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復盤

  清晨,蘇硯推開演靈室的門。

  蘇硯睜開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成績出來了,有人得意,有人不服,有人自卑。

  這很正常。

  他走進屋,把窗子推開一半,坐回椅子上,翻開課業簿,在昨天那一頁後面寫了一行字:今日重點:復盤,短板怎麼補。

  寫完,他擱下筆,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那三根不對勁的線還在,他閉上眼,又感知了一遍,確定每個人的狀態。

  李初飄了,覺得自己滿分,沒問題。

  刺頭憋著勁,覺得自己卷考錯五題,不服氣。

  王大山自卑,覺得自己神識演算全錯,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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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硯睜開眼,看向窗外。

  他站起身,走到白玉壁前,拿起炭筆,寫下兩個字:復盤。

  辰時,弟子們陸續到了。

  蘇硯站在台上,看著底下四十三張臉。

  「昨天的成績,你們都看到了。」他說,「有人考得好,有人考得差,可成績只是成績,不是你們的本事。」

  他看著全班。

  「今天復盤。」

  他轉身,在白玉壁上寫下三個名字:李初。刺頭。王大山。

  王大山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點自卑。

  蘇硯看著全班。

  「這三個人的問題,不是他們一個人的問題,是你們所有人的問題,每個人都有短板。短板不補,成績就上不去。」

  他轉身,指著白玉壁上的三個名字。

  「今天,我給這三個人開小灶。其他人旁聽,想想自己的短板是什麼。」

  「李初,你上來。」

  李初站起來,走上台。

  蘇硯看著她。

  「你的神識很強,能預判對手的招式,可神識不是萬能的,如果對手的招式你預判不了,你怎麼辦?」

  李初站在台上,沒說話。

  「你想想。」蘇硯說,「你在鬥法場上,對手出一招,你預判不了。你怎麼辦?」

  李初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蘇硯點頭,「因為你沒有招式。你只會預判,不會打。」

  他轉身,在白玉壁上畫了一個人形。


  「鬥法,不是只有預判。預判是眼睛,招式是手,你有眼睛,沒有手,你看得見,打不著。」

  他看著李初。

  「從今天起,你每天練三招。三招近身招式,不靠神識,只靠手。」

  李初抬起頭,有點不敢相信。

  「三招?」

  「三招。」蘇硯點頭,「這三招,你練到不用想,手自己會動,到時候,你預判不了,就用這三招。」

  他轉身,在白玉壁上寫下三招的名字:側身閃避、近身按胸、退步收氣。

  「第一招,側身閃避,對手出一招,你預判不了,就側身躲開。」

  「第二招,近身按胸,對手的招用老,你側身躲開,近身按他胸口。」

  「第三招,退步收氣,對手反撲,你退一步,收氣穩住。」

  他看著李初。

  「這三招,你練一百遍,練到不用想,手自己會動。」

  李初站在台上,點了點頭。

  「我……我知道了。」

  「下一個。」

  「刺頭,你上來。」

  刺頭站起來,走上台。

  蘇硯看著她。

  「你的卷考錯了五題,功法運轉錯兩題,神識演算錯三題,你知道為什麼錯嗎?」

  刺頭站在台上,有點不服氣。

  「我……我沒背熟。」

  「沒背熟?」蘇硯搖頭,「不是沒背熟,是你根本沒懂。」

  他轉身,在白玉壁上寫下兩道題。

  「功法運轉,第三竅下沿三分,神識怎麼鎖?你答的是什麼?」

  刺頭看了看,低下頭。

  「我答的是……神識壓住。」

  「神識壓住?」蘇硯搖頭,「神識不是壓,是鎖,壓是死,鎖是活,你壓住,靈氣就停了,你鎖住,靈氣還能走。」

  他看著刺頭。

  「你練了三年《赤焰訣》,火行靈氣怎麼走,你比誰都清楚,可你只知道走,不知道為什麼這樣走。」

  他轉身,在白玉壁上畫了一條線。

  「火行靈氣,從丹田起,走手少陽,過第三竅,到勞宮,這條路,你走了三年,可你知道第三竅為什麼有三條岔路嗎?」

  刺頭抬起頭,有點愣。

  「因為……因為靈根不同?」


  「靈根不同只是一方面。」蘇硯說,「第三竅有三條岔路,是因為火行靈氣有不同的走法。第一條走快,第二條走穩,第三條走遠。你的靈根是雜靈根,走不了快,也走不了遠,只能走穩。」

  他看著刺頭。

  「你走了三年,一直在走穩。可你不知道為什麼走穩,只知道這樣走能通。」

  他轉身,在白玉壁上寫下五個字: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功法運轉,不是背熟就行。你要知道為什麼這樣走,為什麼那樣走,知道了,你才能變,不知道,你只能死走。」

  他看著刺頭。

  「從今天起,你每天來找我,我給你講一題,講完你回去想,想通了再講下一題。」

  刺頭站在台上,點了點頭。

  「我……我知道了。」

  「下一個。」

  「王大山,你上來。」

  王大山站起來,走上台。

  蘇硯看著他。

  「你的神識演算全錯,你知道為什麼嗎?」

  王大山站在台上,有點自卑。

  「我……我神識太弱了。」

  「神識太弱?」蘇硯搖頭,「不是神識太弱,是你用錯了方法。」

  他轉身,在白玉壁上畫了一個陣圖。

  「神識演算,是讓你用神識推演陣法,可你的神識不強,推演不了。」

  他看著王大山。

  「可你有別的辦法。」

  王大山抬起頭,有點愣。

  「別的……辦法?」

  「你畫圖。」蘇硯說,「昨天卷考,你畫的那個受力分析圖,畫得很好,你用圖代替文字,把靈機力理講清楚了。」

  他轉身,在白玉壁上寫下四個字:以圖代算。

  「神識演算,不是只有神識能算,你能看懂受力,能看懂機關,你用圖來算,一樣能算出來。」

  他看著王大山。

  「從今天起,你每天畫圖,把神識演算的題,用圖畫出來。畫多了,你就懂了。」

  王大山站在台上,有點不敢相信。

  「畫圖……也行?」

  「行。」蘇硯點頭,「你的天賦是體魄和機關,不是神識,你用你的天賦來學,比硬學神識快得多。」

  他看著王大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不是把所有人都教成一樣的,是讓每個人都走對自己的路。」

  王大山站在台上,眼眶有點紅。

  「蘇師……謝謝您。」

  「行了。」蘇硯擺擺手,「下去練吧。」

  下午,演靈室里搭了一個簡易的台子。

  李初在台邊練三招,側身閃避、近身按胸、退步收氣。一招一招,練得很慢,可每一招都很穩。

  刺頭坐在角落,拿著卷子,一題一題想。想不通的,就去找蘇硯問。

  王大山坐在另一邊,拿著紙筆,一道題一道題畫圖。畫完一題,就拿給蘇硯看。

  蘇硯站在台邊,看著這三個人,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

  他想。

  只要走對路,就能走得遠。

  他閉上眼,感知了一下。

  傍晚,演靈室的門被敲響了。

  蘇硯睜開眼,看向門口。

  一個少年站在門口,穿著青色道袍,腰間掛著玉佩,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趙安?」蘇硯認出了他,「你怎麼來了?」

  趙安站在門口,沒進來。

  「蘇師……我……我找李闕。」

  「李闕?」蘇硯轉頭,看向角落。

  李闕正坐在那裡,和周平一起看書,聽到名字,他抬起頭,看見門口的趙安,愣了一下。

  「趙安?」

  趙安站在門口,看著李闕,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李闕……我……我想來看看你。」

  李闕站起來,走到門口。

  「你怎麼來了?」

  趙安站在門口,沒說話。

  「你……你突破了?」

  李闕點了點頭。

  「開脈境初期。」

  趙安站在門口,沒說話。

  他想起三個月前,他和李闕一起在甲子班上課,那時候李闕是尖子,他是中游,三個月後,李闕轉去了丙子班,他還在甲子班。

  他想起昨天甲子班的考核,他卷考不及格,鬥法輸了。程璧罰他抄一百遍,練到子時。

  他想起李闕轉班前說的話:「下一回,我也在。」

  「李闕。」趙安開口,聲音有點啞,「我……我想轉班。」


  李闕愣了一下。

  「轉班?」

  「對。」趙安點頭,「我想轉去丙子班。」

  「我在甲子班三個月,功法運轉還是卡著,鬥法還是輸,你轉去丙子班兩個月,就突破了開脈境。」

  他低下頭。

  「我……我不想再待在甲子班了。」

  「趙安。」他開口,「轉班要考核。你上次考核沒過。」

  「我知道。」趙安抬起頭,「可我想再試一次。」

  他看著李闕。

  「你上次說,下一回,你也在這。」

  「下一回是什麼時候?」

  然後他轉頭,看向蘇硯。

  蘇硯站在台邊,看著門口的趙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下一回。」他說,「下個月。」

  趙安抬起頭,看著蘇硯。

  「下個月?」

  「對。」蘇硯點頭,「轉班考核,一個月一次,你上次沒過,這次好好準備。」

  他看著趙安。

  「想轉班,就拿出本事來。」

  趙安站在門口,看著蘇硯,沒說話。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我會的。」

  他轉身走了。

  李闕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蘇硯站在台邊,看著趙安消失在門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甲子班的人,一個一個在動搖。

  他想。

  九個月後,他們都會知道,當初逼走我,是多大的錯誤。

  夜裡,孟章來到演靈室。

  蘇硯正在批改卷子,聽見敲門聲,抬起頭。

  「孟執事?」

  孟章走進來,關上門。

  「有件事,要跟你說一聲。」

  蘇硯放下筆,看著他。

  「什麼事?」

  孟章走到桌前,壓低聲音。

  「郡城傳來消息,有人向錢執事打聽過丙子班的事。」

  蘇硯看著他,沒說話。

  「打聽什麼?」

  「打聽丙子班的掌班仙師是誰,弟子是什麼水平。」孟章說,「錢執事沒有明說,可我聽出了一點意思。」


  他看著蘇硯。

  「郡里有人在盯著丙子班。」

  蘇硯站在原地,沒說話。

  「盯著就盯著吧。」他說,「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

  孟章看著他,有點擔憂。

  「蘇仙師,你不擔心?」

  蘇硯笑了笑。

  「擔心什麼?」他說,「九個月後,登雲試開考,到時候,成績會說話。」

  他看著孟章。

  「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看得越清楚,到時候打臉就越疼。」

  孟章站在原地,看著蘇硯,沒說話。

  然後他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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