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程璧被撤換

  周元運到第四竅，岔氣了.......

  他蹲在地上，臉色發白，手捂著胸口，喘不上氣。

  程璧站在演武場邊，盯著他，過了幾息才走過去。

  他居高臨下看著周元。

  「第四竅還是卡著？」

  周元點了點頭，沒說話。

  程璧冷笑一聲。

  「練了三個月......還是卡著，你告訴我，你每天練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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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了。」周元聲音有點啞，「每天練到子時......」

  「練到子時？」程璧搖頭，「那你怎麼還卡著？」

  周元抬起頭，看著他。

  「程師.......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程璧的聲音高了，「你每天練到子時，功法運轉了十幾遍，第四竅還是卡著，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周元低下頭，沒說話。

  程璧看著他的頭頂，胸口起伏了一下。

  「繼續練.......練到子時，不許睡.......」

  周元蹲在地上，沒動。

  程璧轉身要走，身後有人叫他。

  「程仙師.....」

  他回過頭，看見一個下人站在場邊，手裡拿著一張紙。

  「什麼事？」

  「傳功司請程仙師過去一趟。」下人把紙遞過來，「孟執事讓小的送來的。」

  程璧接過紙，看了一眼。

  上面只寫了四個字：即刻到司。

  他皺起眉。

  「什麼事？」

  「小的不知道。」下人搖頭，「孟執事只說，請程仙師務必即刻到司。」

  程璧把紙攥在手裡，站了一會兒。

  周元還蹲在地上，捂著胸口，沒敢起來。

  程璧看了他一眼。

  「繼續練。」

  他轉身走了......

  傳功司里，孟章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疊文書。

  程璧推門進來，看見孟章，又看見坐在旁邊的玄江子。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院長。」

  玄江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孟章站起來，把手裡的文書遞過去。

  「程仙師，這是甲子班郡縣選拔的成績單，還有這三個月的月度考核記錄。」

  程璧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成績單上寫著.......甲子班，總分1820分，全郡第五。

  月度考核記錄上寫著........甲子班，總分196分，全院第四。

  他看著那兩個數字，沒說話。

  孟章的聲音很平......

  「程仙師，甲子班郡縣選拔十二人參加，三人通過.......月度考核十二人參加，一人勝.......這個成績，是雲麓分院建院以來，甲子班拿過的最低名次。」

  程璧抬起頭。

  「孟執事，這個成績…....是弟子們不努力。」

  「不努力？」孟章看著他，「甲子班的弟子，每天加練到子時，每天罰抄百遍，每天練到手抽筋。這叫不努力？」

  程璧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孟章把另一疊文書遞過來。

  「這是醫官的記錄......三個月里，甲子班有七人次岔氣、三人次吐血、兩人心境浮躁到需要服藥......醫官三次留話，說『再熬境界要倒退』。」

  程璧看著那疊文書，臉色發白。

  孟章的聲音還是很平。

  「程仙師，老夫做了二十年典教執事，從沒見過一個道班，在三個月里，從全院第一跌到全郡倒數第三。」

  他頓了頓。

  「也沒見過一個掌班仙師，把弟子練到吐血、岔氣、心境崩壞，成績還越來越差。」

  程璧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孟執事，我......我是按規矩來的，加練、罰抄、嚴格管理，這都是分院的傳統.....」

  「傳統？」孟章打斷他，「傳統是手段，不是目的......手段用錯了，成績就是結果。」

  他指著桌上的成績單。

  「三個月前全院第一，三個月後全郡倒數第三，這不是弟子不努力，是教法出了問題。」

  程璧站在那兒，沒說話。

  玄江子開口了。

  「程仙師。」

  程璧抬起頭。

  玄江子看著他，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很清楚。

  「老夫三個月前外出，回來後聽說甲子班換了掌班仙師，當時想，換個人也好，也許能換個教法。」

  他頓了頓。

  「可三個月後，甲子班從全院第一跌到全郡倒數第三，弟子練到吐血，功法運轉還是卡著，這個結果，老夫不能接受。」

  程璧的臉色慘白。

  「院長，我.......我可以改，我可以......」

  「改？」玄江子搖頭，「不是改不改的問題，是適不適合的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程璧面前。

  「你的教法，不適合甲子班。」

  程璧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玄江子看著他。

  「從今天起，甲子班掌班仙師一職，由劉長老接任，程仙師回傳功司等候調遣。」

  程璧的臉色徹底白了。

  「院長.....」

  「這是決定。」玄江子轉身走回桌前，「不是商量。」

  程璧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孟章看著他，沒說話。

  程璧低下頭。

  「弟子.......遵命。」

  他轉身，走出了傳功司。

  消息傳開的時候，是當天下午。

  甲子班演靈室里，十二個弟子坐在屋裡，一個一個低著頭。

  程璧站在台上，看著底下十二張臉。

  他看了很久，才開口。

  「從今天起，甲子班的掌班仙師，換成劉長老。」

  屋裡安靜了一瞬。

  周元抬起頭，看著他，沒說話。

  林遠抬起頭，看著他，也沒說話。

  趙安坐在角落，手裡攥著一疊紙，沒抬頭。

  程璧看著他們，站了一會兒。

  趙安手裡那疊紙露出一角，紙邊磨得起了毛，周元還捂著胸口，臉色沒緩過來。林遠低著頭，誰也不看。

  三個月前他接手的時候，這十二個人還能把第三周天從頭講到尾。

  他張了張嘴，只說出一句。

  「你們........好好練。」

  他說完，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十二個弟子坐在屋裡，沒人看他。

  他轉過頭，走出了演靈室。

  程璧離開分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拎著一個包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包袱里沒多少東西。幾件換洗衣裳，一冊《功參玄理》的舊講義，還有那根抽了三個月的竹條。竹條本來想扔，走到門口又塞了回去。

  門房的老頭探出頭，問了一句「程仙師這就走？」

  程璧嗯了一聲，沒多說。

  他把包袱換到另一隻手上，抬腳跨出門檻。

  身後演武場的燈還亮著，十二個弟子大概還在裡頭練到子時。這一回，不用他盯著了。

  他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盞燈，又轉回去，順著山路往下走。

  東廂房裡，李靜靜坐在桌前，手裡端著茶盞。

  孫道親站在一旁，低著頭。

  「李道友，程璧被撤換了。」

  李靜靜沒說話。

  她端著茶盞，看著窗外的夜色。

  孫道親看了她一眼，又開口。

  「劉長老接任甲子班。」

  李靜靜還是沒說話。

  孫道親猶豫了一下。

  「李道友，您......還好吧？」

  李靜靜放下茶盞。

  「老夫很好。」

  她的聲音很平。

  「程璧教不好甲子班，換個人來教，這是正常的。」

  孫道親看著她，沒說話。

  李靜靜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子推開一條縫。

  外頭風大，窗欞響了一聲。她沒關。

  「三個月前，老夫說凡人不配執教，逼走了蘇硯，三個月後，丙子班拿了全郡第二，甲子班拿了倒數第三，程璧被撤換。」

  她頓了頓。

  「現在劉長老接任甲子班。老夫倒要看看，一個修為高深的長老，能不能把甲子班帶起來。」

  孫道親站在那兒，沒說話。

  李靜靜轉過身，看著他。

  「你去打聽一下，劉長老是什麼人，教法怎麼樣。」

  孫道親點了點頭。

  「是。」

  他轉身走了。

  李靜靜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十二個弟子站在甲子班演靈室里，一個一個低著頭。

  門被推開，一個老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襲灰袍，鬚髮花白，腰間掛著一把劍，境界是藏府境初期，比程璧高了一整個大境。

  他走上台，看著底下十二張臉。

  「老夫姓劉，從今天起，接任甲子班掌班仙師。」

  聲音很穩，很有力。

  十二個弟子抬起頭，看著他。

  劉長老臉上沒什麼表情。

  「老夫聽說，甲子班這三個月，成績不太好。」

  沒人說話。

  他走到白玉壁前，拿起炭筆，寫下一行字。

  《功參玄理》第三周天。

  轉過身，看著全班。

  「今天先看看你們的功底。每個人上來，把第三周天的運轉路線講一遍。」

  他指了指最前面的周元。

  「你先來。」

  周元愣了一下，站起來，走到台前。

  他看著白玉壁上的字，咽了口唾沫。

  「第.......第三周天，從丹田起，走手太陰.......」

  講到一半，卡住了。

  劉長老看著他。

  「然後呢？」

  周元低下頭。

  「我......我不知道。」

  劉長老沒說話，看了他兩息，揮手。

  「下一個。」

  周元灰溜溜地走回座位。

  林遠站起來，走到台前。

  講到一半，也卡住了。

  劉長老揮手。

  「下一個。」

  一個一個上去，一個一個卡住。

  十二個人，沒有一個能把第三周天講完。

  劉長老站在台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老夫明白了。」

  他走到白玉壁前，把那行字擦掉，重新寫了一行。

  從頭教起。

  轉過身，看著全班。

  「甲子班的功底，比老夫想的還差。從今天起，老夫把你們當新入門的弟子，從頭教一遍。」

  他頓了頓。

  「老夫的教法很簡單：老夫講一遍，你們背一遍。背不會，不許走。」

  他看著全班。

  「聽懂了嗎？」

  十二個弟子站在那兒，一個一個低著頭，沒人說話。

  劉長老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

  「從第一周天開始......翻開書。」

  同一時刻，丙子班演靈室。

  蘇硯站在台上，看著底下四十三張臉。

  「郡縣選拔結束了，府級選拔還有三個月。從今天起，開始針對府級選拔的特訓。」

  他轉身，在白玉壁上寫下兩個字：特訓。

  「府級選拔和郡縣選拔不一樣。郡縣選拔是縣裡的人競爭，府級選拔是整個朔風府的人競爭。對手更強，考題更難，壓力更大。」

  他看著全班。

  「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四十三個人異口同聲。

  蘇硯點頭。

  「那就開始。今天講《術法演機》第十二節......靈氣外放的控制。」

  他拿起炭筆，在白玉壁上畫了一個圖。

  「靈氣外放，不是越遠越好，是越准越好。這一節，教你們怎麼控制靈氣的落點。」

  他指著圖上的一個點。

  「靈氣從掌心出去，會往四面八方散。要讓它落在你想落的地方，出手之前，得先把目標想清楚。」

  他看著全班。

  「誰上來演示一下？」

  刺頭第一個站起來。

  「我來。」

  他走上台，站在蘇硯旁邊。

  蘇硯看著他。

  「你現在的火行靈氣，能外放三丈。今天，把火苗落在三丈外那塊石頭上。」

  他指了指演靈室角落的一塊青石。

  刺頭看著那塊石頭，點了點頭。

  他抬起手，掌心聚起一團火光。

  火光在掌心裡跳動，像一條小火蛇。

  他盯著那塊石頭，想了想，一揮手。

  火光飛出去，落在石頭旁邊三寸的地方，把地面燒焦了一塊。

  蘇硯看著他。

  「偏了。」

  刺頭低下頭。

  「我……我再試一次。」

  他抬起手，掌心又聚起一團火光。

  這一次，他盯著那塊石頭，看了很久，才一揮手。

  火光飛出去，正正落在石頭上，把石頭燒黑了一塊。

  蘇硯點頭。

  「這就是控制....出手之前先把目標想清楚，靈氣自然會往你想的地方飛。」

  他轉身，看著全班。

  「每個人都要練.....今天下午，所有人輪流上台，把靈氣落在那塊石頭上，落不準的，明天接著練，不急。」

  四十三個人齊聲應道。

  「是！」

  蘇硯把炭筆擱下，退到台邊。

  「一個一個來，別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