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實戰詞條發放
夜深，蘇硯一個人坐在演靈室里。
光幕浮起來，懸在半空，照亮他面前攤開的課業簿。
簿子上是這一個月的記錄，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批註。
四十三個人，每個人的進度、卡點、該補的地方，他一條一條記著。
寫完最後一行，他擱下筆，揉了揉眉心。
光幕上還懸著一道提示，亮了快半個月了。
【月度考核任務已完成】
【獎勵待抽取：實戰類詞條×1】
蘇硯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伸手點了一下。
光幕一晃，變成了一個轉盤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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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盤上沒有字，只有光，金色的光在圓環里流動，像水銀在碗裡晃。
他沒動，等著。
轉盤自己轉起來，越轉越快，金色的光拉成了一條線。
轉了約莫十幾息，速度慢下來，最後停在一個格子上。
格子亮了。
【恭喜宿主獲得：詞條【群體傳道】】
蘇硯愣了一下。
【群體傳道】，他聽系統解釋過這個詞，傳道，就是講課、答疑、解惑，群體，就是不止一個人。
光幕上浮現出一行小字：
【詞條效果：可同時對多名弟子進行傳道，效率提升三倍】
【詞條品質：普通】
【占用槽位：1】
蘇硯看著那個「三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丙子班現在有四十三個人，四十三個人，每個人的進度不一樣，卡點不一樣，需要講的東西也不一樣。
他以前講課，是一個一個點，點完了再串起來，串完了再讓每個人自己試。
一節課下來，嗓子干，腦子也干。
三倍效率，意味著他講一遍，全班都能聽懂。
他伸手把光幕抹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試試看。」
第二日一早，蘇硯比平時早到了一刻鐘。
演靈室里已經有人了。
王大山蹲在牆角，手裡拿著個舊燈座，不知道在擰什麼。
李初坐在窗邊，面前攤著一張陣圖，炭條在紙上畫來畫去。
刺頭靠在柱子上，閉著眼，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
蘇硯走進去，敲了敲白玉壁。
「今天講《術法演機》第十一節。」
他轉身，在壁上寫下三個字：回氣。
「前幾節講過蓄力、定向、出招，今天講最後一環，靈氣放出去之後，怎麼收回來。」
他轉過身，看著底下四十三張臉。
「以前我講這些東西，要講三遍，第一遍講原理，第二遍講怎麼運功，第三遍講容易出錯的地方，今天我只講一遍。」
屋裡靜了一瞬。
「聽好了。」
蘇硯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線，把四十三個人的注意力都拽住了。
「靈氣放出去，不是沒了，它還在外頭，散在空氣里，像潑出去的水。
你們現在修為低，感覺不到，可等你們到了開脈境以後，靈氣外放三丈，放出去的量就大了。
放完不收，一炷香的功夫，丹田就空一半。」
他一邊說，一邊在壁上畫圖。
「收氣有三步，第一步，神識鋪出去，把散在外頭的靈氣攏住。
第二步，順著經脈往回抽，抽的時候要穩，不能急，急了氣會散。
第三步，把抽回來的氣存進丹田，存的時候要壓，壓住它不讓它亂竄。」
他畫完，轉過身。
「這三步，最難的是第二步，抽的時候要穩，這個穩字，很多人做不到，你們現在練的都是出，沒練過收，今天這節課，就練收。」
他點了刺頭的名。
「上來。」
刺頭睜開眼，走上台。
「你把火行靈氣放出去，放三尺，然後收回來。」
刺頭點頭，抬手，掌心浮起一團淡紅色的光。
光團往前推，推到三尺遠的地方停住，像一顆小火球懸在半空。
「收。」蘇硯說。
刺頭深吸一口氣，神識鋪出去，把火球裹住，然後順著經脈往回抽。
火球晃了一下，散了。
屋裡有人「嘶」了一聲。
蘇硯沒說話，只是看著刺頭。
刺頭皺著眉，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
「散了。」他說。
「為什麼散？」蘇硯問。
刺頭想了想：「抽得太急。」
「對。」蘇硯點頭，「你神識裹住它的時候，裹得太緊，靈氣是活的，你裹得緊，它就往外面鑽。一鑽，就散了。」
他轉身，在壁上又畫了一筆。
「收氣不是抓，是引，你用神識鋪出去，像一張網，把靈氣兜住，然後慢慢往回拉。
拉的時候，網要松，不能緊，鬆了，靈氣才願意往裡走。」
刺頭盯著那幅圖看了兩息，忽然「哦」了一聲。
「再來。」
他抬手，火球再次浮起來，這回他沒急著收，而是讓神識慢慢鋪開，像一層薄紗，把火球罩住。
然後，輕輕一拉。
火球動了，順著他的掌心鑽回去，像一條小魚游進水裡。
屋裡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聲。
蘇硯看著刺頭，又看了看底下四十二張臉。
他忽然發現，每個人的表情都一樣。
不是茫然，不是懵懂，是懂了。
他剛才只講了一遍，四十三個人，全懂了。
下課後，蘇硯一個人站在演靈室門口，看著弟子們三三兩兩離開。
李初走到他面前，手裡還攥著那張陣圖。
「蘇師。」她開口，聲音有點小。
「嗯？」
「今天這節課……」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找詞。
「我好像一下子就聽懂了，以前您講蓄力那節，我聽了三遍才明白，今天這個，您一開口，我就知道了。」
蘇硯看著她，沒說話。
「是不是……」李初臉紅了，「是不是我變聰明了？」
蘇硯笑了。
「是你一直都很聰明。」他說，「只是以前沒人教你怎麼聽。」
李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陣圖，忽然「咦」了一聲。
「蘇師，我這張陣圖……好像有點不對。」
蘇硯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聚靈陣的草圖，陣眼畫對了，靈氣流向也畫對了，可有一條線歪了，歪得不多，只有半寸。
「這條線是你剛才畫的？」蘇硯問。
「不是。」李初搖頭，「我下課之前畫了一遍，那時候是對的，剛才聽您講課，我腦子想著收氣，手就……自己動了。」
蘇硯盯著那條歪了的線看了兩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群體傳道】的效果是「效率提升三倍」，可系統沒說，這個效率是怎麼提升的。
他剛才講課的時候，感覺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他要盯著每個人的表情，看誰皺眉了，誰低頭了，誰走神了。
今天他沒盯，可每個人的狀態都清清楚楚地在他腦子裡。
李初這張陣圖，就是她聽課的時候畫的。她聽懂了收氣，腦子裡想著收氣，手就自己動了。
這說明什麼？
蘇硯沒想明白。
他伸手把那張陣圖接過來，折好，塞進袖子。
「這張圖先放我這兒。」他說，「回去再推一遍，推完了來找我。」
李初點頭，轉身走了。
蘇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演靈室里空蕩蕩的座位。
四十三個人。
他剛才講了四十三個人，每個人的狀態都在他腦子裡。誰聽懂了，誰沒聽懂，誰在走神，誰在偷偷畫陣圖，他全知道。
這不是效率提升。
這是感知。
夜裡，蘇硯一個人坐在演靈室里，盯著光幕。
【詞條：群體傳道】
【效果：可同時對多名弟子進行傳道，效率提升三倍】
【隱藏效果：可感知弟子的修煉狀態】
蘇硯盯著那行「隱藏效果」，看了很久。
修煉狀態。
這意味著什麼？
他想起今天下午李初那張陣圖，她聽課的時候，腦子裡想著收氣，手就自己動了。
他在講課，可他知道她在畫陣圖。
他試著回想今天上課時的感覺。
四十三個人，每個人的狀態都像一根線，連在他腦子裡。
誰走神了，線就松一點，誰聽懂了，線就緊一點，誰在偷偷做別的事，線就歪一點。
他伸手，把光幕抹掉。
「有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演靈室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風聲。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要講的內容，又過了一遍每個人的進度。
四十三個人，每個人的卡點都不一樣。
可他現在能感知到每個人的狀態，意味著他可以在講課的時候，針對性地調整。
誰聽懂了，他就跳過去。
誰沒聽懂，他就多講一遍。
誰在走神，他就點個名。
這不是效率提升三倍。
這是效率提升十倍。
蘇硯睜開眼，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是黑的，雲層很厚，沒有月亮，可他覺得今天的夜比昨天亮了一點。
「九個月。」
他在心裡念了一遍。
「夠了。」
第二日一早，蘇硯走進演靈室的時候，王大山已經在牆角等著了。
「蘇師。」他站起來，手裡拿著那個舊燈座，「我昨晚試了試收氣，靈氣收回來的時候，胸口有點悶。」
蘇硯走過去，看了看他。
「你收的時候，是不是用勁了？」
「是。」王大山點頭，「我尋思著，靈氣往外跑，我得把它拽回來。」
「拽錯了。」蘇硯說，「你體魄厚，靈氣本身就重，你用勁拽，靈氣更重，走到胸口就堵住了，下次收的時候，別用勁，讓它自己回來。」
王大山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
「我懂了。」他說，「就像睡覺一樣，不能硬睡，得讓覺自己來。」
蘇硯看著他，忽然笑了。
「對。」他說，「就是這個道理。」
王大山咧嘴笑了笑，抱著燈座回牆角去了。
蘇硯站在原地，看著他走回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演靈室里陸續進來的弟子。
四十三個人。
每個人的狀態都在他腦子裡，像四十三根線，連著他的神識。
他轉身，走向白玉壁。
「今天講第十二節，靈氣的儲存。」
他拿起炭條，在壁上寫下三個字。
存氣。
「收回來了，還得存住，存不住，等於白收。」
「這一節，我只講一遍。」
屋裡安靜下來。
蘇硯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線，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住了。
他講課的時候，腦子裡清清楚楚地感知著每個人的狀態。
誰聽懂了，誰沒聽懂，誰在走神，誰在偷偷畫陣圖，他全知道。
他調整著節奏，該快的地方快，該慢的地方慢。
一節課下來，四十三個人，全懂了。
下課後，蘇硯站在演靈室門口，看著弟子們離開。
李初走過來，手裡攥著一張新陣圖。
「蘇師。」她開口，「我昨晚推了一遍聚靈陣，推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覺得……好像有人在我腦子裡說話。」
蘇硯看著她。
「說什麼？」
「說……」李初想了想，「說陣眼的位置偏了半寸。」
蘇硯愣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那張歪了半寸的陣圖。
「那是你自己推出來的。」他說。
「不是。」李初搖頭，「我推的時候，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就聽見有人說話，聲音很輕，像風吹過耳朵。」
蘇硯盯著她看了兩息。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群體傳道】的隱藏效果，不只是他能感知弟子的狀態。
弟子也能感知他的。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李初。
「回去繼續推。」他說，「推完了來找我。」
李初點頭，轉身走了。
四十三個人。
他能感知他們的狀態，他們也能感知他的指導。
這不是單向的傳道。
這是雙向的連接。
他伸手，摸了摸袖子裡那張折好的陣圖。
「有意思。」
他在心裡說了一遍。
「這詞條，比我想的還有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