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弟子的突破
七個人的名字寫在課業簿新的一頁上，蘇硯盯著看了很久。
李闕、周允、鄭蕎、馮岩、林晚、何舟、徐苗。
他翻過一頁，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一個月。
這是任務給的時限，一個月，讓這七個人全部突破。
蘇硯擱下筆，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他的腦子裡過了一遍這七個人的情況——周允卡第四竅三年，鄭蕎神識薄弱，馮岩功法運轉總差一口氣，林晚心境浮躁，何舟靈氣不穩，徐苗膽子小不敢運功。
至於李闕……
他睜開眼，看向演靈室里昏暗的光。
李闕的問題不是功法，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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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抄了一百多遍的東西，忽然被告知一句都沒懂，那滋味不好受。
可疼過這一回，往後就再也不會了。
第一日，蘇硯沒講新課。
他把七個人叫到前頭，讓他們一個一個運功，自己就在旁邊看著，一句話不說。
周允先上，他盤膝坐下，運了一個小周天，靈氣從丹田出發，走手太陰肺經，過中府、雲門，到第三竅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硬衝過去。
「停。」蘇硯說。
周允收功，睜開眼，臉色有點白。
「你第三竅和第四竅中間停了。」蘇硯說，「跟李闕一樣，怕錯就會停，一停氣就散。」
周允愣住了。
「你卡了三年，不是因為功法難，是因為你不敢走。」蘇硯看著他，「明天開始，你跟著李闕一起練，他剛改過來，最清楚那是什麼感覺。」
周允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第二個是鄭蕎，她運功的時候，靈氣走得比周允還慢，像一條蛇在經脈里爬，爬到一半就停了。
「你神識跟不上靈氣。」蘇硯說，「靈氣走快了，你不知道它走到哪兒，所以你不敢讓它走。」
鄭蕎臉紅了。
「從明天開始，每天睡前推一刻鐘陣圖。」蘇硯說，「不用推複雜的，就推九宮格，推到你能閉著眼畫出來為止，推完再睡，別熬夜。」
鄭蕎愣了一下：「就……就推九宮格？」
「就推九宮格。」蘇硯說，「你的問題是神識，不是功法，神識強了，功法自然就順了。」
一個一個看下來，蘇硯心裡有了數。
這七個人的問題，歸根結底都是一樣的不是功法太難，是他們自己不敢走。
三年、四年、五年，他們在原先的班裡學了那麼久，學到的不是怎麼走，而是怎麼停。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讓他們重新學會走。
第三日，李闕第一個突破。
那天下午是鬥法切磋的時辰，刺頭在台上帶新人練招。
李闕站在台下看著，忽然覺得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
掌心裡有一團淡白色的光暈，很薄，像一層霧。
「蘇師。」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蘇硯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恭喜。」
李闕呆住了。
「開脈境初期。」蘇硯說，「你的隱脈通了。」
演靈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
「李闕突破了？」馮岩瞪大眼睛。
「開脈境？」周允站起來，「他才來三天啊！」
「不是三天。」刺頭從台上跳下來，走到李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三個月，他在窗外蹲了兩個月，聽了七堂課，把功法改過來，才有了今天。」
李闕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三年。
他在甲子班學了三年，卡在第四竅三年，抄了一百多遍功訣三年。
三個月前，他還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走不過去那道坎。
現在他站在開脈境的門檻上，回頭一看，那道坎原來這麼低。
「別看了。」刺頭把他推了一把，「上去練兩招，試試你的靈氣能外放多遠。」
李闕回過神，抬頭看了看蘇硯。
蘇硯站在演靈室門口，手裡端著那半碗沒喝完的粥，沖他點了點頭。
「去吧。」蘇硯說，「這是你自己的本事。」
李闕走上台，試著把靈氣往外放，一道淡白色的光從掌心射出去，打在木樁上，木樁晃了一下，沒斷。
「三尺。」他在心裡算了一下，「靈氣能外放三尺。」
「不錯了。」刺頭在台下喊，「我剛突破的時候才兩尺。」
李闕看著那根木樁，忽然笑了。
他笑了，又收住，然後轉頭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是灰的，雲層很厚，像要下雪。
他不知道趙安現在在幹什麼，是不是還在甲子班抄功訣，是不是還在等下一回的轉班考核。
「趙安。」他在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你得快點。」
第七日，周允突破。
第十五日，鄭蕎突破。
第十八日，馮岩突破。
第二十日，林晚突破。
第二十三日，何舟突破。
第二十五日，徐苗突破。
蘇硯的任務進度從0/7一路推進，到第二十五日的時候，變成了7/7。
那天夜裡，他一個人坐在演靈室里，看著系統面板上的數字。
【任務完成：讓新加入的七名弟子在一個月內全部突破】
【判定：七名弟子全部突破，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詞條槽位擴充×1】
【詞條槽位：8→ 9】
蘇硯盯著那個「9」看了很久。
九個槽位。
他現在有九個槽位可以給弟子加持詞條。
加上不占槽位的稀有詞條和隱藏任務獎勵詞條，他能加持的東西比三個月前多了將近一倍。
「夠用了。」他在心裡說。
他伸手把光幕抹掉，翻開課業簿，把七個人的名字後面各畫了一個圈。
畫完，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演靈室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風聲。
丙子班的人數從三十六人變成了四十三人，這七個人已經融入進來了，每天跟著老弟子一起上課、一起對練、一起在牆上畫塗鴉。
牆上那行「修行？不如躺平」旁邊，又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丙子班，四十三個人。
蘇硯睜開眼，看向那行字。
「四十三個人。」他在心裡念了一遍，「還有九個月。」
九個月後，登雲試郡縣選拔。
他要讓這四十三個人，一個不少地站在寒鴉郡的考場上。
第二日一早，蘇硯在白玉壁上寫下了三個字。
登雲試。
他轉過身，看著底下的四十三個人。
「從今天起，咱們開始準備登雲試。」
屋裡安靜了一瞬。
「登雲試是年度大考，全寒鴉郡的分院都要參加。」蘇硯說，「考三門：功法運轉、鬥法切磋、神識演算，三門加起來，總分排在前面的，可以擢升朔風府分院。」
他頓了一下，看向李闕。
「李闕，你以前在甲子班，應該聽過這些。」
李闕站起來，點了點頭。
「那你說說，登雲試最難的是什麼。」
李闕想了想，開口：「不是考題難，是時間緊，三天三場，第一場卷考，第二場鬥法，第三場綜合評定。
考完就出結果，沒有重來的機會。」
「對。」蘇硯點頭，「所以咱們從今天開始，就要按登雲試的節奏來練。」
他在白玉壁上寫下三行字：
每周一次模擬考。
每月一次綜合評定。
九個月後，全員通過。
「全員通過？」徐苗的聲音很小，「蘇師，這……這能行嗎？」
「能行。」蘇硯看著她，「你才突破，開脈境初期，靈氣能外放兩尺，三個月前你還是引氣境，連功法都走不順。現在你站在這裡，問我能不能行？」
徐苗愣住了。
「你們七個人，一個月前還在原先的班裡抄功訣。」蘇硯說，「現在你們全部突破，站在開脈境的門檻上，你們自己做到了，為什麼不信自己還能做到更多？」
屋裡安靜了兩息。
然後刺頭站起來，走到前頭。
「蘇師，我信。」
他一開口，後頭的人跟著站起來了。
「我也信。」周允說。
「我也信。」鄭蕎說。
「我也信。」馮岩、林晚、何舟、徐苗，一個一個站起來，聲音越來越齊。
李闕站在最後，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三個月前，他在甲子班的演靈室里，聽程璧訓話，聽道親們抱怨，聽同窗們互相推諉。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很孤單，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喘不過氣來。
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這四十二個人，忽然覺得胸口鬆了。
「我也信。」他說。
蘇硯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他說，「那咱們就開始。」
那天下午，蘇硯在課業簿上寫下了新的計劃。
九個月，三十六周，每周一次模擬考。
功法運轉、鬥法切磋、神識演算，三門輪流考，成績張榜，錯題復盤。
他把計劃寫完，擱下筆，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還是灰的，雲層還是很厚，但他覺得今天的陽光比昨天亮了一點。
「九個月。」他在心裡念了一遍，「夠了。」
夜裡，系統面板再次浮起。
【新任務：讓丙子班全員在登雲試郡縣選拔中通過】
【時限：九個月】
【獎勵：稀有詞條【群體傳道】】
【當前進度：0/43】
蘇硯看著那個「0/43」，看了很久。
四十三個人。
九個月。
他伸手把光幕抹掉，翻開課業簿，在第一頁寫下了一行字：
從今天起，每一天都是在給登雲試做準備。
寫完，他合上簿子，吹熄了燈。
演靈室陷入黑暗，只有遠處傳來的風聲，和牆角那盞長明燈的微光。
蘇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剛來丙子班的那一天。
那時候這間屋子裡只有三十六個人，牆上寫著「修行？不如躺平」，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現在這間屋子裡有四十三個人，牆上寫著「丙子班，要刻進朔風府」，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還能走得更遠。
「這就是變化。」他在心裡說，「這就是我要做的事。」
他閉上眼，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穿過雲層，落在演靈室的屋檐上。
牆上的塗鴉在月光下顯得很亮，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有人舉著火把在寫。
丙子班，四十三個人。
九個月後，全員通過。
（還有更新耶）