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內訌
清晨,甲子班演靈室。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十二個人......
三個月前,甲子班有三十六個人。現在,只剩十二個。
十二個人里,只有三個通過了選拔.........
他站在那兒,手攥緊了,青筋在手背上跳。
「你們就這樣去參加府級選拔?」他問,聲音有點抖,「三個人通過,九個人沒過。你們說,是誰的問題?」
沒人說話.......屋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程璧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
「從今天起,每天加練四個時辰。練到子時,不許睡。」
他看著底下十二張臉。
「卷考不及格的,抄一百遍。鬥法輸了的,罰加練三個時辰......綜合評定沒過的,去演武場跪著反省。」
他頓了頓。
「還有,不許靠近丙子班演靈室,違者,罰抄三百遍,加練五個時辰。」
屋裡還是沒人說話。
三個月前,甲子班還是雲麓分院最好的道班,弟子靈根優良,資源最多,師資最強......
他接手的時候,以為只要加緊訓練,就能保持第一。
可現在呢?
全郡第五。倒數第三。
十二個人參加選拔,只過了三個。
他想起三個月前,李靜靜帶著八個人逼宮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凡人配垃圾班,天作之合。
那時候,他們以為那句話是對的。
現在,他不太確定了。
「繼續練。」他說,聲音有點啞,「練到子時,不許睡。」
下午,演武場......
十二個弟子站在演武場上,一個一個練功法,程璧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竹條,誰動作慢了,就抽誰一下。
「周元,你第四竅怎麼走的?又岔了!」
「趙安,你招式太慢,提速!」
「林遠,你鬥法輸了三場,還有臉站著?給我跪下!」
竹條抽在空氣中,發出尖銳的哨聲。
弟子們一個一個低著頭,沒人敢反駁.....
練到黃昏,有人撐不住了。
周元蹲在地上,臉色發白,手在微微發抖,他練了一整天,功法運轉了十幾遍,第四竅還是卡著。
「程師......」他抬起頭,聲音有點啞,「我.........我功法運轉岔氣了,胸口疼.........」
「胸口疼?」程璧冷笑一聲,「你胸口疼?你看看丙子班,他們每天睡足四個時辰,可他們卷考平均八十分,鬥法平均贏三場。你呢?」
他走到周元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卷考不及格,鬥法輸了三場,綜合評定沒過,你還有臉說胸口疼?」
周元低下頭,沒說話.......
程璧看著他的頭頂,冷笑..........
「繼續練.......練到子時,不許睡。」
夜裡,甲子班演靈室。
十二個弟子坐在屋裡,一個一個低著頭......
沒人說話.......
屋裡只有蠟燭燃燒的聲音,還有窗外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趙安坐在角落,手裡拿著一疊紙,那是他今天抄的一百遍功訣,手指磨出了繭,手腕纏著布條。
他看著那疊紙,忽然開口。
「這樣下去,我們會廢的.......」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抬起頭。
「你說什麼?」林遠皺起眉,「你想說什麼?」
趙安抬起頭,看著林遠。
「我說.......這樣下去,我們會廢的。」他聲音有點低,「三個月前,甲子班有三十六個人,現在只剩十二個,十二個人里,只有三個通過了選拔。」
他頓了頓。
「程師每天讓我們加練到子時,罰抄,罰跪,可我們的功法還是卡著,鬥法還是輸.......」
周元坐在旁邊,臉色發白。
「那你說怎麼辦?」
趙安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李闕轉去丙子班兩個月,就突破了開脈境。」
屋裡一片寂靜。
林遠臉色一變。
「你想轉班?」
趙安沒說話。
他看著林遠,看著周元,看著屋裡其他人的臉。
「我問你們。」他開口,聲音很平,「你們在甲子班三個月,功法運轉卡了三個月,每天加練到子時,每天罰抄,每天罰跪。可你們的功法通了嗎?」
沒人說話。
「你們的鬥法贏了嗎?」
還是沒人說話。
「你們的綜合評定過了嗎?」
屋裡一片死寂。
趙安站起身,走到窗邊。
「三個月前,甲子班是分院最好的道班。三個月後,甲子班是全郡倒數第三。」
他轉過身,看著他們。
「你們說,是誰的問題?」
屋裡安靜了很久。
終於,有人開口了。
「是我們不努力。」林遠聲音有點低,「程師說了,是我們不努力。」
「不努力?」趙安看著他,「你每天練到子時,這叫不努力?你每天抄一百遍,這叫不努力?你每天罰跪反省,這叫不努力?」
他走到林遠面前。
「林遠,你告訴我,你還要怎麼努力?」
林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元坐在旁邊,臉色發白。
「可……可程師說了,是我們底子差,要加倍努力。」
「底子差?」趙安冷笑一聲,「三個月前,甲子班是分院最好的道班,我們的靈根是中品上品,我們的資源是最多的,我們的師資是最強的,這叫底子差?」
他看著周元。
「周元,你告訴我,三個月前我們的底子差嗎?」
周元低下頭,沒說話。
趙安走到屋子中間,看著所有人。
「三個月前,我們的底子不差,三個月後,我們的底子突然就差了?」
他頓了頓。
「那這三個月,發生了什麼?」
屋裡一片寂靜。
沒人說話。
趙安看著他們,聲音很平。
「發生了什麼,你們心裡清楚。」
他轉身,走回角落,坐下。
屋裡又安靜了很久。
終於,有人開口了。
「趙安。」周元抬起頭,臉色有點白,「你想轉班?」
趙安看著他,沒說話。
「我想。」他說,「我想去丙子班。」
屋裡一片死寂。
林遠臉色鐵青。
「丙子班?那是垃圾班!你去垃圾班?」
「垃圾班?」趙安看著他,「丙子班拿了全郡第二,甲子班拿了倒數第三。誰是垃圾班?」
林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元坐在旁邊,臉色發白。
「可……可轉班要考核。上次考核,你沒過。」
「我知道。」趙安點頭,「可我想再試一次。」
他看著周元。
「李闕轉去丙子班兩個月,就突破了開脈境,我在甲子班三個月,功法運轉還是卡著。」
他低下頭。
「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屋裡一片寂靜。
沒人說話。
窗外風很大,吹得窗欞吱呀作響。
趙安坐在角落,看著手裡的那疊紙。
他想起三個月前,甲子班還是分院最好的道班,想起那時候,他是甲子班的中游弟子,功法運轉還算順暢,鬥法也能贏幾場。
可三個月後,他卷考不及格,鬥法輸了三場,綜合評定沒過。
他想起李闕轉班前說的話:「下一回,我也在這。」
他想起蘇硯說的話:「下個月。」
他閉上眼,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同一時刻,東廂房。
李靜靜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臉上沒什麼表情。
窗外風很大,把她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她坐在那兒,很久沒有動。
三天前,玄江子當堂問她:「如果不是作弊,那是什麼?」
她回答不出來。
玄江子說:「是有人教。」
是有人肯花心思,一個一個看他們的經脈,一句一句講他們的功法,一日一日陪他們練。
是有人把他們當人看,當弟子教。
而這個人,三個月前,被你們八個人聯名逼走了。
李靜靜盯著窗外的夜色,手在微微發抖。
她想起三個月前,蘇硯退位那天,說的話。
「甲子班日後出任何問題,哪怕弟子全變凡人,都不得找我。」
那時候,她覺得這句話是蘇硯在賭氣。
現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賭氣。
那是預言。
她閉上眼,把茶盞放下。
茶盞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翌日清晨,傳功司。
孟章正在批閱文書,忽然聽見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少年站在門口。
孟章抬起頭,認出了他。
「趙安?」
趙安站在門口,臉色有點白,可眼睛很亮。
「孟執事。」他開口,聲音有點啞,「我想問一件事。」
孟章看著他。
「什麼事?」
趙安站在那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孟章。
「我想轉班。」
孟章愣了一下。
「轉班?轉去哪兒?」
「轉去丙子班。」
孟章看著他,沒說話。
趙安站在門口,脊背挺得筆直。
「我知道上次考核沒過。」他說,「可我想再試一次。」
他看著孟章。
「孟執事,甲子班……我待不下去了。」
孟章站在那兒,看著他。
他想起三個月前,甲子班還是分院最好的道班,想起那時候,趙安還是甲子班的中游弟子,功法運轉還算順暢。
可三個月後,趙安卷考不及格,鬥法輸了三場,綜合評定沒過。
他想起丙子班的成績,想起李初的滿分卷,想起刺頭連敗三人的鬥法,想起王大山扛打反制的一招。
他想起蘇硯,想起那個凡人師尊,想起他把垃圾班帶成全郡第二。
孟章看著趙安,沉默了一會兒。
「轉班考核,下個月。」他說,「你想轉班,就好好準備。」
趙安抬起頭,臉上露出一點笑。
「謝謝孟執事。」
他轉身走了。
孟章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他想起三個月前,李靜靜帶著八個人逼宮的那一天,想起他們說「凡人配垃圾班,天作之合」。
現在,甲子班的弟子,一個一個在動搖。
他想。
迴旋鏢,打回來了。
同一時刻,甲子班演靈室。
程璧站在台上,看著底下十二張臉。
「趙安呢?」他問。
沒人說話。
程璧臉色一沉。
「趙安去哪了?」
林遠站在角落,低著頭。
「程師……他……他去找孟執事了。」
「找孟執事?」程璧皺起眉,「幹什麼?」
林遠低下頭,沒說話。
程璧看著他的頭頂,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想轉班?」
林遠還是沒說話。
程璧站在那兒,臉色鐵青。
「甲子班的弟子,想轉去垃圾班?」
他冷笑一聲。
「他想走,就讓他走。走了,就別想再回來。」
他看著底下十二張臉。
「其他人呢?你們也想走嗎?」
屋裡一片寂靜。
沒人說話..........
三個月前,甲子班有三十六個人。
三個月後,只剩十二個。
現在,連這十二個,也在動搖。
現在,他不太確定了。
傍晚,蘇硯一個人站在演靈室門口。
弟子們都走了,屋裡空蕩蕩的,只有牆角那盞長明燈還亮著,他閉上眼,把【天機護佑】的效果鋪開。
東廂房那股氣息還在,可已經很弱了。
李靜靜沒有再串聯,沒有再寫信。
她在沉默。
可另一股氣息,卻越來越濃。
是甲子班的方向。
蘇硯睜開眼,看向遠處那座演靈室。
那裡有十二根線,一根一根都在抖。
有人在動搖。
有人在懷疑。
有人在想著離開。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九個月前,他在丙子班演靈室的白玉壁上寫下「全員通過登雲試」。
三個月前,他被逼退位,接手丙子班。
現在,丙子班拿了全郡第二,甲子班拿了倒數第三。
而甲子班的弟子,一個一個在動搖。
他轉身,走回桌前,翻開課業簿,在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
甲子班內訌、弟子動搖、趙安要轉班。
下月轉班考核。
寫完,他擱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裡那四十三根線,一根一根展開。
李初的線,在往前走。
刺頭的線,燒得很旺。
王大山的線,穩了。
李闕的線,不抖了。
鄭蕎的線,往上抬了一點。
蘇硯睜開眼,看向窗外。
三個月,還有三個月。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
風很大,把演靈室的門吹得吱呀響,可他覺得今天的夜,比昨天亮了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