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綜合評定

  寒鴉郡城，選拔第三日。

  晨光穿透薄霧，落在考場外的青石廣場上。

  蘇硯站在丙子班的隊列前，看著四十三張臉，每張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緊張和期待。

  昨日的鬥法，丙子班四十三人，三十八人獲勝。

  這個成績，已經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可蘇硯知道，今天才是真正的考驗。

  「今天綜合評定。」他說，聲音平穩，「考官會根據卷考、鬥法、平時表現，給你們打分，這個分數，決定你們能不能通過選拔。」

  他看著全班。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記住一件事：你們已經證明了自己，卷考答得好，鬥法打得好，今天，只是把成績確定下來。」

  刺頭站在隊列最前面，火行靈氣在他體內緩緩運轉，氣息比三天前更穩了，他抬起頭，看著蘇硯。

  「蘇師，我們真的能通過嗎？」

  蘇硯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覺得呢？」

  刺頭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覺得……能。」

  蘇硯點頭。

  「那就去證明它。」

  考場內，七縣分院的代表隊依次落座。

  寒鴉郡下轄七個縣，每縣分院派出代表隊參加選拔，雲麓分院派出兩支隊伍：丙子班四十三人，甲子班十二人。

  考官站在台上，是寒鴉郡分院的一位長老，灰白鬍鬚，目光銳利。他環顧全場，聲音洪亮。

  「選拔三日，今日綜合評定，本官根據卷考成績、鬥法成績、平時表現，為每位考生打分，總分前三十名者，通過選拔，獲得登雲試府級選拔資格。」

  他頓了頓。

  「成績張榜，即刻公示。」

  話音落下，考場內一片寂靜。

  蘇硯站在丙子班隊列後方，閉上眼，把感知鋪開。

  四十三根線，一根一根在他腦子裡展開，大多數線是穩的，有人在緊張，有人在期待，有人在默念功訣。

  他睜開眼，看向考官。

  考官展開一張大榜，貼在考場正中的照壁上。

  「第一名：青蘿分院，周元，總分九十五分。」

  「第二名：雲麓分院丙子班，李初，總分九十四分。」

  「第三名：雲麓分院丙子班，刺頭，總分九十二分。」

  「第四名：青蘿分院，陳平，總分九十一點五分。」

  「第五名：雲麓分院丙子班，張遠，總分九十分。」

  考官的聲音在考場內迴蕩，一個一個名字念下去。

  丙子班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出現在榜單上。

  李初，第二名。

  刺頭，第三名。

  張遠，第五名。

  李闕，第八名。

  王大山，第十二名。

  陳石，第十五名。

  周平，第十八名。

  趙瑩，第二十名。

  孫二娘，第二十三名。

  錢多，第二十五名。

  ……

  四十三人，三十九人進入前三十名。

  考官念到最後，停頓了一下。

  「通過選拔者，共三十人。雲麓分院丙子班，通過三十九人。」

  考場內，一片寂靜。

  然後，炸開了。

  「三十九人？丙子班有三十九人通過？」

  「丙子班不是垃圾班嗎？怎麼通過這麼多人？」

  「李初第二名？刺頭第三名？他們不是雜靈根嗎？」

  「雲麓分院怎麼回事？丙子班比甲子班還強？」

  議論聲此起彼伏，從各個方向傳來。

  蘇硯站在隊列後方，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閉上眼，感知了一下。

  四十三根線，大多數是穩的，有人在激動，有人在不敢置信，有人在偷偷抹眼淚。

  他睜開眼，看向榜單。

  李初站在榜單前，看著自己的名字，手在微微發抖。

  第二名。

  她從來沒有拿過第二名。

  在乙子班的時候，她是中游，在丙子班的時候，她是滿分，可那是分院內部的考試，不是寒鴉郡的選拔。

  現在，她在寒鴉郡七縣分院的選拔中，拿了第二名。

  她抬起頭，看向蘇硯。

  蘇硯站在人群後方，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刺頭站在她旁邊，看著榜單，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手在微微發抖。

  第三名。

  他想起三個月前，被吳道親罵「滾回家種地」的那一天。想起在丙子班演靈室門口，對蘇硯說「凡人也配教我們」的那一天。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只會硬沖功法，把自己練出一身暗傷。現在，這雙手能在寒鴉郡的選拔中，連敗三人，拿到第三名。

  他抬起頭，看向蘇硯。

  蘇硯站在人群後方，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胸口有點堵。

  王大山站在角落，看著榜單，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眶有點紅。

  第十二名。

  他想起三個月前，在丙子班演靈室睡大覺的那一天。想起被分進丙子班，所有人都覺得他這輩子就這樣了的那一天。

  他抬起頭，看向蘇硯。

  他忽然覺得眼睛有點熱。

  考官念完成績，開始宣布分院排名。

  「分院總分排名如下：」

  「第一名：青蘿分院，總分二千七百八十五分。」

  「第二名：雲麓分院丙子班，總分二千六百三十二分。」

  「第三名：石溪分院，總分二千四百一十分。」

  「第四名：落霞分院，總分二千三百五十分。」

  「第五名：雲麓分院甲子班，總分一千八百二十分。」

  「第六名：孤竹分院，總分一千七百八十分。」

  「第七名：寒鴉分院，總分一千六百五十分。」

  考官的聲音在考場內迴蕩，一個一個分院念下去。

  雲麓分院丙子班，第二名。

  雲麓分院甲子班，第五名。

  考場內，一片寂靜。

  然後，炸開了。

  「丙子班第二名？甲子班第五名？」

  「丙子班不是垃圾班嗎？怎麼拿了全郡第二？」

  「甲子班不是最好的道班嗎？怎麼拿了倒數第三？」

  蘇硯站在人群後方，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閉上眼，感知了一下。

  四十三根線，大多數是穩的。有人在激動，有人在不敢置信，有人在偷偷抹眼淚。

  他睜開眼，看向榜單。

  李初站在榜單前，看著分院排名，手在微微發抖。

  雲麓分院丙子班，第二名。

  她想起三個月前，被分進丙子班的那一天。想起牆上寫著「修行？不如躺平」的那一天。想起所有人都覺得丙子班這輩子就這樣了的那一天。

  現在，丙子班拿了寒鴉郡第二。

  她抬起頭，看向蘇硯。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刺頭站在她旁邊，看著分院排名，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手在微微發抖。

  雲麓分院丙子班，第二名。

  他想起三個月前，在丙子班演靈室門口，對蘇硯說「凡人也配教我們」的那一天。想起蘇硯點破他三處暗傷，說「這不是努力，這是不要命」的那一天。他抬起頭，看向蘇硯。他忽然覺得胸口有點堵。

  王大山站在角落，看著分院排名，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眶有點紅。

  雲麓分院丙子班，第二名。

  他想起三個月前，在丙子班演靈室睡大覺的那一天。想起蘇硯說「你的天賦在血脈里」的那一天。想起自己突破引氣境五層，身上發光的那一天。

  他抬起頭，看向蘇硯。

  他忽然覺得眼睛有點熱。

  考官宣布完畢，選拔結束。

  丙子班四十三人，三十九人通過選拔，獲得登雲試府級選拔資格。

  這個成績，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蘇硯站在人群後方，看著四十三張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閉上眼，感知了一下。

  他睜開眼，看向榜單。

  曾經最差的丙子班，拿了全郡第二。

  曾經最好的甲子班，拿了倒數第三。

  他想起三個月前，李靜靜帶著八個人逼宮的那一天。想起他們說「凡人配垃圾班，天作之合」的那一天。想起立誓堵死他們後路的那一天。

  現在，迴旋鏢打回來了。

  他轉身，走向考場出口。

  身後，丙子班的弟子們跟上來，一個一個，腳步輕快。

  李初走在最前面，臉上帶著笑，眼眶還有點紅。

  刺頭走在她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嘴角微微彎著。

  王大山走在最後面，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睛還有點濕。

  蘇硯走在隊伍最後，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九個月前，他在丙子班演靈室的白玉壁上寫下「全員通過登雲試」。

  現在，三十九人通過。

  還有四個人沒過。

  他閉上眼，感知了一下。

  那四根線，有點沉，像石頭壓在胸口。

  他睜開眼，看向那四個弟子的背影。

  鄭蕎、馮岩、林晚、何舟。

  四個人，沒進前三十。

  他加快腳步，走到他們旁邊。

  「別灰心。」他說，聲音平穩，「府級選拔還有機會。」

  鄭蕎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蘇師……我……我沒過。」

  「我知道。」蘇硯點頭，「可你沒過，是因為你神識演算丟分太多。回去好好練，下次一定能過。」

  馮岩抬起頭，臉色有點白。

  「蘇師……我鬥法輸了。」

  「我知道。」蘇硯點頭，「可你鬥法輸，是因為你招式太單一。回去好好練，下次一定能贏。」

  林晚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蘇師……我卷考錯了三題。」

  「我知道。」蘇硯點頭，「可你卷考錯，是因為你沒背熟。回去好好背，下次一定能對。」

  何舟抬起頭，臉色有點白。

  「蘇師……我……我太緊張了。」

  「我知道。」蘇硯點頭，「可你緊張，是因為你沒經歷過這種場面。回去多練幾次，下次一定能穩住。」

  他看著四個人。

  「選拔只是選拔，不是終點。你們還有機會。」

  四個人抬起頭，看著蘇硯，眼眶有點紅。

  「蘇師……謝謝您。」

  蘇硯擺擺手。

  「回去好好練。下次選拔，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傍晚，雲麓分院代表隊返回分院。

  孟章站在分院門口，看著丙子班的隊伍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恭喜蘇仙師。」他說，「丙子班這次，真的打臉了。」

  「打臉不是目的。」他說，「讓他們證明自己，才是目的。」

  孟章點頭，臉上的笑更深了。

  「我知道。」他說，「可打臉也很爽。」

  蘇硯看著他，沒說話。

  然後，他笑了。

  「是挺爽的。」

  夜裡，蘇硯一個人站在演靈室門口。

  弟子們都走了，屋裡空蕩蕩的，只有牆角那盞長明燈還亮著。他閉上眼，把感知鋪開，四十三根線一根一根散開，往各個方向延伸。

  大多數線是穩的。

  李初的線，在往前走。

  刺頭的線，燒得很旺。

  王大山的線，穩了。

  李闕的線，不抖了。

  鄭蕎的線，沉了一點，可還在往前走。

  馮岩的線，緊了一點，可還在往前走。

  林晚的線，飄了一點，可還在往前走。

  何舟的線，抖了一點，可還在往前走。

  蘇硯睜開眼，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是黑的，雲層很厚，沒有月亮。風很大，把演靈室的門吹得吱呀響。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成績榜，想起李初滿分的卷子，想起刺頭連敗三人的鬥法，想起王大山扛打反制的一招。

  這四十三個人，正在一點點變強。

  可還不夠。

  他閉上眼，又感知了一遍，外頭那股淡淡的意圖還在，比昨天更濃了一點。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府級選拔，還有三個月。

  同一時刻，東廂房。

  李靜靜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臉上沒什麼表情。

  「丙子班拿了全郡第二？」她問。

  孫道親站在一旁，點了點頭。

  「第二名。」他說，「三十九人通過選拔。」

  李靜靜沉默片刻。

  「甲子班呢？」

  「第五名。」孫道親說，「十二人參加，三人通過。」

  李靜靜沉默片刻。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是黑的，風很大，把她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不可能。」她說，聲音有點啞，「丙子班是廢材，蘇硯是凡人，這是事實，改變不了。」

  她轉過身，看著孫道親。

  「一定是作弊。」她說，「一定是用了什麼手段。」

  孫道親站在那兒，看了李靜靜兩息，然後低下頭。

  「李道友。」他開口，聲音有點低，「我們……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李靜靜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孫道親抬起頭，看著她。

  「三個月前，我們逼走蘇硯的時候，說他是凡人，不配執教。」他說，「三個月後，丙子班拿了全郡第二，甲子班拿了倒數第三。」

  他看著李靜靜。

  「如果蘇硯真的不配執教，丙子班怎麼會拿第二？」

  李靜靜沉默片刻。

  然後，她摔了茶盞。

  「夠了！」她說，聲音有點尖，「丙子班是廢材，蘇硯是凡人，這是事實，改變不了！」

  她看著孫道親。

  「府級選拔，三個月後，到時候，成績會說話！」

  孫道親站在那兒，沒說話。

  他想起三個月前，李靜靜帶著八個人逼宮的時候，說過一句話：凡人配垃圾班，天作之合。

  那時候，他們以為那句話是對的。

  現在，他不太確定了。

  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低下頭，把地上的茶盞碎片撿了起來。

  同一時刻，系統面板。

  蘇硯躺在床上，閉上眼，腦海中出現一道光幕。

  【任務完成：丙子班全員通過郡縣選拔】

  【判定：三十九人通過，四人不通過】

  【獎勵發放：稀有詞條【天機護佑】】

  【詞條效果：被動感知針對自己或弟子的惡意，提前預警】

  蘇硯睜開眼，看著光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天機護佑。

  他閉上眼，感知了一下。

  外頭那股淡淡的意圖還在，比昨天更濃了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