。可孩子們還會買大蟹酥這樣的零食，狠狠吃一頓。無論飯桌上多飽，肚子永遠有地方放零食。
再到下午又是一頓飯。一直到三十晚上，看春晚，包餃子，通宵亮燈。十二點春晚結束那一刻，也是放鞭炮，下餃子的那一刻。餃子裡會放幾個小硬幣，誰吃到了代表著財運。
冷雪陽也會放一個硬幣，偷偷做上記號，可餃子下鍋煮熟那記號就看不出來了。有幾次被親戚吃到，媽媽就很不高興，覺得財都露給外人了。
吃完了才能睡覺。大年初一起來，還是包餃子，吃硬幣，以及一桌子昨天的剩菜，但年初三還是繼續包餃子，大年初五叫破五，依然包餃子。一桌子雞鴨魚肉。
一直到大年初七，終於可以吃麵條了。
其實吃到現在，冰箱裡的肘子、排骨、魚蝦才幹掉三分之一還不到。明明初二初三，甚至初一超市都開業了，可人們還是喜歡屯上一個月的貨，而且都是在年前貴的時候囤貨的。
這一點，冷雪陽一直沒搞懂，大概人們就喜歡那個氛圍吧。
今年的年，是沒有任何氛圍了。
下山回到哨所，沒想到李永福來了。
「快過年了，給你們帶來點春聯。」李永福說，「都是書法家協會的人親手寫的。意義重大。年三十記得貼。也記得包餃子。」
「不是煮湯圓麼？」田英和松塔異口同聲。
他們兩人的老家過年是煮湯圓的。
幾個人都笑了，看來今年的年，要過成兩撥了。
「雪陽，你媽讓人給你帶了一副手套。」李永福說。
冷雪陽心裡一震。
手套是毛線織的，大紅色，很細的毛線，保暖，要做很久才能織完。這個顏色在雪地中辨識度最高。
「她還是牽掛你的。」李隊長拍拍他肩膀，「有時候大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有時候，需要你主動點。」
冷雪陽給他看自己的通話記錄，全都是不接。
不是沒主動，是主動了沒結果。
「哎。」李永福一聲嘆息。自己也處理不好代際關係，看來別人也處理不好。這代際關係就沒有和諧順暢的，不是這問題，就是那問題。
也許人，就是把自己過好才是真的好。誰也別想救贖誰，也別干涉誰。
但凡遷就的，都不會不如意。
接著，把李青山叫到一邊：「我勉強你來當兵，沒讓你考進地質隊，你也恨我吧。」
「當然了，這還用說嗎。你不會現在才知道吧。」李青山冷冷一笑。
讓李隊長覺得特別冷的是，兒子似乎連怨恨的話都懶得說了，都已經麻木了，似乎在兒子心中，這個爸爸一直都在各種支配……
他想說我這是為你好，但這句話，本身就說不出口。
「你奶奶讓你回去過除夕。」
「我在哨所和大家一起就挺好的。」李青山拒絕了。
現在，哨所成了他最喜歡的地方。
至於家，那是父親和奶奶做主的地方。
永遠是自己的客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