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道親的崩潰

  清晨,一頂青帷小轎停在雲麓分院門口。

  轎簾掀開,玄江子從裡面走出來,他穿著一襲灰袍,鬚髮花白,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可眼睛很亮。

  孟章早已等在門口,快步迎上去。

  「院長。」

  玄江子點點頭,目光在分院裡掃了一圈。

  「院裡怎麼樣?」

  孟章臉上露出笑意。

  「院長,您回來得正好。有件大事,您怕是已經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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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江子看了他一眼。

  「丙子班選拔的事?」

  孟章一愣。

  「您知道了?」

  「郡里開會,寒鴉郡的成績單傳到府里,我瞧見了。」玄江子說著,嘴角慢慢彎起來,「雲麓分院丙子班,全郡第二。」

  他頓了頓。

  「甲子班,全郡第五。」

  孟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是,丙子班四十三人參加,三十九人通過選拔,甲子班十二人參加,三人通過。」

  玄江子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向遠處那座偏僻的演靈室。

  「那個孩子。」他輕聲說,「倒是真沒讓我失望。」

  孟章跟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

  「院長,還有一件事。」

  「說。」

  「道親們……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孟章壓低聲音,「丙子班拿了第二,他們臉上掛不住。」

  玄江子腳步不停。

  「我知道。」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孟章,你說,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麼?」

  孟章想了想。

  「他們不服氣,多半會說丙子班作弊。」

  玄江子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就讓他們說。」

  他繼續往前走,聲音很平。

  「說完了,總要查。查清楚了,他們也就沒話說了。」

  玄江子回來的消息,半個時辰就傳遍了分院。

  東廂房裡,李靜靜正對著鏡子整理衣襟,聽到這個消息,她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院長回來了?」


  下人點頭。

  「剛到,正在往傳功司去。」

  李靜靜放下梳子,眼神沉下去。

  三個月前,玄江子力排眾議,任命蘇硯為甲子班掌班仙師。後來八位道親聯名逼宮,蘇硯退位。再後來玄江子回來過一次,當堂斥責道親,廢了舊規,為蘇硯撐腰。

  那是李靜靜最狼狽的一次。

  現在,玄江子又回來了,而這一次,丙子班拿了全郡第二,甲子班拿了倒數第三。

  李靜靜站起身。

  「備轎。」她說,「我去見院長。」

  「李道友要去哪兒?」門外有人問。

  李靜靜轉過頭,看見趙道親站在門口,臉色也不太好看。

  「去見院長。」李靜靜說,「丙子班這次的成績,不正常。我要請院長徹查。」

  趙道親眼睛一亮。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剛要出門,又來了幾個道親。吳道親站在最後面,臉色猶豫。

  「李道友。」他開口,「徹查……合適嗎?」

  李靜靜轉過頭,盯著他。

  「有什麼不合適?丙子班三個月前還是全院倒數第一,現在拿了全郡第二,他們的弟子,靈根全是雜靈根下下品,這樣的底子,怎麼可能考出第二?」

  她頓了一下。

  「除非,他們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吳道親沉默了一會兒。

  「可如果查出來,他們沒問題呢?」

  李靜靜冷笑。

  「那我就認。」

  她說完,轉身出門。

  趙道親跟上,其他道親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也跟了上去。

  吳道親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嘆了口氣,也跟了出去。

  傳功司。

  玄江子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一杯茶,孟章站在他身側。

  門被推開,李靜靜帶著一群道親走進來。

  「院長。」李靜靜行了一禮,直起身,「弟子有一事相求。」

  玄江子放下茶盞,看著她。

  「說。」

  「這次登雲試郡縣選拔,雲麓分院丙子班的成績,異常。」李靜靜一字一句地說,「丙子班是分院最差的道班,弟子靈根全是雜靈根下下品,三個月前還墊底,可這次選拔,他們拿了全郡第二,三十九人通過。」


  她抬起頭。

  「院長,這樣的成績,不合常理,弟子懇請院長徹查丙子班,查清他們是否用了不正當的手段。」

  玄江子沒說話。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你要查什麼?」玄江子問。

  李靜靜早有準備。

  「查三樣。第一,查卷考的卷子,看有沒有夾帶、有沒有提前泄題。第二,查鬥法的記錄,看有沒有人在鬥法中放水。第三,查弟子的修為,看他們的境界是不是真的。」

  玄江子聽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你要查這三樣。」

  李靜靜點頭。

  「是。」

  「查出來有問題呢?」

  「那就按宗門規矩辦。」李靜靜聲音很硬,「取消成績,追責掌班仙師。」

  「查出來沒問題呢?」

  李靜靜沉默了一瞬。

  「那弟子認罰。」

  玄江子點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

  「好。」他說,「那就查。」

  他轉頭看向孟章。

  「傳我的令。即日起,封存丙子班此次選拔的全部卷考卷子、鬥法記錄、修為登記。由傳功司、律閣、教習堂三方會同查驗,三日之內出結果。」

  孟章拱手。

  「是。」

  李靜靜站在那兒,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多謝院長。」

  玄江子看著她,忽然開口。

  「李道友。」

  「院長請講。」

  「老夫答應你查,是因為分院行事,總要講個清楚。」玄江子聲音很平,「可老夫也要提醒你一句。」

  他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查,是查給所有人看的,查出來的東西,不管是好是壞,都得認。」

  李靜靜臉色微變。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玄江子放下茶盞,「去吧。」

  李靜靜帶著一群道親退出去,走到門口時,吳道親回頭看了一眼玄江子,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低著頭走了。

  屋裡只剩玄江子和孟章。

  孟章壓低聲音。

  「院長,您真要查?」


  「查。」玄江子說,「為什麼不查?」

  「可萬一……」

  「沒有萬一。」玄江子打斷他,「那孩子的本事,老夫見過。他教出來的弟子,經得起查。」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再說了,不查清楚,這些人心裡那口氣咽不下去。咽不下去,就要鬧。鬧到最後,還是要查。」

  他看著窗外。

  「不如一次查乾淨。查乾淨了,他們也就死心了。」

  孟章站在他身後,猶豫了一下。

  「院長,蘇仙師那邊……要不要知會一聲?」

  玄江子搖頭。

  「不必。」

  他頓了頓。

  「他早就知道了。」

  消息傳到丙子班的時候,是當天午後。

  蘇硯正在演靈室里給弟子講《術法演機》的蓄力節點,講到一半,張遠從外面跑進來,臉色有點急。

  「蘇師!外面都在傳,說道親們要查我們!」

  蘇硯停下炭筆,轉過身。

  屋裡四十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查什麼?」他問。

  「查卷子,查鬥法記錄,查修為!」張遠喘著氣,「說是要查我們有沒有作弊!」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作弊?」刺頭猛地站起來,臉上漲紅,「我們作弊?我們天天練到手抽筋,他們眼瞎了嗎?」

  「李初的卷子是當著考官的面寫的,怎麼夾帶?」有人喊。

  「鬥法是我一招一招打下來的,誰放水了?」

  「我們的修為是測靈石測的,還能造假?」

  四十三個人,一個個漲紅了臉,聲音越來越響。

  蘇硯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這群孩子。

  他沒有說話。

  等聲音稍微小了一點,他才開口。

  「吵完了?」

  屋裡安靜下來。

  蘇硯把炭筆擱下,轉身看著全班。

  「他們要查,就讓他們查。」

  刺頭瞪大眼睛。

  「蘇師!他們這是污衊!」

  「是污衊。」蘇硯點頭,「可污衊這種東西,你越辯解,別人越覺得你心虛。」


  他走到台前。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查,查完了,查清楚了,他們自己就閉嘴了。」

  他看著全班。

  「你們怕不怕查?」

  「不怕!」四十三個人異口同聲。

  「為什麼不怕?」

  刺頭第一個開口。

  「因為我們沒作弊!」

  「我們的卷子是自己答的!」

  「我們的鬥法是自己打的!」

  「我們的修為是自己練的!」

  蘇硯看著他們,嘴角慢慢彎起來。

  「說得好。」

  他轉身,在白玉壁上寫下四個字:身正不怕。

  「從今天起,該練功練功,該背書背書。他們查他們的,你們練你們的。」

  他看著全班。

  「記住一句話:你們只管往前走,身後的事,交給我。」

  接下來三天,整個分院都在等。

  傳功司、律閣、教習堂三方會同查驗,卷子一份一份拆封,鬥法記錄一場一場核對,弟子的修為一個一個重新測過。

  第一天,卷子查完了。

  四十三份卷子,全部當場作答,筆跡核對無誤,無夾帶痕跡,無提前泄題跡象。

  李初的滿分卷,連考官都記得,她答到一半時抬頭問了一句「第三題的第二個問是不是有兩種解法」,考官當時還愣了一下。

  第二天,鬥法記錄查完了。

  三十九場鬥法,場場有記錄,場場有見證,丙子班三十八勝,每一場都是實打實打下來的。有幾場對手境界還高過他們,贏的過程被記錄在案,挑不出半點毛病。

  第三天,修為查完了。

  四十三個人,一個一個重新過測靈石,結果和選拔登記分毫不差。李初、刺頭、王大山、李闕四人的境界,甚至比登記時又穩了一分。

  三天的查驗,丙子班乾乾淨淨。

  一點問題都沒有。

  第三天傍晚,傳功司。

  玄江子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疊查驗文書。李靜靜帶著一群道親站在下面,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玄江子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得很慢。

  翻完了,他把文書擱在桌上。

  「卷子,無夾帶,鬥法,無放水,修為,無造假。」他抬起頭,「三項查驗,全部清白。」


  李靜靜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院長……這……」

  「這什麼?」玄江子看著她,「李道友,你當初說過,查出來沒問題,你就認。」

  李靜靜咬著牙,說不出話。

  玄江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老夫再問你一句。」

  他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很清楚。

  「丙子班的弟子,靈根是雜靈根下下品。他們的底子,你們比誰都清楚。可他們拿了全郡第二。」

  他頓了頓。

  「你們說他們作弊。可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出來。」

  他看著李靜靜。

  「那老夫問你,如果不是作弊,那是什麼?」

  李靜靜張了張嘴。

  「是……是運氣。」

  「運氣?」玄江子搖頭,「運氣能讓四十三個人同時開竅?運氣能讓三十九人同時通過?運氣能讓一個班從全院倒數第一,變成全郡第二?」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道友,老夫給你另一個答案。」

  「是什麼?」

  「是有人教。」

  玄江子看著她。

  「是有人肯花心思,一個一個看他們的經脈,一句一句講他們的功法,一日一日陪他們練。是有人把他們當人看,當弟子教。」

  他頓了頓。

  「而這個人,三個月前,被你們八個人聯名逼走了。」

  李靜靜臉色慘白。

  屋裡一片死寂。

  沒有一個道親說話。

  吳道親站在最後面,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趙道親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

  玄江子轉身走回主位。

  「查驗結果,謄抄三份。一份存檔,一份貼進律閣,一份送到郡里。」

  他看向李靜靜。

  「李道友,你還有話要說嗎?」

  李靜靜站在那兒,很久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

  「弟子……無話可說。」

  「無話可說就好。」玄江子擺擺手,「都散了吧。」

  道親們一個一個退出去。走到門口時,李靜靜腳步踉蹌了一下,被趙道親扶住。


  她推開趙道親的手,自己走了出去。

  背影很僵硬。

  夜裡,東廂房。

  李靜靜一個人坐在屋裡,桌上擺著那張查驗文書的抄本。

  她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卷子,無夾帶。鬥法,無放水。修為,無造假。

  三項清白。

  她盯著那幾行字,眼睛發酸。

  三個月前,她帶著八個人逼宮,那時候她說,甲子班的進步是子弟自己開竅,與蘇硯無關。她說真正的天驕不需要傳功師長。她說凡人配垃圾班,天作之合。

  那時候她多篤定。

  可現在呢?

  甲子班從全院第一,跌到全郡第五。十二個人參加選拔,只過了三個。

  丙子班從全院倒數第一,升到全郡第二。四十三個人參加,過了三十九個。

  她想起查驗文書上那些數字。想起李初的滿分卷,想起刺頭連敗三人的記錄,想起王大山扛打反制的那一招。

  這些,都是假的嗎?

  不是。

  這些都是真的。

  她閉上眼,手在微微發抖。

  窗外風很大,吹得窗欞吱呀作響。她坐在黑暗裡,很久沒有動。

  她想起三個月前蘇硯退位那天,說的話。

  「甲子班日後出任何問題,哪怕弟子全變凡人,都不得找我。」

  那時候,她覺得這句話是蘇硯在賭氣。

  現在,她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賭氣。

  那是預言。

  同一時刻,演靈室。

  蘇硯坐在桌前,借著長明燈的光,在課業簿上寫字。

  他寫得很慢。

  查驗三日。卷子清白。鬥法清白。修為清白。

  道親無話可說。

  寫完,他擱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天機護佑】的效果還在運轉。他能感覺到,東廂房那股冰冷的氣息,弱了。

  不是消失了,是弱了。

  李靜靜的惡意還在,可裡面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是動搖。

  是懷疑。

  是不甘心,卻不得不承認。


  蘇硯睜開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夜色。

  風很大,把演靈室的門吹得吱呀響。

  他想起玄江子。想起這位老人三個月前力排眾議,把他安排到甲子班。想起他被逼宮時,玄江子外出未歸。想起玄江子回來後當堂斥責道親,廢了舊規。

  現在,玄江子又替他擋了一次。

  他心裡清楚,這三天查驗,玄江子完全可以駁回。可玄江子沒有。

  因為玄江子知道,不查乾淨,這些人不會死心。

  蘇硯看向遠處那盞還亮著的燈。那是傳功司的方向。

  他在心裡說了一句。

  多謝。

  第二日清晨,郡里來了一道公文。

  公文送到傳功司,孟章接過來,拆開一看,眼睛亮了。

  他拿著公文,一路小跑到演靈室。

  「蘇仙師!」

  蘇硯正在門口掃地,抬起頭。

  「孟執事?」

  孟章把公文遞過去,臉上壓不住笑。

  「郡里來的。你看。」

  蘇硯接過公文,低頭看。

  公文上寫著:寒鴉郡登雲試郡縣選拔,雲麓分院丙子班總分全郡第二,成績優異。經郡分院核定,丙子班通過選拔之三十九人,悉數獲得登雲試府級選拔資格。另因該班總分優異,郡里特批四個附試名額,該班其餘四人一併獲得府級選拔附試資格。

  公文末尾蓋著寒鴉郡分院的朱印。

  蘇硯看著那幾行字,沉默了一會兒。

  「附試名額?」

  「對。」孟章點頭,聲音有點激動,「郡里特批的,丙子班四十三個人,一個不落,全都能去府城。」

  他頓了頓。

  「蘇仙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蘇硯抬起頭。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分院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孟章說,「一個班,四十三個人,全部拿到府級選拔資格。雲麓分院辦了這麼多年,頭一回。」

  他看著蘇硯,聲音有點啞。

  「三個月前,他們說這是垃圾班。現在,這是雲麓分院最爭氣的班。」

  蘇硯看著手裡的公文,沒說話。

  風從門口灌進來,把公文吹得嘩啦響。


  他想起鄭蕎、馮岩、林晚、何舟。想起那天在考場外,四個人低著頭,眼睛紅紅地說「蘇師,我沒過」。

  現在,他們也能去了。

  蘇硯把公文折好,收進袖子裡。

  「孟執事。」

  「嗯?」

  「替我謝過郡里。」蘇硯說,「也替我謝過院長。」

  孟章看著他,笑了。

  「謝什麼。這是你們自己掙來的。」

  辰時,弟子們陸續到了。

  蘇硯站在台上,手裡拿著那道公文。

  四十三張臉看著他。

  「郡里的公文下來了。」他說。

  他把公文上的內容念了一遍。

  念完,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全員?我們四十三個人全都能去府城?」

  「我沒聽錯吧?連鄭蕎他們也能去?」

  「附試名額是什麼?」

  鄭蕎站在角落,愣住了。她抬起頭,看著蘇硯,眼睛一點點紅了。

  「蘇師……我也能去?」

  蘇硯看著她,點頭。

  「能。」

  馮岩、林晚、何舟三個也抬起頭,臉上全是不敢置信。

  蘇硯看著全班。

  「附試名額,是郡里看在我們班總分全郡第二的份上,特批的。這不是白給的,是我們掙來的。」

  他頓了頓。

  「可我也要說清楚。附試和正試不一樣。正試的人,直接進府級選拔。附試的人,要先過一場加試,過了才能進。」

  鄭蕎咬著嘴唇。

  「那……那我要是過不了呢?」

  蘇硯看著她。

  「那就練。」

  他聲音很平。

  「三個月。你有三個月的時間。神識演算丟分太多,就補神識演算。招式太單一,就多練幾招。背不熟,就背到熟。緊張,就多上幾次場。」

  他看著全班。

  「你們所有人,都有三個月。三個月後,府城見。」

  四十三個人站在那兒,一個一個挺直了腰。

  刺頭第一個開口。

  「蘇師,我們不會給丙子班丟臉。」

  「不會!」其他人跟著喊。

  蘇硯看著他們,嘴角彎了一下。

  「那就去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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